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在晋察冀边区一个叫作芦苇村的小村庄里，每当芦花繁盛的时候，远远望去，黄绿色的芦苇上好像盖了一层厚厚的白雪。经风一吹，鹅毛般的芦絮就飘飘悠悠地飞起来，把几十户小屋都罩在柔软的芦花里。村里有条还乡河，孩子们在入夏以后都喜欢游泳。12岁的雨来和其他小朋友比，水性最好，潜水能力最强，本领最大。</p> <p>一天晌午，雨来吃了点剩饭，就趴在炕上念他那红布包着的课本。老师教会他识字：“我是中国人，我爱中国。”忽然，雨来听见街上有人在跑。</p><p>雨来一骨碌下了炕，刚要迈出门槛，门外闯进来一个人，雨来正撞在这个人的怀里。他抬头一看，是区上的交通员李大叔。李大叔常在雨来家落脚。</p> <p>随后，外面传来了日本鬼子叽里呱啦的叫声。李大叔忙把墙角那盛着大半缸糠皮的缸搬开。雨来愣住了：“咦？这是什么时候挖的洞呢？”李大叔跳进洞里，说：“把缸搬回原地。你快到别的院里去，对谁也不要说。”</p><p>雨来使尽浑身气力才把缸挪回原地。他知道爸爸也是游击队员，一定是他在家里挖了这个洞。雨来之前都不知道这件事，他要守住这个秘密。</p> <p>雨来刚到堂屋，只见十几把雪亮的刺刀从前门探进来。他撒腿就往后院跑，听到背后咔嗒一声枪栓响。有人大声叫道：“站住！”雨来没理他，一直朝后院跑去，只听见子弹在头上嗖嗖飞过的声音。</p><p>雨来摔倒了，被前来的鬼子绑了起来。屋子里也遭了劫难。一个扁鼻子军官，两眼红红的，用中国话问雨来：“小孩，问你话，不许撒谎！”</p> <p>他突然望向雨来的胸脯，眼睛睁得圆圆的。雨来低头一看，原来刚才一阵挣扎，课本从怀里露出来了。</p><p>鬼子拿过书翻着看了看，问他：“谁给你的？”雨来说：“捡来的！”</p><p>扁鼻子军官露出满口金牙，假装温和地对雨来说：“不要害怕！小孩，皇军是爱护的！”说着，就叫人给他松绑。</p> <p>军官用手摸着雨来的脑袋，说：“这本书谁给你的？没有关系，我不问了。别的话要统统告诉我！刚才有个人跑进来，看见没有？”雨来用手背抹了一下鼻子说：“我在屋里，什么也没看见。”</p><p>扁鼻子军官把书扔在地上，手伸向皮包，掏出来一把雪白的糖块，往雨来手里一塞，说：“吃！你吃！你得说出来，他在什么地方？”</p> <p>雨来没接他的糖，也没回答他。旁边一个鬼子嗖地抽出刀来，瞪着眼睛要向雨来头上劈。扁鼻子军官摇摇头。两个人叽里咕噜说了一阵。那鬼子使劲把刀放回鞘里。</p><p>扁鼻子军官压住火气，用手轻轻地拍着雨来的肩膀，笑着说：“我最喜欢小孩。那个人，你看见没有？说呀！”</p><p>雨来摇摇头，说：“我在屋里，是听见外面有声音，就往窗口看，见到一只猫跳在围墙上。”</p> <p>扁鼻子军官的眼光立刻变得凶恶可怕，他向前弓着身子，伸出两只大手，扭着雨来的两只耳朵，向两边拉。雨来疼得直咧嘴。</p><p>另一个鬼子向他胸脯上打了一拳。雨来打个趔趄，后脑勺正碰在柜板上，但立刻又被抓过来，肚子撞在炕沿上。雨来两眼直冒金花，鼻子流着血，痛得半天才喘过气来。</p><p><br></p> <p>鬼子打得累了，继续问道：“你的，刚才那人在什么地方？”雨来想着自己是中国人，不能出卖中国人，于是咬着牙说：“我真的只看见一只猫跳在围墙上呀！”扁鼻子军官气得嗷嗷地叫：“枪毙，枪毙！拉出去，拉出去！”</p><p>雨来急中生智，突然假装害怕地哭了起来，并指着后院说：“那人......那人好像是朝后院水桥边走的。我，我，可以带你们去找。”鬼子们信以为真，赶着雨来朝后院去。到了水桥边时，趁鬼子不防备，雨来一头扎到河里去了。</p> <p>慌乱中，鬼子向水里胡乱开了几枪，再也没有看到孩子的身影，只好走了。</p><p>太阳已经落下去，天上飘着的浮云像一块一块红绸子，映在还乡河上。苇塘的芦花随风飘飘悠悠地飞着。</p><p>芦花村里的人听见河沿上响了几枪。老人们含着泪，说：“雨来是个好孩子！”</p> <p>雨来的好朋友铁头和三钻儿还有芦花村的孩子们，听到枪声都呜呜地哭了。</p><p>交通员李大叔在洞里待了好长时间才出来，他听见街上有人吆喝：“卖豆腐啦！”这是芦花村的暗号，知道敌人已经走远了，便跑到街上打听雨来的消息，才知道雨来被鬼子打死在河里了。他脑袋“轰”的一声，眼泪就流下来了。</p><p>图片</p> <p>还乡河的河水打着旋涡哗哗地向下流去。不知谁说：“也许鬼子把雨来扔在河里，冲走了！”大家就顺着河岸向下找。</p><p>突然，铁头指着芦苇丛里露出来的一张脸叫起来：“啊！雨来！雨来！”</p><p>原来，机智勇敢的雨来，因为熟悉潜水，跳河后就从水底下游到了远处的一片芦苇丛里藏了起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