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弟弟小时候说话很不利索。母亲喜欢学着弟弟结结巴巴地说:“别,别人家都是重男轻女,只,只有我们家是重女轻男,爸,爸也是这样子的。”以前看母亲学这一幕,我只是笑,后来,笑着笑着就哭了。</p><p class="ql-block"> 我原本是家中老二,姐姐七个月大时,因病夭折,这给初为人母的母亲以沉重打击。</p><p class="ql-block"> 两年之后,生下我,我又体弱多病。母亲对我百般呵护,去邻村赤脚医生家的路,母亲不知背着我用脚丈量过多少次。寂静的夜里,我伏在母亲背上,只听见铿锵的脚步声。</p><p class="ql-block"> 为了给我补充营养,母亲会在晚餐给我加一个蛋皮汤。懂事的弟弟眼巴巴地看着我大块夹蛋皮,嘴馋就说一句:“姐,喝不完的汤给我吧。”</p><p class="ql-block"> 在上世纪八十年代的农村,孩子们七八岁就要干各种农活,母亲只教会我做家务。农忙时节,我留在家里烧茶煮饭,唯一自学的农活是抱禾把。</p><p class="ql-block"> 双抢到了,父亲在外地打工还没回,母亲带我去打稻谷。</p> <p class="ql-block"> 走进稻田,一排排割好的禾把整齐地躺在地上,打谷机早已等候在田里。母亲头戴草帽,肩上搭一条湿毛巾,矮小的身体在稻谷机上舞蹈,我快速抱着禾把,往返母亲和稻田禾把之间。小小的身影,在田间跳跃,伴着稻谷机“嗡嗡”的响声,仿佛在奏着一支秋收交响曲。</p><p class="ql-block"> 七分水稻田,我和母亲将稻谷全部收获至打谷机厢内。这时天边出现了一道晚霞。</p><p class="ql-block"> 回家的路上,母亲突然跑了起来,我看见了鲜血从她的双腿流了下来,染红了裤子,染红了地面,染红了晚霞。</p><p class="ql-block"> 长大后,我知道那是生理期的母亲,在拼命劳作,导致血崩。每每想起,我的心也会流血。</p><p class="ql-block"> 父亲从外地打工回来了,赚到了一百元,交给母亲。母亲将钱一张张叠整齐,然后用一张最大面额的二十元,横着扎住八十元,锁进抽屉。计划着等我周末回家,称点猪肉,改善伙食,还买几盒太阳神牌安神补脑液给我带去学校,剩下不多的钱将是我一周的生活费。中考在即,母亲竭尽所有将最好的都给我。</p><p class="ql-block"> 我回到家,见母亲正在抹泪,原来那扎钱不翼而飞。那顿晚餐,我没吃上香喷喷的猪肉,可我尝到了沉甸甸的母爱。</p><p class="ql-block"> 母亲年纪大了,开始偏爱弟弟了。经常说:“这刚刚摘来的鲜竹笋放冰箱冷冻,等你弟回来后吃,他喜欢吃。” “那些个咸鸭蛋等做好了,你弟五一节就回家了,再带去四川吃……”听母亲说着这一切,我的心里暖暖的。</p><p class="ql-block"> 弟弟前几年查出肾病综合征,需终生服药,不能劳累。于是租掉正在经营的早餐店,投奔在四川做生意的哥哥,谋得轻松点的管理部门工作。从此,弟弟便成了母亲最大的牵挂。一次,我对母亲开玩笑:“您真会生,生下我一个肾,生下弟弟两个肾,倒不如我一个肾健康。”我一脸笑嘻嘻地望着母亲,却见母亲的笑容僵住了,眼神黯淡下来,起身走向房间。我从母亲的眼神中读到了自责与心酸。</p><p class="ql-block"> 看着母亲原本矮小的身体又被岁月缩减了几公分,不禁心生感慨:怎么我刚刚学会懂事,您就老了……</p><p class="ql-block"> 今天是母亲节,一大早给母亲发了个520红包。母亲不会微信支付,但这份爱的表达,她懂得!</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