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br></p><h1 style="text-align: center;"><b style="font-size: 22px;">我的新兵连</b></h1><p class="ql-block"><br></p> <h1 style="text-align: center;"><b>训话</b></h1><h1> 一九七二年十二月十五日，在广州的“军列站台”上，整整齐齐地站着四百多名新兵。看似严厉的接兵营长扯着嗓子给我们训话：“我是你们的营长，你们都是归我管的......现在，我就要带你们离开美丽的广州，到更美丽的地方去……”新兵们涌出一阵笑声，他们眼中的营长不再严厉……</h1><h1><br></h1><p class="ql-block"><br></p> <h1 style="text-align: center;"><b>入伍途中</b></h1><h1> 我登上编号611684的“闷罐车”，在稻草上“卧薪”。本车负责人是通信科何参谋（后来是我的上司）；我所在班的班长是李季（战友群微信名：黑旋风/大概是李逵或李鬼之后，反正都是好汉），副班长黄登贵（战友群微信名：贵人/可能祖上是正黄旗或镶黄旗，还出过娘娘）。列车开出后，直到第二天早晨才停下来，停车地点位于湘粤交界的“九曲十八弯”，风景秀丽。大家纷纷下车活动一番，直到汽笛响起。车要开了，李季同志还扒在门缝处观赏美景，列车猛地一晃，李季的额角与铁门“亲密接触”，险些“非战斗减员”。李季额角涂上了红药水，十分“醒目”。这道伤痕丝毫没有降低这位帅哥的英俊，反倒是平添了一抹“妩媚”。</h1><h1> 列车开开停停，毫无规律。每到兵站，饥肠辘辘的新兵便以密集队形对饭菜发起“集团冲锋”（接兵干部放任甚至……）。所过之处，一片狼籍……</h1><h1> 十八日，我们终于抵达“更美丽的地方”，它位于西安市郊三桥镇阿房公社。哈哈！此地乃阿房宫，秦始皇当年的“栖息地”。于是我在给父母的信中报告：你们的儿子“入宫了”......</h1><h1><br></h1><p class="ql-block"><br></p> <h1 style="text-align: center;"><b>都是爱笑惹的祸</b></h1><h1> 我分配到了新兵一连七班，按照身高排在第二位，排在第一位的是与我同厂的郭建成，他生在广州，祖籍河北。我们的班长刘瑞勤来自张家口蔚县，人很好但口音很重。第一天训练，他把“训练目的”的“di”念成“de”，其他广州战友没有反应，我和郭建成却忍不住笑了起来。班长没有意识到自己念了白字，大声对我俩说：“在队列里要严肃！”我俩立即绷紧面部肌肉。训练时，有些哥们儿的动作特别滑稽，堪比类人猿。面对免费表演，我的“面部肌肉松弛症”屡次复发，一个上午就被班长警告数次，郭建成也好不了多少，与我共同分享班长恼怒的目光。</h1><p class="ql-block"><br></p> <h1 style="text-align: center;"><br></h1><p class="ql-block"><br></p><h1 style="text-align: center;"><b>紧急集合</b></h1><h1> 某晚，我和郭建成胡乱一洗，并肩钻进了“大通铺”上的被窝。一个广州兵和班长谦让所剩不多的热水：“班长，你先死（洗）……”听得我们俩又结结实实地笑了一阵。不过当天夜里就一点儿都不好笑了，我们遭遇了第一次紧急集合。既然是第一次，当然也就是最狼狈的一次……</h1><h1> 第二天起床后，我无意中掏了一下裤兜，发现兜里的钱翻了好几番，哈哈！一夜暴富了。这时发现郭建成神色不对，便关切询问之。郭建成气愤地说：“他妈的！我的钱被偷光了。”他的话让我顿悟：昨晚的紧急集合不仅让我们丑态百出，还让我俩互相穿错了裤子。我俩实在忍不住又笑出了声。这时，门口传来了班长严厉的声音：“严肃点儿！赶快出来集合！”于是，新的一天开始了……</h1><h1><br></h1><p class="ql-block"><br></p> <h1 style="text-align: center;"><b>吃饭</b></h1><h1> 某天的午饭是红高粱，首次品尝的广州兵被其漂亮的颜色所诱惑，“好色之徒”们个个都把饭碗堆成坟头状，在广州长大的郭建成不幸也在其中，只有班长和我十分“谦虚”地只盛了半碗......我很快结束了战斗，而那些可怜的广州战友还在班长的监督下，如爬行动物般进行着艰难的吞咽……唉，都是“好色”惹的祸。</h1><h1> 我们还吃过马肉，据说那都是伤残淘汰的马，来自兄弟部队山丹军马场，那里是十年后红极一时的电影《牧马人》的外景场之一。对广东人缺乏了解的班长，怕有人吃不惯，好心地对大家说马肉如何有营养。他的话马上就被部下打断了：“班长你不用说了。我们连蛇肉都敢吃……”</h1><h1> “什么？你们广东人吃蛇？哎哟！我的娘呦……”这一下，倒是班长自己大倒胃口……</h1><h1><br></h1><p class="ql-block"><br></p> <h1 style="text-align: center;"><b>听报告</b></h1><h1> 一天听报告，报告人有两位：一位是已离休的老红军马司令员；另一位是部队驻地莲湖区武装部的刘副部长。我们正在奇怪：怎么请一个“小小的”区武装部副部长来作报告？这时主持人开始做介绍，这一介绍非同小可：原来马司令员是当年指挥“智取华山”的马团长。而刘副部长正是著名的全国战斗英雄、当年“智取华山”的第一功臣刘参谋刘吉尧。</h1><h1> 报告十分精彩，不在话下……</h1><h1><br></h1><p class="ql-block"><br></p> <h1 style="text-align: center;"><b>看电影</b></h1><h1> 某天晚上放电影，我们坐在白雪皑皑的操场上，搂着冰冷的步枪兴致勃勃。有位作家曾这样描述：搂着步枪像搂着情人，盯着屏幕像盯着情敌……</h1><h1> 正片之前照例有一大堆新闻片，凑巧其中一个片子是1972年的广州秋季出口商品交易会。当屏幕上出现交易会大楼前盛开的鲜花时，雪地上的广州新兵一起欢呼起来。此时，他们对毛主席的诗词“战士指看南粤，更加郁郁葱葱”有了身临其境的深切感受。</h1><h1><br></h1><p class="ql-block"><br></p> <h1 style="text-align: center;"><b>最幸运考核，没有之一</b></h1><h1> 新兵连的训练行将结束，面临的就是考核了。首先进行的是手榴弹投掷。我在训练开始时的成绩是三十五米，在良好线上，后来逐渐提高到三十七米，而四十米才是优秀，咋办呢？</h1><h1> 轮到我投时，觉得实弹比训练弹轻不少，木柄也很顺手，于是信心大增。我奋力一掷，两眼紧盯着手榴弹，想看看成绩如何？可惜，担任掩护的连长把我的脑袋往掩体里用力一按，我就“面朝黄土背朝天”了，啥也没看到。连长的动作虽然不够“友好”，可从他嘴里蹦出的山东腔却宛如天籁：“四十米，优秀。”</h1><h1> 第二天是实弹射击，两人一组。我即将击发时，离我两米多远的“同伙”枪响了，我一震动就“走了火”，结果第一枪才打了七环。此后，我换了一下节奏，与“同伙”交替击发，结果连续八个九环，一个十环也没有。我一算，七十九环，距离八十环的优秀咫尺天涯。我沮丧地站了起来。这时报靶员报告了一个意外情况：“同伙”的靶子上只有八个弹孔，而我的有十个弹孔：八个九环，八环七环各一个。经验丰富的连长明白，“同伙”有一枪打在我的靶上了。于是根据规定宣布：“十个弹孔的靶子，算环数大的九个。”旁边登记成绩的文书很快计算完毕：“八个九环、一个八环，一共八十环，正好优秀。”我感激加钦佩的目光投向了“同伙”。同样是新兵，人家都已经懂得“火力支援”了......</h1><h1><br></h1><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font-size: 20px;">我们班的全家福</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font-size: 20px;">班长在前排中，我在后排中</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br></p><p class="ql-block"><br></p> <h1> 年年聚会，都能见到“同伙”。人家每次都是跑前忙后的“志愿者”，而我只知道山吃海塞加胡侃。唉，都是战友，做人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h1><h1><br></h1><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二〇一八年夏，广州战友组团探望张家口战友，这是我与“同伙”在张家口合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唯一的遗憾，是在张家口没有见到新兵连的刘瑞勤班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span></p> <p class="ql-block">终于，在又一个八一建军节前夕，在战友微信群里见到了刘班长，他和老伴笑得很灿烂……</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