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老情深

溪嵐澹月

立夏至，鹅毛稳，艳阳高临。

祛阴霾，荡寒春，天宇澄净。

佳约如梦，妙缘好逢。

望眼欲穿，久盼渴等？

动力老友50年会。长空如玉，风淡云轻。

紧拥双臂，情深谊浓，心花怒放，老泪纵横。

人生苦短，霜发愈重，惜命当金，耳语叮咛。

早年岁月蹉跌，今朝晚景浩荡。

老圃新枝，繁花似锦，甘蔗分头，根老茎甜。

及时行乐，吟花啸月，日堕匆匆，人生几何？

苦尽甘来，天理昭然，如漆似胶，举杯狂颠。

今朝有酒今朝醉，歌舞打牌煮咖啡。

少年倜傥，豆蔻芳华。
烧煤汉、站炉女，簇集高烟囱下。
炉火映笑脸，青春别样红，沙风稠汗渍，雨雪浴心魂。
煤灰炉滓俏影，我心明亮，金光灿烂！
蹦呀、跳呀，唱呀，爱呀。
不觉昏晓，不知天高。
扯了你的手，有劳不累。
揣着他的情，有话不赘。
牵了友的爱，有苦不畏。
喝了咱的酒，有酿不醉。
烧的是炭，燃的是爱，动的是情，暖的是心。
动力连的人，一团火，一锹煤，一身汗，一抹污。
熔金烁铁，情暖万家。
岁月阻隔的期盼，笑脸才那样纯甜。
走出阴霾的春天，星光才那么璀璨！
聚了、疯了、笑了、泪了。心与心冲撞的狂澜，惊心动魄，大浪滔天。
也许，心底冰融雪化的溪流汩汩，浇开的花，馨芳弥久。
当然，意中缠绵悱恻的真情切切，温暖的人，明媚如春。
2021年5月7日，福州北街食味楼，盛况空前，欢天喜地。
动力老友，50年一别，50年一聚。
杯盏频击，加额相庆，眼里充盈激动的泪花。
雾霾散尽，风朗气清，酒香人美，歌甜情真！
前几日，动力群传一组照片，锅炉房老友，阔别多年，西大滩握手欢腾。
炽热炉火，半世纪燃烧，故情难舍，今又重焚。
仔细端详，除高峰、占山、生祥先生，还有玉素、西平、俊英女士，其余，茫如路人。
后经文字介绍，又认出张继东。
苍老憔悴，目不忍睹。
岁月杀猪刀，胡砍乱剁，人老色衰，难以识辩。
这也难怪，当年动力连，沟里沟口西大滩，500余人。不识也是正常。
后来我与继东交往甚密。
1983年社会严打，我俩也严打了一秋的鲫鱼。
大水沟坡下的向阳湖，水域宽广，碧映蓝天，湖光山色，白鹭悠飞。
原生态鱼憨，触网率高，烹饪鲜嫩。
秋冬之交，捕捉颇丰，夜不归宿。
壩埂高高，支一塑棚。繁星滿天，夜风习习，秋虫唧唧，鱼口喋喋。
想来，大自然好有诗情画意。
和他曾睡一篷。谈鱼网、说秋色、论未来、讲抱负。
他人高体壮。十几片连网带鱼，一举拿下，气不长出。
向阳湖转包私产，40余载，再未谋面。
后来继东出了名，因拍沟里老厂房拆前照片。
不可复制，给西轴厂史留下珍贵的影像资料。
话说到这，不得再补述几句，说崇岗农民贪婪，把沟里拆得寸瓦不留，一片狼藉。
其实，毁西轴遗址的正是自己。
为抢进度，节省资金，拆了厂方的跨梁门窗。这才让如虎似狼的老乡，蜂拥而至。
今年刚过春节，文萃路口新开了家地下超市。
凑热闹，人头攒动。
挑选水果，我见了继东的爱人。
西轴医院护士，诊病访友，也算公众人物。
不可冒昧，我先探问：西轴的？
她点头应了。
继东好吗？
这一问，她手突地一抖，桔子落地。
回头再看，脸色苍白，泪面唏嘘。

过了一会儿，她才语音哽噎地对我说：

人废了。给医院做了试验，钢针穿入神经，周游全身。

常常半夜哭醒，痛不欲生，哀叫惨绝人寰。

我震惊了，愤怒了。这我知道：神经系统最敏感。钢针贯穿，游移拉扯，其惨烈更比活剐！

我心一紧，过了一会儿才问：

你是护士，应该懂后果，起码不该签字。

唉，她叹了口气又说：进了ICU，人间地狱，家属啥也不知。

后来吃饭，和高峰坐一起。他也跟我学了这事。

站立一久，汗淋如浇，泪一把、涕一把，浑身又抖又喘，像蒸汽机车。

避免聚餐，居家隔离，罩口洗手，保持通风。
想想全是扯淡。
病毒凶猛，屠戮无类，只比谁的命硬、命大。
聚则聚了，真若出事，多了一聚。
怕则怕了，在劫难逃，亏了一情。
回忆动力大点的银川聚会：美侨回归，邢克敏一回。
群主吴宝贤来银，啃了羊骨头，还算一回。
其余大大小小还几回。

聚欢别苦，两情眷念。
归来吧，浪迹天涯的游子！
张起思念的翅膀，宁夏山河，又多了景致优美的沙坡头、沙湖，影视城，世纪坛，黄河楼……
至少再来，给动力相聚，补一张合影大照。

回忆动力连，激情燃烧的青春岁月。
虽未经暴风骤雨，惊心动魄。但小小的浪花，波光绚粼，拍打脑际，絮漫不休。
撷几束浪花，映苍茫往事。
并以此为引，呼应共鸣。各抒己见，滔滔不绝，最终融汇动力情感的大江东去的英雄史歌。
先讲可笑的一件事：那时九号楼的单身宿舍，最西最北的一楼，物以类聚，住4位大学生。
申锦章、刘荣毅、毛永昌……还一位，忘了。
灯光昏黄，读书笔记的身影十分刻苦，暗暗激励我奋力向前。
一天， 这宿舍门口，扔个大草垫子。
正要觅它，拿家铺上，美滋滋睡个好觉。
谁知，臭虫的集中营。几天功夫泛滥成灾，密密麻麻，前赴后继，夜不能寐。
通过臭虫，我的身上，也流淌大学生的血液。
这也算沾了点灵气了吧？
还一次夜班，我叫换班人。突见申锦章呼吸急促，四肢抽搐，直翻白眼珠，像要掉地的灯泡。
我吓坏了，未敢迟疑，一气跑到401门诊，腿都软了。
值班好像罗大夫，她带了血压计和我一样跑，看呼吸节奏，大概腿也软了。
来到床前，老申没事。熟睡中呼吸匀称，像做甜梦。

后来，我问老申，那天表现，真吓我半死。
他说，老毛病了，时常犯，别人不知。
后来我想，这大概叫梦呓，似乎民间传说的魇了。

再一次上夜班下棋。
电工班的桌子，铺张又黑又大的胶皮，电工绝缘。
我和张蒙生没事喜欢下棋。来人，胶皮一盖，没事一样。
一天二班，正聚神凝思，不料遇存肇推门而入。
他工人出身的车间副主任。
想盖不能，硬头皮下。
观摩一会儿他起身离开。
我俩连声叫苦：毁矣哉，挨批也！
好在那时无奖金，无款可罚。
后来，他对书记钟太福说了。
书记说：这是围棋。
至此结束。只给遇副主任补个棋类科普。
1970年的锅炉房，我呆一个冬天。
应说，锅炉房是革命的摇篮，意义有点像今天的“干部培训中心”。
艰苦的岁月，煤滓熔炉，哪脏哪累？哪儿就有淬砺者的刚强意志。
有几位走向厂级岗位的干部：魏玉印、刘再军、付中兴。
对我当然不是。来动力，我的调令：
“水化验”。
其实，这只在职工的身份，增添一道儒雅的光环。
干的活，比谁都脏都累。
那时没纯净水，家烧水壶结垢，敲一敲掉了。
但附着锅炉管壁，后果非常严重，弄不好爆炸。
水化验就化验水质。水处理就通过工业盐等元素，减少水的硬度。
水化验：搞张试纸，插入水里，程序简单，像医院检验尿酸。
大部分工作抛盐粒，一铲一铲，一干半天，有体力肯出汗就行。
但中国的劳动阶级，最不肯他忙别闲。
工长给我安排个新活，看泵。
400多平米的大房间，只留一人看。斗口粗的几条大管道。75KM的2台电机，震耳欲聋。
压力表，6,PS加水，8.PS，停水。按櫈边的红绿钦钮。
一次三班，按了绿钮睡着了。
很沉很香，南柯一梦醒来。一头冷汗，电机隆隆转动了半个时辰。
极左年代，这样事故，足可以关牛棚挨斗。
竖耳朵听爆点，801托儿所暖气爆了。楼上楼下，水溢滿地。
幸亏晚间，白天炸裂，烫了孩子，后果更怕。
即便定罪，我是越俎代庖。我的本职，水处理。
楼上一大群，围火烤炭，拉聒扯片，眼睛不盯水表，干啥去了？
还一件事，那时，政府军区的高干子女，也跑锅炉房镀金。
呆的时间不长，好像也一个冬天。
5、6位大小伙子。营养富足，服装齐整，皮肤白皙，风流倜傥。
他们不像臭老九，与群众打成一片。
也不像工人出身的领导，有管理能力，富同情心。
自视甚高，目空一切。
为了表现，还定期出文艺小报。
自编自印，如挺进报。
革命气概，英雄儿女。
一次在我桌上编辑。见个明显谬误，指头戳了。
没想对我翻了好一阵白眼。
转年停火，我调电修弱电外线。
同是工人，一流工种，轻省技术，惹人眼球。
说起动力电修关系，有点像小俩口过生活，亲亲热热一会，打打闹闹一阵，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一来二去，动力电修，亲如一家，大多混个脸热。
西轴久困深山，发奋图强，人材济济，省里就出了好多正厅级。
不完全统计：王述民、孟玉素、王振远、杜万治、宛尔卓、陈德祥……
至于全国的大中专学生。为了动力建设，贡献了青春智慧和血汗。
现今，大多告老回乡。留给我们的人格和学问，受用终身。

2021.05.12

前左:马生才、任高峰、冯炳信、刘再军、张静、谢建仓。

后左：孟玉素、付泽英、禹淑坤、薛来生、刘西平、谢淑明、贾杰、邢荣仙，段庭辉、于立荣、徐进爱、宋俊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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