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帆遠影碧空盡

潮起潮落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往事幾十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痴狂為那般,</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沉思於心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生活在向前。</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22, 126, 251);">唯有恓性多壯志,敢教日月換新天。</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這些年,我內心總有一種衝動,想寫一篇"6.17"的文章,文化大革命中,1967年6月17日發生在成都鐵路工程學校校園內那埸腥風血雨的武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 上面那張照片,是武鬥結束的第二天,6月18日原成局公安處徐公民拍攝的,在主教學樓前面,牆上帖了幾付充滿著文革特徵的大型標語,整棟大樓的門窗經過武鬥的洗禮,已經支離破碎,照片中央二名在武鬥中負傷的同學抬著毛主席的巨幅畫像,在"東方紅野戰軍"的軍旗下,"傷兵滿營"東野戰士留下的影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 壯懷激烈,"6.17"武鬥是成都鐵工校文化大革命中發生的最嚴重的事件,當武鬥平息,走下大樓的時候,我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感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 時間過去了五十年,2017年春天在青城山街子陽光苑大型同學聚會,文革中學校兩派的主要負責人李福生和霍得生終於見面了,兩"生"同是築養機械專業的學生。歷史上的那些恩恩怨怨早已蕩然無存,同學還是同學,兩位見面雲淡風輕的擺起了文革中的那些事,"6.17"那場武鬥是繞不開的話題,通過二位的擺談,我們對"6.17"武鬥的始末有了一個清楚的輪廓。</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 文化大革命,人性是扭曲的,神經昰亢奮的,那種要蕩滌舊世界的狂熱,那種對"紅太陽"神一般的崇拜,人的愚昧無知,讓我想起了歷史上的"義和團"。</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22, 126, 251);">東野戰士永遠忠於毛主席</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盡管兩派同學高呼的革命口號基本一至,誓死保衛的領袖是同一個人,刧嚴重對立,互不相容,相互攻擊,沒有不左,只有更左,撕裂如同仇敵,恨不得將對方趕盡殺絕。</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 學校多數派的"東野"和少數派的"紅成"隨著革命步代的前進磨擦不斷,終於,人多勢眾的"東野"抄了對方在學校的據點,兩派更是水火不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 "6.17"武鬥的爆發,直接導火索要從二位同學說起,鄧佔川和霍得生,時間還是當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 鄧佔川,綽號大黑牛重慶人,線路243班學生,身高1.8米,"東野“戰士。在一次回家返校途中,在成都火車站被"紅成"的學生抓了,遭到一噸爆打,可憐1.8米的大個,尿都打出來了,鄧一路哭著回到學校。"東野"的同學憤怒了,當即集合了二百多人直奔火車站,在站內瘋狂搜尋,結果在行李房抓住了霍德生(不知霍為何沒有撤退)帶回了學校,其結果可想而知,同樣一噸爆打,慘狀不用描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 霍德生,築養機械專業103班學生,校"紅成"主要負責人,現在見到霍德,寡言少語,當年非常健談,是一個有獨立思想,做事果斷,能寫一點詩文,有才華的同學。文革中,霍德生還有另外一個身份,城北片區中學"紅成"派的總負責人。如果當初在火車站抓的不是霍德生,如果沒有那次對霍德的爆打,也許就不會有"6.17"武鬥事件的發生,歷史總是這樣,一件大事要發生,總會有偶然的因素。</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22, 126, 251);">文革成都的鐵三角,七毛,十六中,東野同學的合影。</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 風暴正在一步步迫近校園,很顯然,這場大規模的襲擊,挑起這場武鬥是"紅成"方面精心策劃的。1967年6月17曰,以成都電訊工程學院和成都地質學院為首,糾集了城北片區中學的"紅成",估計有5,6佰人,民臨近中午11點半左右,突然衝進學校,包圍了學校的主教學樓,因為近中午,樓上的同學正陸陸續續下樓去食堂午飯,有七十多位同學被困在了樓上,女生佔三分之一。箭在弦上,一場大規模的武鬥已經不可避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 "6.17”事件,是成都文攻武衛還沒有升級到真槍實彈階段,兩派近距離"械鬥”的最後一場演義,最殘酷的一次接融,所產生影響和具有的代表性完全可以入選成都文化大革命歷史博物館,可惜沒有這樣的博物館,人們漸漸淡忘了這段歷史和應該吸取的教訓。</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 在江青"文攻武衛“的口號下,學校主教學樓都修有簡易的工事,幾處樓梯口都用課桌椅堆積堵死,只留有一處通道,武鬥開始前,又堵死了唯一的通道。這場武鬥,從中午11點半打到深夜11點半,整整十二個多小時,樓上依靠儲備充足的"彈藥"(石灰,教學製作的水泥方塊,機器的零部件鐵砣砣,鋼釺,彈弓)等,頑強抵抗著樓下的進攻。樓下搭著竹梯,頂著厚厚的體操墊,手持鋼釺,彈弓往上攻。我們堅守在三四樓,雙方不斷有人受傷,武鬥越來越激烈,越來越殘忍,攻方要置我們於死地,拼命低抗是我們唯一的活路,樓上的同學空前的團結,沒有人害怕和膽怯,男同學在樓梯口堅守戰鬥,女同學負責運送"彈藥“和興論宣傳。</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22, 126, 251);">人民南路廣場毛主席塑像前留影。</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  大樓頂的平臺上,十六個並聯在一起的高音喇叭不停的將教學樓被困的消息傳播給社會,廣播一遍遍播放那首悲涼的歌曲巜遠飛的大雁》:"遠飛的大雁,請你快快飛呀飛!捎個信兒到此京,紅衛兵戰士想念恩人毛主席",當然,毛主席是不可能聽到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 武鬥在繼續升級,樓頂上的機制瓦已經揭了一只角,當作"彈藥"低御樓下的進攻,在情況最危急的時刻,甘志蓉(機314班學生)代表樓上的同學寫了一封"遺書",很快蠟刻油印出來,從高樓撒向樓下,廣播悲壯的讀著"遺書","生是毛主席的紅衛兵,死是毛主席的紅小鬼",表達了誓死戰鬥到底,與大樓共存亡的決心。在那個年代,心中只有毛主席,生想起毛主席,死想起毛主席,搞武鬥想起毛主席,毛主席在人們心中"神"一樣的地位,呼叫著保衛毛主席的口號,就有無窮的力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 幾年後,當林彪摔死溫都尓汗,"神"在我心中破滅了,反思著那些年,我們這一代是被徹底洗腦的一代,只知道緊跟盲從,完全沒有獨立思考意識。</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 武鬥仍在激烈的進行,一個電訊工程學院的學生(紅成),不知從什麽地方爬上了三樓,立即被逮住,關押到四樓的一個房間,由一位女同學看守,乘看管不備,翻出窗外,順著牆壁上的漏水管往下梭,在一聲驚嚇聲中墮落入地,估計最少是個腦震盪。</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 樓上已有二十幾個同學負傷,樓下攻方受傷的人比樓上多得多。</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 回憶這段往事,我曾寫到:"春華秋實,彈指間,蹉跎光陰遠去。還是少年,東野祭,許多不堪回首。滿腔熱血,心力盡悴,枉自付東流,誰之罪惡?問蒼天論幾何,………"。在內心,我曾千萬次的自問,為什麼?究竟是為了什麼,卻無答案。</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22, 126, 251);">學校文革後期校"革命委員會"成員合影。</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  在校外和樓下同學的奔波努力下,這場殘酷的武鬥終於引起了省委成都軍區高層的關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 1967年6月17日這一天,我國第一顆氫彈爆炸成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 這一天, 解放軍50軍支川支左。</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 晚上11點過一點,四川省委和成都軍區的領導張國華,梁興初,劉結挺親率一連解放軍入校,在部隊的強力介入下,這場武鬥終於平息下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 樓上的同學已經二噸沒有吃飯了,但生命安全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 "6,17"這場發生在校園的武鬥,在我心裏留下了深深的印跡。當年如果沒有解放軍入校平息武鬥,如果教學樓被攻破,其後果和慘狀不可想象,首先是學校將遭受一場浩劫,被洗劫一空,校將不校,樓上的同學,特別是女同學,將忍受怎麼樣的茶毒和凌辱,以當天武鬥的激烈程度,雙方情緒的嚴重對立,弄死幾個人都是完全可能的,有些同學的命運將會終身改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 慶幸,這一切都沒有發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 幾十年過去了,在社會不同的工作中,同學們都書寫著自己的歷史,但友情的火種留在了心中,那就是同學情,因此才有了青城街子陽光苑全校性的同學會,老師同學歡聚一堂。</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 "6,17"武鬥過去五十年,重新提起,並不是感到它曾經給我們帶來什麼榮耀,恰恰相反,那段瘋狂的經歷,那場殘酷的武鬥,那個曾感到自豪的革命組織(東方紅野戰軍),今天看來,不過是歷史的一次沉重教訓。</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22, 126, 251);">茶敘間,擺談文革的那些事。</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  作為"6,17"武鬥事件的親歷者,有些事是無法忘記的,有些同學是值得記住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 曾祥鳳(機315班學生),文革中綽號大神密,社會消息靈通。畢業後主動流放外省,終身未婚。</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 王林(橋224班學生),文革中積極參與社會活動,人際關系廣泛。後調入成都機車廠直至退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 在武鬥發生時,他們積極在外呼於求援,聯繫社會有關力量,把情況反映到了省委和成都軍區,引來了解放軍入校,挽求了樓上被困同學的生命安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 甘志蓉(機314班學生),畢業後在成都機車廠退休。武鬥當天被困樓上,在武鬥最激烈的時候寫了一封"遺書",蕩氣迴腸,極大鼓午了樓上同學的鬥志。晚年遁入佛門,潛心經文,一心事佛,深度居士。</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 湯文才(車314班學生),鍾登卉(車118班學生),當天被困樓上,深夜冒著生命危險下樓參加省和軍區主持的談判。</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 還應該記住樓下的同學,通過各種方式對被困樓上同學的幫助。</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 曾幾何時,我們熱血沸騰,鬥志昂揚,要把毛主席親自領導和發動的文化大革命進行到底,在學校,以階級鬥爭為綱,學生打學生,學生鬥老師,老師整老師,悲劇不斷的上演,歷史證明,這一切都是錯的,"文化大革命"只是一場浩劫,是一場災難。</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 鐵路工程學校,一個培養未來工程師的搖籃,我們這一代人,基本廢於文化大革命,在學校沒有獲得應有的專業知識。一本紅紅的結業證書,送我們離開了學校,結業證的開頭仍是一段毛主席語錄,這是那個年代的標誌,一個文件,一張報紙,一個證件都有毛主席的語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 雄文四卷,一本小紅書,是中國人的"聖經","與天鬥其樂無窮,與地鬥其樂無窮,與人鬥其樂無窮"。</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 我們踏入社會進入了人生的下一個階段,無產階級文化大革命還在進行中。很幸運,"6,17”那場腥風血雨的武鬥,沒有讓我們留下傷殘,不然生活的成本實在是太高,但我無法忘懷"6.17"那場武鬥。</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22, 126, 251);">本文作者和王林同學留影。</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編 輯:都元 2017年六月文</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李白七言絕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故人西辭黃鶴樓,</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煙花三月下揚州。</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孤帆遠影碧空盡,</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唯見長江天際流。</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注:文章根據本人回憶而寫。</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