求学记

大别山

<p class="ql-block">  我用四个月时间,改变了命运。</p><p class="ql-block"> —— 题记——</p> <p class="ql-block">  有一些事情永远不会忘记,有一些人永远铭记在心。</p><p class="ql-block"> 摘掉了领章帽徽,跟火热的军营道别,我背上退色的背包,离开中原中心城市郑州,复员回乡了。</p> <p class="ql-block">  从部队的回来以后,在生产队劳动我已是整劳力了,每天能挣十个工分,到年底每十个工分大约可以折算0.35元钱。出勤三十天,一个月大约有十元钱的工资。</p> <p class="ql-block">  这年吃过年饭,我对父亲说:"我要读书”。父亲回答:“你都是高中生了,村里有几个高中生,还读什么”。我说“别看现在是高中生,再过二十年,恐怕连小学生的水平都没有”。父亲沉默了,我趁热打铁继续说:“你去找下大俵哥王学文,他不是在金冲初中当校长吗”。</p> <p class="ql-block">  大俵哥离我们家大约有一华里路,父亲放下身段,在正月初一登了俵哥家的门。父亲进门,俵哥有点吃惊说"姨爷,你么来了”。父亲直接说"我孟儿想读书"。俵哥说“那是好事啊”。父亲与俵哥很快商定,过了正月十五作为初三毕业班的插班生上学。</p> <p class="ql-block">  我顺利地进入金冲中学,在初三毕业班插班学习,初中的课程算是基本跟得上。大约学习了半个月,报纸上传来了湖北省高考中考统一考试,大学录完了录中专。</p><p class="ql-block"> 我心想,中考的希望破灭了,但是心有不甘。三月七日上午,我旷课来到金铺高中(我的母校)找教导主任周敏思老师(曾任我的数学老师),在周主任的宿舍,我说明了来意,表示要插到毕业班学习,并点名要进重点班。周老师不同意,并且上床午睡了。我坐在他的办公桌边,耐心地翻看报纸,直到周主任午睡醒了,见我在看报就说“你怎么还冇走”。我说“你还没有答应我如何走”。同时斗着胆继续说“別看不起我,去年的高考数学试卷我也能考三十多分”。周主任是我高中的数学老师,尽管我毕业四年了,但是对我还是留有印象的。我在他的宿舍独坐了两个多小时,也表示强烈读书信念。他终于松口了说:</p><p class="ql-block"> “你来二(四)班学习吧”。</p><p class="ql-block"> 我说:“不行”。</p><p class="ql-block"> 他又接着说:“你到二(三)班吧”。</p><p class="ql-block"> 我说:“不行”。</p><p class="ql-block"> “ 那就到二(一)班吧。”</p><p class="ql-block"> 我坚持说“不行,我非要到二(二)班学习”。</p><p class="ql-block"> 二(二)班是重点班,全是凭成绩排名进去的,并且每个学期有五个人出来,其他班年级排名靠前的五个人进去,我去的时候己是高中最后一学期了,因此学生就固定了。在我再三要求下,周主任说了一句,“你去找一下陈老师吧”。陈老师是语文老师,也是二(二)班的班主任。</p><p class="ql-block"> 我立马从周主任宿舍出来,抢在下午上课前的空档,来到了陈老师的住处,对陈老师说明了来意,陈老师只说了一句“周主任同意我同意”。我说“那我明天就来了”。陈老师说"好”(第二天是三月八日)。</p> <p class="ql-block">  回到金冲初中后,我向俵兄道明了原委,俵兄也支持我的决定。</p><p class="ql-block"> 第二天上午,我收拾行装,背上背包,来到了金铺高中。班主任协调安排好了住宿,找了一个板凳让我坐在教室的过道上,我作为傍听生正式进入了二(二)班。上午就开始数学测验,没有课桌的我,只好坐到讲台上考试。课间休息,我们仍然在考试,傍边二(一)班的学生,路过教室门口,纷纷探头张望,小声地议论着,“么他们班又来了一个老师”。我当时穿着一身绿色退伍军装,同学们人人叫我“解放军”这是后话。</p><p class="ql-block"> 晚自习的时间,周主任进到教室,登上讲台对本次数学测验作了点评,表扬了成绩靠前的同学,最后话锋一转"考几分"想考中专、大专,我看回村生产靠得住点。(我第一次数学考试只考了9分)我知道周主任是说我的,其他的都是应届生,成绩再不好,也应该毕业的。我脸红一阵、白一阵,装做冇听见。</p> <p class="ql-block">  我坚定信念,考不上中专、大学,学到知识总是有用的。又过了一天,班主任见我坐在过道上,没有课桌,终不是办法,带上我和另几个同学,到废品仓库去找课桌,七翻八翻总算找到了一张三条腿的桌子,搬到教室,放到最后一排。我每天坐在有两条腿的这一端,双手压住桌子角学习,斜对面缺一条腿的那一角,只要没人故意用力按,三只脚的桌子还算稳当的。</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课桌解决了,课本又成问题了,当年这个重点班,是文理科混合班。有十几个学文科,其余近三十人学理科,语文、数学、政治合在一起上课,物理、化学(历史、地理)分开上,文科的到一个小会议室上课。文科班的学生,童小云(现在广州发展)将她的物理、化学课本转让我了。  </p><p class="ql-block"> 语文、数学、政治是买的当年由湖南省编的复习资料,老师的那里有多的(也可能复习资料留给下一年级也不过期),我就买了一套,算是凑齐了五门课要学习的内容。</p> <p class="ql-block">  我初、高中阶段,是没有物理、化学这两门课的,那时代替课时是工、农业基础知识。来到二(二)班,我的化学知识停留在元素符号的水平,物理知识为零。</p><p class="ql-block"> 这时候(最后一学期),应届生进入了总复习阶段,我开始了物理化学的启蒙,化学从水的分子式开始学,物理从加速度开始学。复习阶段老师也不上新课,系统性复习,以做试卷为主,我也不计较试卷得分多少,按自己的节奏学习着。</p><p class="ql-block"> 物理、化学看一章,做完该章节的习题,不懂的就向老师同学请教,不急不忙不慌,一章一章的学下去。语文、政治暂时放一边,数学就按复习资料跟大家的进度复习。老师在教室的时间是有限的,其他的时间,全靠班中的同学对我的帮助。对我帮助最大的是叶水生同学(现在他是研究员,二级教授),他常常在晚自习的时,跑到最后一排来坐,我趁机向他请教各门课程,另外的一个对帮助大的郑伦安同学(现是政府官员退二线了)。</p> <p class="ql-block">  鼓足干劲学习的我,非常注意学习效率。课堂45分钟,全神贯注,聚精会神,课间十分钟,立马跳出教室到外面休息。晚上也是准点上床休息,不打疲劳战。经过两个月的强化学习,物理、化学成绩渐有起色。这时候我分出一部分精力,开始语文的学习,考前最后一周,我抽出大部分时间和精力,突击政治课,最后一次班级摸底考试,我终于进了前三十名。</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8px;">  转眼7月7日这一天来到了,我和俵侄汪盛伟(现文物鉴定大师,书法家)同进考场。盛伟对我说”俵叔,我真希望你考取”。我回答不能这样说,他说自己年纪小,还可以多考几次,宽厚的胸襟溢于言表。这次我终于有四条腿的桌子坐,并且荣幸地分到讲台前第一排,就在老师眼皮底下考试,考试时没有一丝紧张,就当是一次测验。</span></p> <p class="ql-block">  经过一个月的漫长等待,高考的分数出来了,我的分数达到了大学分数线,在二(二)班,首次进入了前二十名,我在湖北省排在一万名左右。全班同学,除个别发挥失常外,全部过了中专以上分数线,上大专分数线的多达二十人,我也是其中之一。全班同学来到学校看报纸,集中填报志愿,忙坏了任课老师,精力有限的他们只好重点关注高分考生,我这个编外学生,没人在意,全部由自己做主,填报志愿时,遵循我哥哥意见,农、林、师范不读,其他的随便报。按照这个原则,我大学填了十个志愿,中专填了十个志愿。</p> <p class="ql-block">  终于等到了高中教导主任周老师带来的口信,让我到学校拿录取通知书。我急忙赶到学校,在教师宿舍的东头看到了周敏思主任,周老师急匆匆的紧握我的手说"你真给我争了气!收你进来,其他的老师是有想法的”。四个月来,从来没见周老师这么开心过。我被长沙的冶金学校录取了(现中南大学)。</p> <p class="ql-block">  时间过去了近半个世纪,往事历历在目。</p><p class="ql-block"> 我们恩师周敏思老师,也去世有几年了,尽管我远在新疆喀什工作,周老师去世后,头三年的清明节,我和叶水生同学,到他的坟头去烧纸,祭拜。</p> <p class="ql-block">  知识改变命运,在我身上得到了体现,我要感谢我的父母,是他们高瞻远瞩,让我放弃农业生产,脱产学习四个月。</p><p class="ql-block"> 我要特别感谢二(二)班任课的周敏思、陈应均、晏庆余、金立宗、程应祥老师,是他们教会了知识。</p><p class="ql-block"> 我要感谢王学文俵兄,是他当了二传手,我得以到高中学习。</p><p class="ql-block"> 我要特别鸣谢叶水生、郑伦安等同学课余时间对我的帮助。</p><p class="ql-block"> 我还要感谢童小云同学,转让了物理、化学课本。</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