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子归

王敬龙

今年五一劳动节，本是打算携家人与文友出远门散心，采风于山水之间，奈何天公不作美，连绵的雨幕打消了出游的兴致。心中挂念着长年在家颐养天年的老母亲，几日不见，不知她的身体是否安康。于是，在5月3日上午，我便匆匆与儿子扬儿一同返乡探望母亲。

大哥在国土部门工作，昨晚也早早地回到了家乡，他的儿子在天马微上班，这次也一同回来了。亲人再次欢聚一堂，欢声笑语不断，那场面真是其乐融融。然而，我见他们谈兴正浓，自己插不上话，便想着到村里四处走走，尤其是去看看东王大宗祠的翻修情况。王永设老校长在群里时不时发布东王大宗祠翻修的照片和信息，撩拨着我心中那股对大宗祠的牵挂之情，既然已经回到家乡，不如亲自去看看。

先前，东王大宗祠坐落于村子正中央，历经数百年风雨洗礼，不可避免地变得破旧不堪。东王子孙不忍见其衰败，经原厦门非矿公司总经理王展超的倡议，族人们纷纷响应，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宗族人心齐，泰山移，于是成立了以王展超为理事长的东王大宗祠重建理事会，决定择吉日翻修。自2020年推倒重建以来，东王大宗祠的翻修进度备受关注，即便是外姓人也十分关心。毕竟，东王大宗祠奉祠开闽三王，是风水宝地，也是宗族的象征。

身为开闽王的后裔，我时刻不敢忘怀宗功祖德，对重建中的大宗祠魂牵梦萦。每次返乡，我必定前往探望。住在大宗祠边的母妗见我走动得勤了，便打趣说，从未见过像我这般勤快的人，三天两头往大宗祠跑。我笑而不语，谁言游子心，报得列祖晖？这便是我心中最真实的写照。

有一姨母外嫁茂林，她的二女儿即我的表姐嫁回珩厝，与我某宗亲结为连理。多年来，表姐夫妇在大宗祠外摆地摊，售卖水果菜蔬，人缘颇好，生意兴隆。表姐向我母舅借屋暂住，我正与她在屋里谈心叙旧，这时母亲来电了。母亲说，大哥和他的儿子要赶回单位上班，让我开车顺路送他们到汇景站搭公交车。不久，大哥也来电催促我赶紧回去。我想，何必太心急，大不了我直接送他们去单位上班便是。可心里虽这样想，还是急忙往家赶。

途经理发店时，我突然想起有些时日没有理发了，头发已经长得像一丛乱草，有损个人形象，便径直走了进去。理发师是我的初中同班同学的父亲，自我记事起他便一直从事理发这一职业。他年逾古稀，却身体健康，仍然健谈。初中时代，我与他的儿子以及村里其他同学经常一起相伴走路到邻村霄垅上学，达两年之久，彼时大家天真无邪，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关系极好。如今回忆起当年的朝朝暮暮与点点滴滴，犹觉情真意切，弥足珍贵。

理发师与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忆我和他爱子的童年旧事。我惊觉人易老事难成，当年的雄心壮志，如今已烟消云散，化作缕缕白发点缀在头上。好在理发师安慰我说，我的白发很少，远不及他人醒目。闻言，我如释重负。这些年，风里来雨里去，见多了世事变迁，我已面不改色，心如止水，泰然处之，潇洒面对，不作他想，不复他求。余生唯愿携妻带子，泛舟江湖，游遍千山万水。

原本十分钟便可搞定的头发，理发师却花了至少半个小时，许是有心要打造精品工程，又或许是谈兴正盛，不忍轻易打断。理完发，到家已是五点半，母亲怪我拖拉，让大哥他们久等，少不了一通埋怨。待见了我新理的发型，却咧嘴笑了，直说理得好，漂亮。听说是老理发师理的，她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却也没再说什么。别过母亲，我们父子与大哥父子四人便再度背井离乡，赶赴异地，为了美好的未来而奔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