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象

山人

熄灭纸灯笼，为看朦胧月。

最近经历了很多。两隔的思念与怅惘，无力、渺茫且又沉痛、远阔，文字无法写尽，于是不能触及。也始才渐渐发现，人类的心，其实好难追随，很多时候，需要去慢慢醒悟，知苦自渡。 ​​​ ​​​

因为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谁也无法定义意义本身。 ​​​

于是另辟一径，尝试心静如水，以苦磨笔，从一爱物专研意义，阐释多元，移神遁避，纾痛解困，写上一场其实徒劳的意义。

山川地泽，皆有身象。紫砂于我，如山中独坐，意兴天然，显然已成为个人喜好的炼金术。紫砂陶土源自几万年地理变迁、沧海桑田的无端洗炼，成器后个个古茂生动，如陶、如石、如玉，温润着每一位品受与身得山川醴水深意的人。得暇时，半卷闲书一壶茶，紫砂在旁，默然知趣，尽展造物之美，实乃雅居大物，当是再也合适不过的灵魂载具。

“闲静一何极，蝉声浸入青岩里”，松尾芭蕉这支俳句，显然不是写紫砂器的。但如果把“蝉”替换为“禅”，就是一笔写尽了紫砂之魂。极少会有一件器物会如紫砂这般通晓义理，可养、可阅、可鉴，时间感与进行时历历在目。当阅历与期许可依一个陶具来依序开展，其过程本身即是一场人文深耕与伟大造化，虽为人作，实为天开，其间无尽的禅意，懂其身意者，必懂其心韵。

史前耕土作陶，明清岩砂淘金，将阳羡岩陶嬗变为紫玉金砂，紫砂的器物之象于意外之处被发现与吟赏，实乃人文之灵寄，匠心之妙运。其勃发过程本身，更是一场人文交错的盛宴，在太多故事的讲头里，研之愈深，见之愈真，每每令我肃然，回以珍重之心。

紫砂盛于明清，历程并不长。但因其身处盛世繁华，与琴棋书画为伴，加之成为朝廷贡器，便被文人赋予其太多的人文内涵，成为一粒砂的终极艺术。紫砂匠人们已然退居其次，文人雅士们登上前台，心游天地外，自在水云间，时大彬、惠孟臣、瞿子冶、梅调鼎、邵大亨等一流大家豪放而肆意地舒展开来，实现了人类关于陶与砂，水与火的终极梦想。

机缘得来几把砂器，虽不入双国工正脉正流，但是凭借自识得来的原矿民间正料，可期可养，可待可忆。紫砂壶与主人杯在茶水浸润下由粗砂素颜渐次变深沉、变透润，心手追摹的时间感历历眼前。闲来一壶茶，借机赏之观之，常会蓦然发现，他们稚拙可爱，没有喧嚣三杂，可谦逊接纳书香茶韵，当是有人文加持的灵动之物，器物之象于壶间渐次铺展，每每让我心开意会，豁然开朗。

酌彼清泉，涤我尘缘。汲泉承露，乃我这幽人之一大雅事。尤借砂器加持，互相砥砺，得有机缘​​​尽品山泉。品之鉴之，历久弥新，却又独喜每次从家乡带回的方山泉。兀自以为烟台诸泉，仅存方山这一股正山小种，真泉圣脉。未想那日去如石的居敬斋品到昆嵛曲家沟山泉，方知天下之大，大概圣泉无数，凡事均无法说圆说定。所谓山中一杯水，可清天地心，可我等凡人，又哪个不是甘苦相间、难随机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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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月无边。勿要以为有自己的小好，便可凭机趣品阅世间真意。所谓茶禅一味，又有谁能受之有味，尽得真趣呢？勿要我执我念了，人生最难得的，恐怕是简单。没人可达至“空持百千偈，不如吃茶去”的生命大境。

茶可洗心，器能载道。品饮清静寂寥的茶间气象，可让一切始得开阔。所谓一日味，几生茶，感时遂通，方知世上至味，应是无味。凭时坐茶，慢觉好茶只可源自山野，绝与品牌价值无关。观茶有否大象，但只看其可否开阔的还原，借水还韵，开放展现其持见风骨。在我看来，茶之段位品格，不只品其甘醇深喉驻留度，更要品其清神滤心至给饮者多少层启悟一一这是每款茶之可堪玩味之处。所谓常茶文化将茶简分为红、白、黄、绿、黑等颜色体系的，根本没有将茶之内韵与地理山川两厢呼应，直鉴茶之天性。凭我感觉，茶是本象天然，不染风尘的，依茶之超拔个性与细腻气血，绝对只肯为懂她的人敞开心扉一一此刻，山谷寂静，云海开道，森林退后，茶意如山洪般铺卷而来……所以你要懂茶，要懂每款茶发茶时的深意，懂得如何激发其品质与香韵。太多的民间口粮茶看似粗砺，实则源自毓秀之地，气象高古，水路细腻，其深远的茶性可能连制茶者本人都未曾知悉。更为奇妙的是，有些原生至朴之茶，通过本心品酩，且读且饮，甚至会欣然展现其成长格致一一远山飞瀑，溪泉清苔，花香鸟鸣，云雾雪霜，可视可闻，根根条索，均收纳在山韵茶骨之中了。

大自然里，清泉与白石，总有交情。闲来可选一处好山水，坐对贤人茶，细品智者诗，自我，会通达透明好多。好茶​​水，都有各自正确的打开方式，手法对路，茶性才会默然释之，扬香走韵。宁静，方才升华，山川风月才可尽现齿颊喉间，聚散有序。此时，要闭目，养心，不求意义，此心即便移至静室书斋，亦能以茶会意，增格增节。

正如清袁枚《春风》一诗: 春风如贵客，一到便繁华。来扫千山雪，归留万国花。此心境大有“落花轻拍肩，悄然忽已远”之意。落花下来轻拍你肩，一回头，她却远飞了，留下了诗心、善意、香气及清风。如此的心路历程，你与花，心意相通，彼此发现，这得需要多大的慈悲心，诗力与识见力？​​​

貌似向往“性同隐者心，怀香不近人”的生命境界，可因修为不够，不营红尘，活过半生，仍是散淡虚无，慵于周旋，无意人事迁化。如此看来，现世的成功表相，似乎基本属于那些可以坦然说出“因为爱你，我才选择表演”的人们。 ​​​

一直希望老后，可面山而居。自有一座阅山堂，身在野，心自奢，一席茶几，一壶一盏，素简清寂，自在从容。可将山林野气，供养于心，于新雪初霁时，赏雪喝茶，于雨落种菜后，乐极乐饮。

凭了累积，拼了脚力，始才渐渐体味生命渐次的三个层次：物质、精神与灵魂。始才不再满足吃食与小艺，不再自不量力地去探求生命里的本真。也已然能够体味一一生命，形同苍狗，只有浅喜与深爱兼具的人，才可道妙暗合，长风而过。 ​​​

弱水三千，我取三瓢饮之。砂器里，永远最喜的仍是文人壶。其间有三：石瓢、汉铎与秦权。

石瓢，可追源至东坡提梁。苏东坡被贬宜兴，因挚爱金沙圣水与阳羡贡茶，而捏造此壶以便碳火烹茶。而清代文人瞿子冶器识非凡，一眼辩尽钟鼎彝器、秦砖汉瓦，且喜砂器号壶公，其嫌提梁繁复，去梁简为石瓢，清简至此遂成。石瓢骨架清奇，皆为三角，刚韧超拔，抑扬顿挫，每个元素已简至无法再简，改至无法再改，实乃砂器美学的至简巅峰，极其符合马蒂斯的“艺术越简单，感觉越明显”之极简精要，可谓世间至器。闲来把玩石瓢，常疑幻其是否受到古埃及、古玛雅祭器超维智慧的旁通，壶身甚至周边环境都荡漾着神性的圣光。

汉铎，源自梅调鼎的玉成窑，壶意即汉代之铎。铎如甬钟，上有一柄，腔内有舌，可摇击发声。汉铎可分文、武铎，武事奋金铎，文事举木铎。武铎即“鸣金收兵”之“金”，木铎则为文人“采风”之源。皇帝下派采诗官，于民间摇木铎而采集百姓田间歌谣，终辑成《诗经》。汉铎之声响于天外，美而有化，若携木铎以访茶，自当更趁诗意，最搭汉铎之韵。所谓: 食金石力，养草木心，天地造化，需刚柔并蓄，慈悲之心便可荡然而生。大艺家木心亦独爱汉铎，且引之为笔名，意谓木铎之心，不知有否合我这齣曲径之意。

汉铎壶原由唐云所藏，文革被抄走，归还后由壶盖遗失而唐请顾景舟配盖，最喜欢此壶梅调鼎的壶铭:“以汉之铎，为今之壶。土既代金，茶当呼荼”。大意是，我把汉铎做成了壶，既然陶土可以代替金属，那茶也应当称之为荼了。择其华而意会之，陶土为金，又合紫砂原称“富贵土”一说，所谓人间珠玉，哪及阳羡溪头的那一丸土呢？“茶当呼荼”更是妙极，相传茶圣陆羽写《茶经》时，世上还没有“茶”这个字，陆羽灵机一动，干脆将“荼”字去掉一划，“茶”这个字方才因《茶经》而生。汉铎壶铭，连读回味，典故与意趣两厢辉映，如品至酒醇茶，滋味重叠，处处意外，别有洞天。

梅调鼎的文人情怀，还可从其所创制的“笠翁壶”壶铭可观:“茶已熟，雨正濛，戴笠来，苏长公。”细细品来，好象是梅调鼎下雨天给至友苏长公发的一条微信:“茶已煮好了，雨也下起来了，戴着斗笠来哈，苏长公”。细细品读，实乃韵致非比寻常。炼字的功夫、诗意乃至与对苏长公会心的老友情，以12个字信手拈来，足见梅调鼎的修行功夫与超凡品位。

我始终认为，至器可观人相，梅调鼎的汉铎，亦是不可再改的凡间圣器。

秦权壶，壶型源自秦权，即秦代的秤砣，乃秦统一六国后所用的度量衡。我忖林园以秦权入壶，是因其有王者风范，且具公平之义，所谓权衡，自有运畴帷幄，决胜千里的王者气象。

古代文人学思渐悟，雅意满怀，将文人雅器、钟书鼎铭尽纳砂器之中，正中今人雅赏之好。可惜至今尚无动议购得秦权，全因不喜其弯嘴与燕尾把。真心感觉所谓经典，当是多一毫即多，少一毫即少的器象鼎峰。好在梅调鼎深得其意，神秀变之，加之其壶铭加持，双工合璧，总还算遮掩其几分尴尬气象。如今，从现代秦权壶保有率即可观之，秦权本质并不为一个完全解构自我的器型。

因挚爱而专攻，一个热点载体可衍发无尽的解构力与创造力。我始终相信，真爱的至高境界便是奋力登顶，去实现更多可能。而真要专研，定要勿研其器，而研其象，如此方会阅尽星辰大海。出离的名家大作，均是出古而循古，超拔而省人的。甚至返朴归真，追寻的是无意无尽的岁月感，成为凝固于时间之上的不二至器。

著录有云，砂器者，以拙为最，大度次之，趣味再次之。拙，仍返璞归真的自然流露，而稚拙之象，实为大家们关于自由与放下的生命态度。

爱屋及乌，欲壑难填。意识与体验的不对等，甚至让我越过壶商，与陶工交谈甚欢。慢慢知悉，如今砂器95%均为宜兴外地冲浆料，即以外山砂料磨粉，再经高温兑水成泥段，后经真空机抽压排挤。此种外山机制料细腻润泽，即便非机制手拉，手工加明针亦快速轻简，制壶难度大大降低，且壶型细致光亮，但却致命地失去了紫砂原矿之韵。而少之又少的宜兴本山原矿料，也因大半经机制炼泥，双气孔结构严重降低，无论内养外养，养壶包浆效率极慢。 ​​​

于是跳出体系，开始追寻原生与本真的“朴器”一一民间野壶。这些壶没有国工壶那种所谓的“文人气”，但却意在山野，藏巧于拙，甚至个别野逸天然至孤高冷峻、奇崛桀骜。民间艺人以竹刀写泥，不拘于形，尽得了天地真气。野壶默迹无名，无识无印，有亦闲章边款，全不介怀，加之崇尚古法练泥，石磨研料，通粉炼制，手工除铁，因此，全无需担心调配冲浆与酸洗，更无酸钡防花泥封釉，新壶看似暗淡晦涩，实则泥料质感层叠，初壶为砂，成壶乃玉，几次泡养便为紫玉金砂。闲来品阅原矿野壶，原生矿与山泉水无间交融，哪里还需追求矿泉水？本质已与山泉流经山底矿脉无异，好似茶汤就是从壶内矿石崖中蹦跳出来。自用原矿主人杯亦是选用前墅古龙窑雪花段，该窑位于前墅牛角山，乃至今唯一在用之千年明代活窑​​，此杯不除铁质，高温爆砂，握之砺手，茶味奇绝，意趣横生，无奈原矿用久隐现吐黑，我干脆依黑处走势，手刻一“風”字，也算天意得来，凭我案上引松风了。

而“蜀工堂”“知壶”“让壶飞”等砂器直播间每日几百上千的砂器常识、品种与流通量，已使我迅速成为所谓的“业内人士”，现在一眼可辨紫砂几十种器型，分清珠泥，紫泥，黄段青段，底槽清，红皮龙，清水泥，降坡泥等主流泥料，更兼得梨皮本绿，民国绿，葵黄，大水潭天青，石黄石红等小众泥料神韵，分清黄龙山、赵庄与小煤窑珠泥，鉴准全手、半手、手料、原矿、调砂、冲浆、灌浆与铺砂。因念力牵引，甚至考证了矿料、石磨与电窑，以为谁都可以选矿炼泥做壶，慢慢通晓砂器之道。

嗜欲深者天机浅。但通过几次与鱼哥、老田、涛哥、老杨、小西等业内高手及资深壶友交流，在怡情虚无之时，方知业界气象深不可测，机构万千，一切都在复杂中关联，无时无刻不在随势而动。这便如同生命的建立，并不在事物之内，而是在键结之中。上帝将一切串结于人与物之间的虚无空间里：意识与物质永远都在难解难分，相爱相杀。这便是创造的真相与过程一一你和我，人与物，均为宇宙交互作用的杰作与结果。

一切无我。自我，是不存在的。故而勿要错上加错，专念于一物，而去患得患失。古人于“得”与“失”前均加一“患”字，即是暗示我们，得失皆病。而只有目无得失，目无一物，才能通晓兼容之道，才可构筑意义之网，而只有不纠缠于意义，方能回归事物本身。

​​人间枝头，各自乘流。​​​一切均是无常的，利欲爱恨，一切皆空。无论至亲之人，还是至爱美物。亲人，会故而远去；美物，会失手破碎。故而，一切都需要放下，尤其需要放下自己对自己所建构故事的执着。

我们一路都在遗失，于是又一路回来寻找。这就是我们大多人失败的生活。平凡，无奈，却满怀期待，相信世上自有解脱的法宝。 ​​​人，还有一条致命的弱点，便是害怕孤单。其实，孤单也是不存在的，我们彼此间走着走着就遇见了，何必着急与担心？一个人若是学会自己如何陪伴自己，才算真正悟到了生命中的本真。 ​​​ ​​​

无常，是执与悟之间的桥梁。但凡大家，均观生死如观手掌，因为他们明白，来去失得，尽是必然。 ​​​ ​​​

每个人的拥爱之物，都想与众不同。但最正统的物哲却应是: 通于艺，游于艺，知器象万千，却超然物相。君子不泥，君子不器。

放下控制，随顺万物，让沉重的物欲如蒲公英种子般欢快蹦跳，未知归处，飞散四方。要时刻把自己归零，并与未知的境界无间共处。 ​​​正如佛陀之所以为佛陀，是因为他认为所有都是梦，包括他自己。 ​​

无限山，绿水前，谁言天地宽，见山山外山。

游于物外，物我两忘。但在彼此寂寞时，可平衡相守。舒服，无言，温暖，淡然。 ​​​

Ps:

意犹末尽。

文后再Ps一下“器象”与“石丁”。

我不归类，且称二者为砂中至人，砂里淘金，因紫砂而专爱，因宿命而和之。其下所有文字，乃我对两器两人心摩，力求人物会通，行空天马，自由自在。

在我理解，才华与天姿这种东西，乃与生俱来，瞧两眼便知。何谓与生俱来？即是此人呱呱落地时凭生带来，死便带去。甚至都与父母基因无关，乃天意神授。这是人类的一个族群。身处一族，彼此平视。一观其作，彼此秒懂，如此而已，无须解释。

一为器象与吴东升。几年间，东升自创器象及上百款器型，简，奇，清，绝，一举颠覆了紫砂概念。其特立独行必屡受打压，然他定笑而置之。正如其在直播间所言，他只是一个苦闷的创作者而已。他极具器质感，似胸有万象，砂器于心，皆有本我呈现，乃其思想载体。其作创时定有心理预期，乃高心具象呈现，有自我表达的精确度，可借器物传心，来释放自我。专研砂器时，心手合一，无它无我，可一旦器物成形，梦想便宣告结束，必须稍作休整，另踏征程。我自忖，紫砂匠人们所谓的全手与半手，在东升其思其创面前不值一文，因他深知，没有审美力与觉知力乃砂器创制之绝症，只有秒懂，方能契合。

东升凭过人的器物创意，过关斩将，一举拿下中国匠人大会最佳匠人奖，无才华加持，断无可能。我看遍了他的抖音qixiang555，搞怪而真诚，漫不经意的才华挥洒，有坡本龙一之味。其与龙文、梅红存、王大濛等陶刻怪杰的神鬼合作，恍似惊心夺世的神间祭器，仿佛不应存在于这个维度的世界上。

二为“石丁”与创始人朱道君。朱乃七五后淮南人，零九年在丁蜀自创“石丁”主人杯品牌。其有料子专好，精通宜兴所有泥料，“石丁”杯即原矿通炼同义词，均为矿标级，准确标明矿井矿层窑种窑温。朱做杯时任凭悟性以器传思，将意蕴与哲思高度凝炼于小杯方寸之间。为达高标，他甚至全权委托董事会运作品牌，而只专注主人杯创作。十几年来，成功创制沧桑杯、吉语杯、淡月杯、般若杯、怀古杯、思贤杯、鱼化龙杯、敦煌杯、金钟杯、沉香杯、佛教杯、道家杯金木水火土、司马缸杯、小缸杯、朱泥大斗笠杯、禅悟杯、团月杯、凝香杯、悟道杯、朱泥盏小斗笠、心经杯、禅定杯、爱莲说、九松杯、四灵杯、金缸杯、麻衣道杯、冰城行、净心杯等30余种新杯型，尤其思贤、般若、斗笠三系列，传奇般借物阐怀，通解儒、释、道。其紫砂开片、内外粉浆工艺，甚至模糊了瓷器与紫砂的边界。

石丁杯开价均在大几千乃至上万，但藏者甚众。我理解，藏者亦为同道族人，他们情趣高致，心有天地，不问价格，不拘藏物，乃是藏韵、藏意、藏气、藏神。闲时品茗，石丁在手，砂茶与水气合一，好似一场对天地万物的理解与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