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耕雨读西厢村(三)

胜利

从中心城区到西厢村，我虽然喜欢途中停车看景，进村后也习惯先稍微转转看看，最终还是要为“晴耕雨读”迫不急待地进到自己的小院。 退居二线前，“勤能补拙”比较忙，加上工作的非自主与非予测性，即使是周末和节假日也很少在山舍里安闲的住两天，难得在自家小院里攸闲地栽植花木，侍弄菜蔬，养心洗肺，舒筋松骨，或在豆棚瓜架下躺椅翻闲书，合卷看白云。退休后有了大把的时间，在西厢村多年的“晴耕雨读”，既体验了辛苦并快乐着的“除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也享受了在优美的自然环境中“眼前直下三千字，胸次全无一点尘”的快乐。 猕猴桃架陪青山 猕猴桃枝黄花小 果实累累挂木架 富贵牧丹上山崖 “隔窗听竹"叶儿干 一蔟连翹花正开 　　“耕”，前提是要有田。我觅到的院落宅基，是原住户硬生生在半山坡开山炸石整出来的。现在院子里植树种菜的土，都是觅到房后雇人从其他毁弃的旧院落、石崖下、山林边搜刮起来，一担担挑到家的。后来经村里同意，又请人挑土把院子后面一个石渣窝垫成了平地。两次整地都切身体会到了“千里百担一分田”的辛苦和不易。 修房时的照片 　　扛着石头上山 我家找人挑土整地时我没见，却多次遇见六十多岁的男女老人为邻居家往山上挑石子、担沙子的情形。为此，我还模仿古人诌了几句顺口溜。 昨日进山去，顿时泪湿巾。 挑沙挑石者，尽是老年人。 双腿顫魏魏，两鬓汗汵汵。 为何出此力，只为挣碎银。 我等若不足，枉为皇粮人。 小茴香 小油菜 辣椒苗 佛手瓜苗 “春天挖个窝，秋后炒一锅"；“春天弯弯腰，强过冬天转一遭”； 不让一点土地闲着 　　“耕”，比较忙比较累是春天。本来就不是干农活的“料”，再加上在城里怏懒了一冬，稍干点活便气喘嘘嘘。但“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季”，不管是花草树木，还是粮果蔬菜，到了时节，就是累点也要把该种得全种上。虽耕地不大，种得品种和数量也不多，只要按时节都种上了心里仍然很高兴。因为种得不仅仅是花草菜蔬，种得是爱好，种得是心情，种得是希望，种得是生命，种得是“共享经济”…… 这茬韭菜还不错 去年的大葱，今年“头孕”，承担着基因传承任务 都说“人哄地皮，地哄肚皮”。对你不孬哇！你菠菜咋长得这“谦虚”呢？ 过冬苔菜开了花 家种的野菜“姑扎头”，名字俗点，但开花漂亮。摘几朵给姑娘扎头上，雅而不艳 去年的香菜绿油油 城里的孩子玩新鲜(去年) 佛手瓜(去年) 丰收的果实在墙边(柿子、佛手瓜，去年) 　　我们早已走过了“养花不如种树，玩鸟不如养鸡”只讲实惠不唯美的穷时代，但我的“耕”仍然以种植果树和蔬菜为主，既为实惠，也为院高路陡吃着方便。我应想到而没想到的是，这既方便了我，也方便了“另类”。鸟儿会来“共享”樱挑，把果皮果肉吃掉，留下白生生的果核挂在树上。上鼠子(老乡称谓，不知学名是何)会来“共享”桃子，但它不会乱扔桃核，会“客气”地把桃核丢到它身下的地上，垒成一小堆。野兔会频频光顾，除不吃黄瓜、茄子、西红柿叶子外，其他蔬菜和玉米棒它都要参与“共享”，如不釆取“隔离”措施，它甚至把地瓜、萝卜等小苗独吞吃光。最不讲“情谊”的是松鼠，种得五棵核桃树头两年结的果实全部被它独吞吃光，而且它飞跳腾达，防不胜防，我只好刨掉核桃树，换成别的品种。“桃三杏四梨五年，无儿不种核桃园”。我不心疼几棵核桃树，只埋怨小松鼠给我耽误了不少时间，……。有时看到这些小动物，想到它们与我的“共享经济”，反而觉得这些小动物挺可爱，这事挺有意思。 今年新栽的树梅 花消叶茂青杏小 这桃树每年贡献都不小 鸟儿聚歺分享的樱桃树 每年结梨不少，心甘情愿喂了鸟 香椿浓香压群芳 　　“耕”后闲余的时间，尤其春“耕”闲下的时间，也是“逼”着读书的时间。比如，同品种的花在城里已“化作春泥”了，西厢山上的连翹、杏花、桃花，宅院里的梨树、海棠、樱花等，正次笫开放。它们在连绵群山的托衬下，在清新明亮的阳光里，显得格外妩媚，特别漂亮，引诱得我们总想说点什么。可总不能光说“花呀你真漂亮！花呀你真好看那！”这种欲说无辞、欲罢不能的感觉，便“逼”着去翻看《唐诗三百首》，去点“百度”找诗圣诗仙们请教。这就不是“欲赋新词强说愁”，而是“欲吐心情觅古诗”了。就说描写山区桃花吧，白居易的“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杜甫的“桃花一簇开无主，可爱深红映浅红”等，几句就把我们想说的都说了，而且比我们说得强千百倍。这样循花读诗，读着诗再赏花，就会觉得西厢的花更美了，诗的意境更美了。消除了欲说无辞的无奈，找到了“物我合一”的感觉，自己心情也美了。这可就真正进入到看花花美，读诗诗美，想想心美，各美其美，美美与共，美上加美的境界了！这时侯，不管是雨读还是晴读，是晨读还是夜读，那感觉是在大灰楼的书房里怎么也找不到的。 花苞正处待开时 房前牡丹娇滴滴 五朵牧丹是一株 芍药追不上牧丹步 欲与牧丹比高低(月季) 一次撒种年年长 　　当然，引诱和“逼迫”着去读的，不光是西厢的花，还有西厢的山，西厢的水，西厢的感情，西厢的人脉；西厢春天的萌动，夏天的蓬勃，秋天的多彩，冬天的寂静……等等。在西厢“读”得更多的，则是大自然馈赠的“书中有画，画中有书，书画合一”的无字“天书”和立体“地画”。早上，会面向东方，默读“东方出现鱼肚白……”，“朝霞万里”，“喷薄而出”等方面的“书”，看太阳冉冉升起的“画”。晚上会读蔚蓝的“天书”，欣赏月挂当空，滿天繁星的“画”，有时会象小孩子一样在院子里寻找“月亮走我也走”的感觉，……。 刨了核桃树，苹果栽几株 凌宵花枝刚吐芽 静等高温绽新綠数根干枝接白云(柿子树) 　　尤其是西厢每年四个季度的“天书地画”，就象充满魔力的“四扇屏”，炫丽多姿，变幻无穷，“读”不完，看不够。春天到了，在城中一冬看够了灰濛濛的天，吸烦了污浊浊的气，猛得来到“空山新雨”万籁俱寂的西厢，四周群山“远看青青近却无”，身边、脚下“天街小雨嫩如酥”，……，高兴地真想大喊两声，又怕惊拢了小村的寂静。盛夏季节，层林尽染，满目葱茏，鸟叫蝉鸣，雨后飞虹，断续的蛙鸣协奏着雨后小河急水跌荡的阵阵涛声……。秋天里，金风送爽，瓜果飘香，赤橙黄绿青蓝紫，……西厢的山，西厢的峪，就象打翻了的七彩板，再高明的写家画家也创作不出这样的“天书地画”。好在西厢人“近水楼台”，能享受这原创的“读看”。冬天里，天寒地冻，更怕大雪封山，进山出山不安全，没在山上住过。从几个监视设备里倒也能“读”到看到西厢的“天书地画”:皑皑白雪覆盖下，山舞银蛇，玉树临风；几家乡亲取暖烧柴冒出的灰色浓烟，在湛蓝的天空气中慢慢飘逝；进村的沟峪里也有了些“江山一笼统，井上一窟窿”的模样；院子里偶尔也会出现刨雪觅食的野兔，在雪地弹跳亲昵的喜鹊，或轰然而来忽又轰然而去的一群麻雀，…… 只可惜虽多年“读看”西厢的“天书地画”，却没留下多少“定格”的风景，更缺少冬雪的留影。“书到用时方恨少”。真是太遗憾了！、 茂盛蔷薇还无蕾 一树梨花压枝低(去年) 好看正是半开时(樱花) 院内桃花正盛开 串串紫藤满花架(去年) 最美藤花入眼来(去年) 　　在西厢村“晴耕雨读”，“ 耕”，享受了农家快乐，收获了看得见的物质。“读”，特别是读多了这里的“天书地画”，本就储备不多的几句“风华雪月”，如同装在旧池的老水，随着新水的注入，水池的破败，老水新水开始一起从旧池的缝隙里慢慢渗漏，于是便有了几篇不象样的小东西。 “书卷多情似故人，晨昏忧乐每相亲”。我喜欢西厢。我喜欢在西厢“耕”，喜欢在西厢读，更喜欢“读”西厢，细“读”西厢这无字的“天书”，看好西厢这大自然的“地画”，把西厢的“晴耕雨读”扩展和延伸下去。 蒲公英 无人管顾自芬芳 (完)(所有照片均在“晴耕雨读山舍”拍摄) 二零二一年五月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