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background-color: transparent;"> 人间草木3</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background-color: transparent;">周作人先生在《故乡的野菜》中写道:“荠菜马兰头,姊姊嫁在后门头。”荠菜平常可见,也常食用,只是这马兰头,我却从未见过,有时候驻足草丛间,却遍寻不得。人生的刺,就在这里,赖着不走的,往往是你不留恋的;而你所留恋的,往往又求之而不得。也许是我课间不经意的流露,被学生记在了心上,今年年后刚收假,收到了学生的信息,这个叫一朵的美丽姑娘,从温煦的南方,从千里之遥的浙江,采摘了新鲜的马兰头,将春的气息带到了冰雪未消的西安,送给我-----她的老师。由于有事耽搁,等我见到马兰头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了,马兰头焉了,不再新鲜,但我却真切地看到了它的脉络,清晰而舒展,我仔细地把这叶片夹在了常读的一本书里。</span></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background-color: transparent;"> “荠菜马兰头,姊姊嫁在后门头。”这民谣也许并不是说马兰头本身,只是姊姊嫁在了后门头,后门头有马兰头,亲人与野菜便有了扯不清的联系,而身在北平的周作人先生,由季节联想到了马兰头,思绪也由北平飘向了浙东乡下,人的味蕾与乡情的联系总是最密切的。“就好这一口”,“这一口”可不单单是口腹之欲。</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background-color: transparent;">汪曾祺先生的《端午的鸭蛋》描写了家乡高邮的咸鸭蛋,先生写到:“曾经沧海难为水,他乡咸鸭蛋,我实在瞧不上。”不是单黄双黄的问题,也不是质不细油不多,也许是因为这一口咸鸭蛋里有乡俗有回忆。若是我来写故乡的吃食,怕是会细细描述那一碗手擀面的筋道,盛面的粗瓷大老碗,门前吃面时圪蹴的大碌碡,以及咥面时就的那一瓣蒜。</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background-color: transparent;"> 不得不说的是,三月的一个清晨,我从校园一隅的小径穿过,小径旁绿草如茵,偶尔地一瞥,却让我有了似曾相识的感觉,绿叶红梗,没错,我看到了马兰头的倩影,谁能想到呢?得到总在不经意间。我向周边看了看,这个隐蔽的地方比较潮湿,马兰头并不多,小小的几株,鲜嫩可爱。我曾以为马兰头不在北方生长,却没有想到它竟然就在身边。这条隐蔽的小径,以后我会常走,对于这马兰头,我希望看到她开花结果,生根发芽。</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background-color: transparent;"> 从我读《故乡的野菜》开始,这近十年我遍寻马兰头而不得,却在这两个月间,先是看到千里之外带来的,再又亲自发现路边鲜活的,这颇有点戏剧性。想起来小时候,人们都希望生男孩,若是谁家女孩子多了,就会在取名时做点讲究,这屋里的女孩子多半叫:招弟、引弟、换弟、来弟等等,据说还真是能招来男丁。学生带来的马兰头,恰便似一味药引,是不是也可以起名叫招兰?</span></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background-color: transparent;"> 提到药,就再说一下蒲公英。 周末回家看到有人在拔蒲公英,刚开始以为她们只采花,后来才知道是连根拔起。近几年来,经常有亲朋好友推荐蒲公英,说辞几乎是一致的:“中医很神奇,中医药典里都说了,蒲公英全身是宝,可以清热解毒消炎消肿,尤其对女性乳腺肿瘤有效。”最后,有病没病的,大家都疯狂采挖蒲公英,晒干泡水喝,长年累月。据说这两年老家乡下的蒲公英已经越见稀少了,而它本来是顺风落地,随处可见的。</span></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background-color: transparent;"> 虽然我是中医门外汉,但我也知道最浅显的道理:中医是庞大的哲学体系,最讲究的是辩证二字。同病异方,异病同方,同一种药材,时间、地点、采摘期、炮制手法等等,任意一项不对,药效都会大打折扣甚至毫无意义,失之毫厘谬以千里。即便是药材各项都符合要求,还得看病情、病因、病人的具体情况;其次还有药材的配方,君药、臣药、使药、佐药,它们怎么配伍,加减怎么换算等等,万万不是一味蒲公英就可消百病的道理。</span></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background-color: transparent;">蒲公英是有用的药草,但不是灵丹妙药,即便是灵丹妙药,也绝不是人人皆可用的。世间万事万物,均应辩证看待,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是不存在的,除非这四海是特定的具体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background-color: transparent;"> 在我们老家,蒲公英俗称:“呼噜杆”,这里的“呼噜”和打呼噜无关,意思是不稳当,不牢靠。</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br></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br></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