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石文史】第408辑 翠峰山历史往事拾记

宁静致远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font-size: 22px;">翠峰山历史往事拾记</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遆国宁</p> <p class="ql-block">  灵石县城东南隅有翠峰山,位处静升河入汾交汇处,海拔不足千米,由于山的北、西两面均为地势深陷的河谷,本不算高大的翠峰山体便显得十分的巍峨,站在县城里,不论何处,随意张望,总会一眼看见它那高耸秀丽的身影。大约是位于家门口的缘故,境内多山,一向对山习以为常,司空见惯的灵石人,对翠峰山就格外地垂青与关爱,在灵石县历史的流光溢影中,几乎处处都能感受到它的存在。</p><p class="ql-block"> 翠峰山之名,始于何时,至今已不可考。翻开灵石最早的明万历版县志,其《卷一·地理》中已有记载:“翠峰山,在县城东,林木茂密,四时苍翠,故名”。而且因为山峰耸立,一年四季郁郁葱葱,还被乡人雅士誉为佳景,“翠峰拥秀,在县东门外,石壁巉岩,峰峦耸出,林木丛茂,苍翠可观;晓雾暮烟,卷舒变化。一登其上,而城墅景物尽在目前。且重山叠嶂,四望无穷,而梵宫琳宇遍满山麓”,县志《佳景》篇如是说。</p><p class="ql-block"> 山秀景美风水就好,古代社会“举头三尺有神明”,敬奉神灵的庙宇众多,翠峰山自然就成了绝佳之处。翠峰山的庙宇有哪些,最早建于何时,由于时代变迁,资料缺失,且已大多无存,如今已经无从知晓。不过单看万历版县志卷首《县治图》,仅明代就有一观一阁两庙两坛。一观,即瑞云观,位于山的西麓,县城东门外,是道会司(古代官府中掌管道教徒事务的机构)所在地;一阁,即文昌阁,位于山顶,供奉文曲星,又叫文星阁。两庙,一是泰山庙,位于西麓靠南,县志中记曰“泰山行宫在东门外”,应该是指此庙;另一为土地庙,位处西麓最南。两坛即社稷坛、山川坛,都位于山的北麓,社稷坛靠北,用来祭祀土神和谷神,靠南的山川坛又叫“风云雷雨坛”,用来祭祀风、云、雷、雨、山诸神明。这么多的庙宇祭坛,其修建大多已无出处,只有山顶的文昌阁因为万历版县志编纂者路一麟而得以完整留存下来。</p> <h3>  路一麟,字应治,号养虚,直隶柏乡人(今河北省柏乡县),明万历六年(1578年)进士。万历二十七年至三十二年(1599--1604年)任灵石知县。路一麟居官向来清白,此前已有政声,在灵石期间,更是多有作为。他兴修水利,在城北“新开小水北渠,长一十五里,溉地三百余亩”,又鼓励百姓开垦汾河之滨的滩涂地,得“河田”六百余亩,乡民受惠甚众。他重视文教,在旧志基础上“删其繁浩,次其篇类”,纂修成灵石现存最早的县志;他整饬县学,倡导科考,为提振风气,带头自捐俸禄,筹募银两,于任内第二年在翠峰山顶修建了文昌阁。该阁“地宇宏阔,规制爽朗,四门洞启,八窗玲珑。栋宇如鸟革之峻起,檐阿拟翚飞之轩翔”,是当时灵石县城的地标性建筑。据记载,阁成之日,适逢河东名士,时任工部佥事王国桢“北上假道灵石”,受路一麟之邀登拜其上,遂作《新建文昌阁记》一文以记之,这在当时,应该算是翠峰山乃至灵石的一大盛事。</h3><div> 文昌阁之建,始于路一麟,一百多年后的清代修复有加,先是知县张曾敏进行改建,后来他的老乡,县令汪志伊又“恢拓文昌阁殿庑”。经过这样一番倡举,灵石的教育竟然还真的好了起来。据灵石嘉庆版县志记载,“邑界西冲,昔多武事起家,占文籍者如晨星,然自前令柏乡路侯于翠峰山建文星阁,迨桐城张侯复为移置方位,占度丈尺而后,灵应屡昭,文运大振,士之荣显甲霍属焉”。县人对此感恩戴德,路一麟、张曾敏、汪志伊等人名字被放进阁中供奉起来,每年的“卯戌之月”举行祭祀活动,接受全县学子的顶礼膜拜,翠峰山由此成为灵石文脉所在。乾隆五十五年(1790年),时任知县虞奕绶发现有人在翠峰山挖洞取土,烧制陶器,遂颁布《禁陶令》进行约束,还专门撰写了《灵石县翠峰山文星阁请立条约记》一文。由此可以看出,清代翠峰山的保护还是不错的。翻看清代县志,翠峰山宗教建筑除社稷坛、山川坛(即先农坛、神祇坛)改于西麓之外,其它并无二致,“翠峰耸秀”作为全县八景之一也得以固定下来。</div> <h3>  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此话于翠峰山也同样适用。到了近现代,列强入侵,军阀混战,风雨飘摇中的华夏国运日衰。覆巢之下,岂有完卵?小小灵石,每个人都在乱世里摸索挣扎,没有谁会注意到翠峰山的林木正在遭受无休止的砍伐,山麓山顶破旧的庙宇日渐倾塌,成了野兽鸟雀光顾的欢乐场。此后,八年抗日、三年内战、解放后炼钢铁、文革中破四旧,翠峰山在纷繁人世间经历着一次次磨难,渐渐地,曾经的满目苍翠消失了,遍山的梵宫琳宇不见了。一张解放前的老照片《灵石县城内全图》表明,昔日翠峰耸秀已经成了一座光秃秃的山岭!荒芜的翠峰山美景不再,伴随而来的是无穷的灾难:每逢夏秋暴雨时节,山水携带大量黄泥倾泻而下,低洼的县城水患肆虐,家家户户抗洪防汛,夜夜不得安宁……</h3> <h3>  历史总是在曲折中发展,有时看似山重水复,忽而之间却柳暗花明,豁然开朗。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因为一个人的到来,翠峰山再现重大转机。</h3><div> 耿彦波,山西和顺人,一个因城市拆迁改造备受关注和争议的地方官员,1995至2000年曾任灵石县长。耿彦波工作雷厉风行,敢想敢干,在灵石主政的五年时间,他力推灵石旧城改造,全面铺开拆迁破除工作,揭开了灵石城建史上最大工程的序幕;他发展医疗卫生和文教旅游事业,重修人民医院,新建灵石一中,修复王家大院;他重视水利建设和环境保护,沿汾河修筑堤坝,历时五年将翠峰山打造成了华北最大的山顶公园。</div><div> 翠峰公园始建于耿彦波刚刚就任灵石的1995年,是其任期内投入资金最多的建设工程,1999年建成之时,耿彦波曾亲自撰写《灵石县兴修翠峰公园碑记》,内中提到,“破土至今,历时五载,累计投入人民币四千余万元,动用土石三十万方,修桥、涵、渠、坝一百五十余条”,与此同时开工在建的还有“总投资三千余万元” 的王家大院修复工程。资料显示,1995年灵石全县的财政收入仅为8435万元,耿彦波此前是晋中地委办公室副主任,并没有主政一方的工作经验,他何以有如此大的胆量做出这一系列高风险的决定,他究竟为此承受了多大的压力和阻力?由于时过境迁,现在已经不得而知,不过当年园内建筑的楹联多为其所撰写,其中的几副或可看出当时这位县长的心迹。</div><div> 联一(集贤阁前连廊北):</div><div>闲从书山观兴替</div><div>莫向宦海问沉浮</div><div> 联二(集贤阁北门):</div><div>汾水翠峰俱有灵其秀气必钟英哲</div><div>圣贤豪杰都无种在丈夫度量精神</div><div> 联三(集贤阁南门):</div><div>贤阁几登临居官好穷千里目</div><div>名山惟仰止立身须读万卷书</div> <h3>  如今,斯人已去,公园内种植的苗木早已郁郁葱葱,林荫蔽日;漫山遍野的花草枯了又荣,荣了又枯;四百九十八级台阶的尽头,集贤阁傲立山巅,在她的脚下,高楼林立,广厦摩肩,宽阔的大街上车流如龙,一座现代化的山城正在崛起……</h3><div> 翠峰山,承载着灵石的过去,以后,也将见证这座城市的未来!</div> <p class="ql-block">作者简介:遆国宁,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大学本科学历,中国民主建国会会员,灵石县第十届政协委员。业余爱好文史写作与研究,作品散见于《山西日报》《三晋都市报》《山西农民报》《晋中日报》《文化晋中》《灵石文史》《灵石政协》等报刊杂志,曾参编灵石一中校史《述往师来 文旌云蒸》《美丽回声》、灵石县政协文史丛书之《冷泉烟雨》,执编灵石县政协文史丛书之《永远的丰碑――灵石籍特种兵与神秘的重庆816地下核工程》,是山西省档案学会会员,灵石县文史研究会副秘书长,灵石县作家协会理事。</p> <p class="ql-block">责任编辑:梁志友 遆国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