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的往事

红楼一梦

<p class="ql-block">  有一个地方,以前叫做家,现在叫做老房子。不久,老房子也将不复存在,取代的是冷陌、粗陋的钢筋水泥丛林。经历了一些年月,房子有些老旧,但正是因为它的老旧愈发显出它承载的厚重,独特的珍贵。霓虹灯五颜六色的印在它的身上,门口车马的喧嚣,隔壁商辅恣意的诱惑,周遭充斥着欲望,浮动着焦躁,挤兑着最后一点宁静,就这样它被生生地拽入了红尘。</p>

<p class="ql-block">  青砖黛瓦,廊檐滴水,每一寸触摸都是记忆,手握黑色的圆环轻推大门,喑哑的门枢声不亚于五星级酒店门童的弯腰行礼,因为那是回家的声音。返身落栓,那份安全感胜过现今任何一扇高科技的防盗门,那是一种无法启及的熨贴。院落被母亲收拾得干净、整洁,只是在有风的时节,落满门口古樟的树叶,所以也就有在清晨被竹枝扫地发出的哗啦声,一声一声划过心底。拾级而下,面向太阳升起的地方,是一畦畦绿得晃眼的时令蔬菜,所以也就有在油锅滋滋冒烟,菜在翻炒时,得令的我飞快地窜入菜地,掐一把葱、拔几根蒜、扯几个辣椒,立马踅回,把手到拿来之物赶紧下锅,而我也欢喜的候在一边,等待着随时的差遣......在有些年份,也会有只欢快的狗儿,总是在脚边蹦跶着、唔咽着、摇尾绕膝示好......入夜,听织娘私语,蝉鸣蛙叫,最重要的是没有喧嚣,天籁直击心底。月照廊前,风吹枝头,月华披身,清凉如水。哪是今日现下,月已蒙尘,阴暗晦涩;夜无静寂,红尘滚滚。</p><p class="ql-block"> 喜夏,裹着燥热的风进入厅堂,接地气的阴凉丝丝浸入,毛孔瞬间张开,象努力绽放的花儿,幸福地呼吸着。晌午,最是困人的时候,迷迷瞪瞪地睡过一阵又一阵,而夏日的天光总是扯得很长很长,于是,捱着天光,仰脸在葡萄架下,估量着象鱼籽一样密密紧挨着小小的葡萄,其实在心里,却是什么也没有的。又或是压出清冽冽的井水,泼洒在院内,等着暑气慢慢地散去,摆桌设宴,阖家老小,就着缓缓褪去的天光,把酒话家常。</p><p class="ql-block"> 也不厌冬,即便北风奋力地挤进窗缝,扯细了嗓音;即便院外的古樟哗哗作晌,落叶纷纷坠入,但雪地里丫字形、梅花形、半月形的脚印,屋檐下高挂的冰棱,这一切的一切都透着喜感,渗着生机。最是在寒冷的冬夜,拥衾夜读,度过最美的时光。&nbs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