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长大,而你,还在这里

邓淑红

今天,是《原来你还在这里》上映的第一天。下班后晚饭都没吃就跑去了电影院,心有不甘的等到片尾曲结束,屏幕变黑,再也没有一点挽回的余地,才郁闷万分失望至极的离席。 辛夷坞的一系列小说,于我而言,不仅仅只是小说。更多的时候,会坚信,故事里的这些人是真实存在于我们的这个世界。 特别是,辛夷坞和我们是同一届的学生,所以,故事里的每一个人,都经历着我们共同经历的青春以及成长。比如一起跨过的千禧之年,一起感受中国打进世界杯和北京申奥成功的喜悦、一起经历SARS肆虐的恐慌。 童话故事里,王子和公主结了婚,王子娶了灰姑娘,但是,从此以后她们永远活在了二十岁。辛大的小说,和别人的不一样。每个人都那么真实,有血有肉,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优点和缺点,每个人都在时光的流逝中跌跌撞撞,慢慢成长。 直到今天,仍旧一直追随着辛大的笔尖,不时听她讲讲,这些不怎么联系的老朋友近况如何。 比如曾经青春无敌真爱至上的郑薇,在嫁给林静之后,在30岁的年纪,俨然成了家庭事业一把抓的女强人,不时感慨“悔叫相公觅封侯”; 比如冷静务实、心地善良的莫郁华在医学博士毕业之后,成了科室的骨干,三十出头却依旧没有谈过朋友; 比如年少为爱疯狂,叛逆的陈洁洁,最终在三十岁的年纪变得淡定平和,生了两个孩子,在周子翼的宠爱下过得风淡云轻; 还有姚起云在那场车祸中,终究没有被救活,被爱彻底伤过的司徒玦和吴江,在若干年以后,最终凑合在了一起; 聪明能干、强大完美的章粤,依旧在自己画的海市蜃楼中偶尔不甘偶尔纠结; 而苏韵锦在经历了千辛万苦之后,在三十来岁的年纪总算怀上了程铮的孩子。 她们活在辛夷坞的书本中,但是在那个世界里,每一天都发生着我们正在经历的事情。 在辛夷坞的系列小说中,《原来你还在这里》并不是我最喜欢的一本,程铮也不是我最喜欢的男生,苏韵锦也一样。但是莫郁华和章粤都是我喜欢的女人,周子翼和沈居安,虽然谈不上喜欢,但是也不讨厌,如果生活中有这两人,我仿佛也能理解他们的选择。 电影中,最不能接受的是,莫郁华居然成了这么一个有点轻浮、和搞不清现状的女孩子。居然还和周子翼玩车震! 周子翼的确是利用和辜负了莫郁华,但是人家至始至终没有花心过!他对莫郁华的决绝和绝情,全部只因他对陈洁洁的爱之深!电影居然让他脚踩两条船! 他是玩世不恭,他是自私自利,但是他从来没有给过莫郁华任何错觉和希望,人家没有卑劣到这个地步好吗! 而莫郁华也从来没有对周子翼存过任何幻想,她的确是飞蛾扑火,但是她心知肚明他们俩不可能,如果不是周子翼到了生死关头,她绝对不会和他有任何联系! 莫郁华不管做什么事,从来都只对自己的内心负责!这么好的一个姑娘,被编剧弄得这么不堪,别拦着我,我要给编剧寄刀片!(话说,辛大是不是对医生有意见?莫郁华和宋江这么好的两个人,下场都如此凄凉!) 另外,沈居安在编剧的安排下,变成了这么个面目可憎的人,也让我好心酸!如果说沈居安有什么不好之处,那就是他太冷静,太爱自己,他从来都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和《致青春》中同样出生贫困的陈孝正有点相似,不同的是陈孝正真的爱过郑薇,有人说辛大不爱穷孩子,有同感)。 除了他的初恋袁绣,从来没有女人真正走进过沈居安的心,但是那个女孩最后沦为了妓女,而他却跳出了农门,两个人的世界越走越远,他没有勇气和能力去找她,或许他太清楚,他念念不忘的那个女孩,早已遗失在了时光里,他再也找不回。 沈居安自此对爱情再也没有了奢望。开始,他和苏韵锦在一起,更多的只是因为韵锦是个相处舒服的女孩,因为她的梦想只是平淡生活。而后来,和章粤在一起,是因为她能给他想要的一切,而且他也明白,自己身上有着聪明洒脱的章粤想要的全部。 他绝对会对章粤忠贞,而章粤的善良和高情商也同样让他们的婚姻一片祥和。(章粤最后偷偷出面帮袁绣办了丧事,袁绣在《山月》中沦为女强人向远的老公包养的小三,这个全世界最卑鄙的男人在和袁绣私奔之余,不忘将自己善良能干的老婆卖了个底朝天。) 我总觉得,总有一天,章粤不会再满足于“求仁得仁”,她会亲自打破自己造的梦,选择离开沈居安,而沈居安则会真心爱上章粤。但是,这鬼电影,让一切变得恶心和没有希望。编剧你就打算塞个这样子的人给章粤吗? 另外,章粤是风趣、能干、高情商、善良、拥有强大气场的气质美女!一个几近完美的女人,这电影选的什么鬼人演的,还顶着一鸡窝头!?每次看到这鸡窝头,宝宝心里苦啊! 再说回程铮和苏韵锦,小说中,出生截然不同的两个人,各种性格碰撞,相爱相杀,互相折磨,到最后彼此为爱妥协,共同成长,在电影里全部被抹杀掉了。编剧完全就将其改成了一青春肥皂剧,男帅女靓,无缘无故对了眼,然后为了一点小事就分了手,然后女主无缘无故在一阵钟声中突然顿悟,最后破镜重圆。这都是些什么鬼! 苏韵锦是个敏感、自卑却又自尊心强的女人。因为她虽然出生一般,但是好歹也是富养大的孩子,父亲是县城里的中学老师,家境也还不错,从小都是父母的掌上明珠,而且在转校之前一直是优等生。 但是,在她十六七岁的时候,一切都变了,父亲生病拖垮整个家庭,而父母却一片苦心找尽关系将其转入省城最好的高中,她由优等生变成了班上的倒数几名,而且还因为父亲去世导致家境贫困,被迫站在讲台上接受全班同学的捐赠,特别是她喜欢的男生和情敌,用富二代的零花钱碾压了她全部的骄傲和自尊。 所以,面对程铮在高中时展开的强烈攻势,尽管心泛涟漪,但她从来没有给出任何反应。甚至被程铮一直以为,她爱的人是周子翼。她不敢面对程铮,也不敢面对自己的心,因为她太清楚她们是来自两个世界的人,如果她想靠近,她就必须放弃自己赖以生存的骄傲和自尊。毕业前的一个吻,是苏韵锦唯一的一次放纵,因为她打定了从此不再见面的决心。 读大学时,苏韵锦接受程铮也并没有电影中的那么容易(电影中简直是莫名其妙好吗!)。 第一次见面,因为程铮的瞎搅合和沈居安的轻易放弃,使得她的初恋告终。 第二次见面,韵锦的母亲再嫁,自己从此失去了家,而程铮的贴心陪伴和成熟的安慰(程铮也并不是如电影中的那么小白一个好吗?!),让韵锦曾一时卸下防备,但是她最终还是理智的拒绝了人家。 第三次见面,则比较合情合理,在SARS肆虐的生死关头,在连她的母亲都将其遗忘之时,程铮的关心成了她在人世间溺水挣扎的浮木。然而,这还不足以让她下定克服一切困难和程铮在一起的决心。最后当程铮可能感染了SARS,有了生命危险的关头,她才敢于真正正视自己的内心,决定不顾一切的和程铮在一起。 然而,她们俩在一起后,的确如苏韵锦预想的一样,生活充满了不和谐。她们性格不同,爱好几乎没有交集,彼此迁就的同时,都过得不快乐。而材米油盐的琐事,更是让刚入职场的两人,特别是让苏韵锦心力交瘁。 因为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程铮,早就习惯了被宠爱和被人全方位的照顾。他是爱苏韵锦的,但是他从来就不知道如何真正去爱一个人。他太依恋苏韵锦,同时也希望得到同样热烈的回应。可苏韵锦从来都是内敛、淡定而被动的一个人,她不善于表达,却又倔强而执拗,被误解了也从来不解释。 当得知程铮家里帮助继父找了工作,当看到她父母对程铮父母的谦卑模样,她感到深深的自尊受挫。所以,当家里再次出事以后,她宁愿找沈居安帮忙,也不愿意用程铮的钱,害怕自己丢了最后的自尊。 而面对程铮的暴脾气,苏韵锦从来不懂得安抚,只是一味的冷处理,不解释不主动。哪怕是被婚内强暴,她也只是默默承受,让程铮一边内疚却又憋屈万分(突然觉得不会吵架也真是一种毛病)。 所以,到了最后程铮故意挑衅之时,她仍旧不做任何回应。这在她看来,是宽容,是不和他一般小孩子气,是她表达爱的一种方式,但是从程铮的角度,则是她对他的一切都不在乎,所以,当程铮指责她从来没有爱过他之时,她揣着怀孕的报告单,默默接受了程铮的指责和分手要求。 苏韵锦在失去了爱人之后,紧接着,失去了孩子,失去了生育能力,而且还即将失去工作。生活以她意想不到的方式碾压着她所有的骄傲和自尊,所以,当她的顶头上司拉了她一把之后,她无以为报,竟然委身相付,当起了小三,只因为这是她唯一能回报的方式,直到人家老婆找上门,才决然了断(辛大在再版中将这段洗白,其实我觉得没必要,我是什么都能理解和接受的双鱼座!)。 当多年过去,两人偶遇后,程铮再次找上门来,在苏韵锦母亲患癌离开的最后的一段时光,她坦然接受了程铮的所有帮助和安慰。她终于长大,学会了如何去接受别人的关爱和帮助,学会了如何与自己的骄傲和自尊相处。 而程铮也在长长的岁月中,慢慢变得成熟懂事,不再事事咄咄逼人,在感情上也不再是巧取豪夺、攻城略地。特别是知道了自己曾经对苏韵锦造成的伤害之后,甚至甘心放手,成全她的平静。直到苏韵锦母亲去世,当她再次陷入浩劫之时,他才现身给予帮助。而此时,她们才刚刚好,成长到可以互相接纳的模样(话说这与何以箫声默有点相似好么!) 当然,中间有很多感人的细节,比如那个耳坠,在另外一本书中也出现过。比如程铮分手后学下围棋,比如寺庙里,程铮的许下的心愿是苏韵锦。但是最感人的,是两个人兜兜转转一大圈,最后还是找到了彼此。这在辛大的其他男主角身上,可是难以企及的奢望,比如姚起云和陈孝正。 爱情虽易,相处不易。《原来你还在这里》这本书的出彩之处,就是把两个性格迥异的两个人的相处和摩擦,写得真实万分。 很多时候,我非常怀疑辛大是否学过心理学。她将家庭背景对人性格的影响,还有人在各种经历之后的心理完善和人格成长等,都描述得非常准确。基本上每本书跨度都很大,主角们都是从小写到大,所有成长的痕迹都跃然纸上,所以才让人深感戚戚。 因为,又有谁,不是在磕磕绊绊中挣扎成长的呢?那曾经留下的遗憾,受过的伤,以及珍藏于心的小小感动,正是值得永远去祭奠的青春!

程铮

苏韵

莫郁华

周子翼

辛大

沈居安

但是

从来

自尊

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