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北極閣三條廿六號院

胡大夫

晨，鶯鳴於耳，即是起身時分。皆曰聞雞起舞，於托斯卡納鄉村居住時發現，鳥鳴早於雞叫，有雞處必有鳥，而有鳥處未見有雞，故聞鶯起舞方為勤；花甲之後，覺少，醒/鳴幾乎同步，乃生理規律，與勤無關了。

春時，園中忙碌之事不少。花草樹們都怠慢不得，除雜草；修形玉蘭、銀杏；剪去各類退勢之花；區域補水；冷水淋楓葉，欲以低溫多產花青素保楓丹慢退。此法并無循證依據，乃個案之法。

去秋紫藤修剪如動外科大手術，往年壯觀花景不再，吾診 - 創傷性休克。今時枝葉又呈繁茂，未使"醫/患"關係惡化，明春當不負人。年十余載之薔薇，花開如瀑，散出淡香。街頭的月季早已爭妍，家父當年植下的月季們個個苞滿待放，慢了一拍，好像在考驗人的耐心，而當年為李式琰阿姨種的爬藤月季拱門再顯五顏六色。新植山茶花蕾更多，成園中一重要角色。紅木香已出點點紅團，意外之喜。鄰人們問我種的"木棍兒"為何物，丁香已於體側出芽，紫薇沉得住氣，毫無動靜，西府海棠綠出枝梢，粉色日本楓泰勒展出紅顏，我不是又上當了？而謂之橙之楓者，葉色綠而不變，見橙怕要秋時，這葉綠素、葉黃素、花青素之間的關係在下知曉一二，不急。新寵洛陽紅牡丹，變戲法般開出白色花朵，想著商家之解，剪掉白花，硫酸亞鐵澆根，會出紅花？矾根淋好水，小角色也是賞眼。冬青本無多少觀賞性，將其修成花壇，導入金銀花，一試。

院中往日先賢不再。散步者多為現時退休醫界翹楚，停下聊上幾句，一團客氣。亦有賜教，"花兒是養死的"! 然也，過分熱心水、肥，那奼紫嫣紅便成了葬花之夢。不時有向小胡大夫提及老胡大夫往事，都是實在誇獎。感激！時有怪思，父親大人，您積德行善，惠及後人，我們才有臉面住在這協和南院。

忙罷坐下，讀友人推薦宗璞女士的《野葫蘆引》，已至第三卷。多事之秋，前前後後，先生們，學生們，西南聯大，中國遠徵軍，國是，家事，人格，人性，節操... ...。一部好書。陽光暖暖，鳥鳴頻頻，薔薇花/桂花，混合味道，真的是鳥語花香。不盡感慨，若無書中人物後那萬萬千千，我他媽現時不會在講日本話吧！

家中午餐要來貴客，起身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