悯 日

张聚福

灯下漫笔---1302

         悯  日

经常在园林里看到一些老人，他们三五一组五六一群，或闲聊、或歌舞。也有独自一人，若有所思，在打发皓首苍颜的自己。每每看到此情此景，油然而生一个课题：对于我们这些七十来岁也算是步入老年行列的老人，究竟该以何种方式度过余生？

　　近读明代绘画大师、书法家、文学家沈周于七十岁所作《悯日歌》词，颇为感慨。

悯日歌

日既去，日复来。

来如赴，去如颓。

来是谁约？去是谁推？一来一去，彼此自禅续。

无与我事，何故使我心惊猜？似乎少年有根是汝拔，老丑无种是汝栽。

百年所算三万六千日，自我而数指作枚。

我今行年已七十，历日二万五千枚。

所该百而去七大大半，又复使我心惊呆。

虽欲不惊呆，猛见霜丝雪缕垂两腮。

何况人生不满百，疾乌捷兔又如此而相催。

我思天地灵长之气十二万九千六百年，

然后运穷劫尽荡而为灰。

吾人亦谓参三才，胡乃其气短索不得相追陪。

准天地而言，人眇尘海之一埃。

慨岁月之玩人，同今古而一雷。

我无长绳系日住，亦无长戈挥日回。

亦不知学仙能久视，亦不知托佛能轮回。

而今而后，去之日付一杯，来之日付一杯，

不忧罄其瓶，耻其罍。

春暖秋凉，山边水隈，访黄菊，寻白梅。

秋月自与吾虑净，春云自与吾怀开。

昼游之地吾蓬莱，夕息之处吾夜台。

以殇视我吾老大，以彭视我吾婴孩。

信寿夭，吾何以外。

请享此见在，不乐胡为哉！

 

　　“百年所算三万六千日”，而我行年准七十，历日接近二万五千枚。说实话，不仅是我，差不多到了这个年龄的人都会对余生有一种悯默之感。都说岁月如歌、岁月无痕、人生如戏、人生如梦，我们从懵懂无知的孩提年代，走过意气风发的青年时代，度过身负重任的中年岁月，现在已步入华发苍颜的老年光阴，有时难免会感到有点不知所措。那么我们该如何过好余生？我想，上至达官显贵，下至贩夫走卒，可能没有谁能回避这个终极命题。

  老年人都爱说：把握今天，珍惜现在。那么，今天如何把握？现在怎样珍惜？受身体、心情、钱财等诸因素影响，每个老年人的回答是不尽一致的。但有一点，我想应该可以求得共识，那就是：以优雅的方式，让自己有尊严的，有快乐的，有意义的，慢慢老去。

　　过往已成镜中花水中月，再美，也只能是回忆。未来的岁月，犹未可知。提前忧虑，毫无意义。只有今天，才是我们余生中最年轻也是最漂亮的一天，也只有今天是属于我们的，因为明天和意外哪一个先来，我们并不知道，所以我们应该活在当下，珍惜并静静地过好今天。这或许就是一种优雅方式。

　　一日三餐，卧榻三尺，囊中铜板，尚有几枚，该有的，我们已经拥有，不过是在多少之间。所以，我们应该做到用冷静的心态去迎接生活中难以预料的事，用宽容的心态去面对身边的所有人，用自己的阅历和修养，以愉悦的心情和健康的体魄，让自己的每一天，过得尽量舒心，尽量快乐。这或许就是一种优雅方式。

　　余生之路不会太漫漫，我们应抓紧时间，想去看的风景，就去驻足观赏，听听流水潺潺，看看鸟儿飞翔。想要吃的美食，就让自己好好品尝。对需要爱和呵护的人，就去深深地爱认真地呵护。这或许就是一种优雅方式。

　　余生优雅，不负韶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