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住黄河边

老藏

　　黄河不仅是我们家乡的河，也是中华民族的母亲河。她哺育了我们。也给我们留下了许多亲切而又美好的回忆。

　　就因为黄河从兰州穿城而过，才让我们这些从小在黄河边长大的兰州娃，对水有了一种很特殊的情感。比如游泳就是那时我们与水亲近的一种方式。尽管现在我已经记不清，我是先会认字还是先会游泳的？但是我依然清楚的记得，我学游泳是在我们家后边的山沟里。

俗话说，两山夹一沟。山沟是大山的门户，也是雨季行洪的通道，在山沟陡峭处，雨季的洪水有了落差，久而久之，从高处下泄的洪水便在下方冲出一片凹地，积下一池山水，又继续下行，流出大山，沿着排洪沟汇入远方的黄河……

我就是在山中的那片凹地中，那池山水里学会的游泳。在夏日山沟里的水池中游泳，是一件十分惬意的事：鸟啼虫鸣，山风徐徐，我们一个个把衣服脱得精光，像下饺子似的落入水中。没有人教我们怎样游泳，而我们却无师自通的学会了狗刨，蛙泳，仰泳，还有兰州人特有的泳姿“膀膀子”。我之所以说“膀膀子”是兰州人特有的泳姿，是因为自从我离开兰州后就再也没有看到有人用这种姿势游泳。“膀膀子”的泳姿很特别，随着双脚在水中有节奏的蹬动，让上身的臂膀都跃出了水面，甩开双臂，十指紧扣，手心朝下，形成窝状，交错落下。每一次蹬腿也正是，一只手掌击打水面从水中划过的时候。“膀膀子”的泳姿很优雅，尤其是两三个泳者排成一排，用同一节奏，一起游时，整齐划一，风生水起，十分好看。可我却觉得“膀膀子”的泳姿很像兰州人的性格，像一个在黄河中游泳的人，尽管身旁水流喘急，汹涌澎湃。可他却临危不乱，悠然自得。五十多年前，在我第一次横渡黄河的时候，就有人对我说，如果你在黄河里游泳遇到漩涡時，你不要紧张，也不要用蛙泳，一定要用“膀膀子”游，因为这种泳姿能让你很快摆脱困境，化险为夷。

我上小学时，我们西北师大附小右侧的小铁门外就是游泳池。游泳池建在露天，泳池中的水是从黄河抽来的，那水浑的和夏日里的黄河一个摸样。但是也就是这个游泳池。给我枯燥无味的少年时代增添了许多乐趣，我甚至常常逃课去游泳池里游泳。

记得在我上四年级的时候，文革开始了。有天早晨，我和几个不愿意上课的同学去游泳，结果被告密了。当告密的同学领着老师来到泳池时，看见早晨的泳池里只有我们几个在水里戏嬉，便喊我们上岸，我们不肯还在水里朝老师作鬼脸，老师二话没说，抓起一堆我们脱在岸上的衣服就走，这一招立刻把我们治住了。我们一个个从水里爬了出来，身上滴着水，乖乖的跟着老师来到了她的办公室。第二天早晨课间操时我们几个逃课游泳的同学。被老师叫到了队列的前边，点名批评，以身示众。结果被刚入学的我妹妹看见了，她回去后告诉了父亲。从那以后，每次放学，父亲总会把我叫到他的跟前，大声的质问我，“今天又逃课了吗？”我说，“没有。”“说实话。”“真没有，向毛主席保证。”父亲让我把胳膊伸出来。我极不情愿的把胳膊伸到了父亲的跟前。父亲撸起了我的袖子，用指甲在我胳膊上轻轻的一划，一条白痕就立刻出现在我呦黑的皮肤上。还没容我分辨父亲的巴掌就己经呼在了我的身上。我至今仍不明白，父亲检验是否游泳了的这一损招是谁告诉他的？还居然屡试不爽。

我第一次游黄河是在初中的时候，有邻家的段海鸥，还有几个家住党校的同学，促使我和他们一起去游黄河的理由居然是，有同学说，在黄河中间的那片郁郁葱葱的河滩上，有一片没人看管的果林，里边结满了苹果和梨。就是因为这个，我们来到了黄河边，在河岸上，我们脱了衣服，用石头压好。便甩开膀子义无反顾的朝那片河滩游去……

游到河里以后，我们才发现黄河的水并不像泳池的水那么温顺，它时急时缓，变幻莫测。我们几个都没有游过黄河，而且事先也没有做任何准备。对于黄河的水性，以及遇到紧急情况的处置方案和应对办法都一无所知。当我们游了快一半时才发现。我们已经不可能到达原本想去的那个彼岸了，黄河里的水很大，水流把我们冲出好远，完全偏离了目标。我们奋力的游着，在水中划出了一条长长地斜线。终于我们快要游到岸边了，但是让我们万万没想到是，河岸的水流更加湍急，我们靠岸的地方是个峡口，水下有很多坚硬的卵石，踩上去非常硌脚，根本无法站立。有几次我都几乎被水冲走，就在这个时候，有位同学说，我们把手拉起来，这样水就冲不跑我们了。于是我们便拉起手来。这招还真管用。就这样，我们手拉着手，十分艰难的上了岸。

显然，那次我们没有吃到摊上的苹果和梨，但是却品尝到了黄河的滋味。

如今的黄河美丽如画，宛如一道绚丽的风景线

　　在黄河母亲的雕塑前留个影，因为我们都是她的儿女

昔日的同学发小如今己白了少年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