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录》

孙勇

文/孙勇 改革开放的号角如一声春雷，响彻祖国大地，体制的改革，指引万众前行。一批批手工艺者脱颖而出，“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各自发挥自己的特长。我们村也不例外，凭着周边山区竹子盛产较多的优势，家家户户、男女老少都学会编织禾筛、米筛、团筛、笃盘、竹凳等一系列竹器产品。 随着产量的不断增加，我们村成了当地的一张名片，附近村庄的小商畈们都到我们村里来批发筛子去零售。我家是自产自销，家里编制的人多，产量大，隔三差五都要去卖一次筛子，所以，方圆百里集市场和村庄都成了我们销售的交易场所。回顾改革开放初那段充满激情的岁月，那一件件，一幕幕都浮现在眼前…… （一） 一九八〇年初夏零晨，我在熟睡中被母亲叫醒。“快起床吧，鸡叫了。“好的”我应声起床。今天是我和小彭约好去车田江卖笃盘的。起床洗漱好后，吃完早饭，我和小彭借着月光向已经约定好的车田江出发！ 从洋溪到车田江有120多里路，要经由新化县城、冷水江市、锡矿山等地。我们夜行了二个多小时，走到方家坳时、天己蒙蒙亮，在方家坳休息了片刻，继续以每小时10里路的速度行走，中途每走二个来小时就休息一会，我们分别在槡梓镇、冷水江市、中联乡、锡矿山北等地休息了片刻。洋溪到锡矿山北有九十多里路，我们到达锡矿山北的时间大概是下午三点左右，在这停留了一会，继续往车田江方向进发！ 　　上车田江的路都是山路，路上人居稀少，大概走了十多里路，看到有一个小村庄，房屋座落在路两旁，我和小彭分开卖，他往走边，我往右边。我一边走一边叫卖。前方有一位中年妇女在向我招手，小师傅你把笃盘挑过来我看看”。我说：“好的”。我走到她家门口把货放下，她把邻居也叫过来了，她们看了看货说：“给我们便宜点，我俩各卖一只”。我说没问题。经双方协商，价格按当时的市场价成交。 收了钱我正准备走，有位老人手里拿着一杆焑抢，他一边走，一边抽着烟向我走来。并热情的向我打招呼，问我们准备去哪里卖，我说去车田江。他说：”这里到车田江还有十多里路，路上的住宅稀少，我建议你们不要去那边，我告诉你们一个好地方，你们翻过前面这座山，山那边有个谢家大院，到谢家大院有三十里路，有十五里上坡，十五里的下坡，院子很大，有好几百户人家，你们去那边卖，这些货肯定能卖完”。我看了看时间说：“老人家，太阳快要下山了，今天走还来的急吗”？老人家说：“你们现在走还来的急，沿着这条小路往前走，翻过前面这座山，山反坳那边有几户人家，晚上你们可以借宿那里”。我没来的急多想，立即把小彭叫过来，我俩谢别老人家后，按他所指的方向往山上走去…… 这条路很小，是附近山民上山砍柴的小路，到了山上，路越来越窄，小路被两边草木掩盖着，路两旁古木丛林。我们只能凭感觉往前走。我走在前面，小彭在后面，他个子矮，笃盘只能在杂草杂木中拖行，笃盘的下方锁边都被树枝划断，到了进退两难的境地。可那谢家大院的那几百户人家，给了我们无穷动力，我俩不顾一切往前走，走着走着，夕阳西下，天色渐渐己晚，四周一片寂静，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突然，远处转来一声怪兽声划破了宁静的夜空，叫的真吓人。我俩紧紧相随，用交谈来避开心中的恐惧！ 我们翻过了山坳，到了一个三岔路口，看到了有几个平米的空地，我们借着夜光把货担放下。我说：“小彭，你在这里等我，我到下面探一下路”。已被吓坏了的小彭无奈的说：“勇哥你要早点回来”。我说：“好，你放心，我一会就回来”我沿着左边一条小路摸着慢慢往前走，大约走了百来米路，突然听到了狗的叫声，我朝着狗叫的声音方向望去，看到那边有灯光，此时的我，如同找到了救星一般，喜出望外，我那紧绷的心一下子烟消云散。我立即返回，将下面有人住的消息告诉小彭，小彭听了不知有多高兴。我俩挑起担子，漫漫往前移行。  　　伴随着狗的叫声，我们朝着灯光方向走，来到一户人家屋前，一条黄狗向我们扑来，主人正在堂屋前用木盆在洗脚，他大声的把狗叫住，狗在主人的怒吼下，慢慢友善起来，这位山民是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看上去很精神，我们向他打招呼问好！他看我们远道而来，热情给我们打招呼，叫他妻子给我们搬来了凳子，我们放下货担座了下来。交谈中了解到，他姓谢，他有一子一女，这里是谢家村零散在山坳里住的几户人家，到谢家大院还有几里路，他夫人看我们还没吃饭，立即给我们做饭，他妻子非常能干，饭一会儿就做好了，我们吃完晚饭，休息一会，谢老板带我们上楼，他用木板给我俩铺了张床，在这里过了一夜。我俩按双方商定好的，每人支付一元五角给谢老板做为食宿费。 　　次日清晨，我们告别谢老板向谢家大院走去，不到一小时就到了谢家大院，我和小彭分开卖，我往东，小彭往西，院内早起的人们都各自忙碌着，见到我们清早来卖笃盘，熙熙攘攘的人前来围观，不一会，人越来越多，不到一个时晨，我的货都全卖完了。然后我找到小彭，小彭因笃盘的锁边被划破还有几只没卖完。我就陪他往院子中心走去，走到院子中心，我才发现，这个地方我们经常来这里卖货的，并且十天前就来过这里，只是不知道这里就是谢家村。以前来这里我们是从锡矿山北沿山走过来的，从锡矿山到谢家大院只有12里路，如果早知道是这里，我们肯定不会过来，当时因不看地图，凭着感觉走，多走了几十里的冤枉路。真是哭笑不得，不过货卖完了，心里还是乐滋滋的。 　　离开谢家院，我陪着小彭在山边找了一些树藤，把破的笃盘边修好，然后往金竹山方向走。剩下来的几只笃盘在去金祝山的路上全部卖完，卖完后我们由金竹山走路到冷水江，再由冷水江坐车到新化，然后由新化坐车返回洋溪。 一路上感慨万千，我俩各自算了一下帐，每人按批发价净赚了十元钱，在八十年代初，十多元钱也是一笔可观的数字。这次车田江之行，翻山越岭，历经千辛万苦，虽然很累，能平安赢利返回，心里还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幸福感！正是：老翁指引一径深，满目青山绿成阴。路途艰险无畏惧，翻山越岭往谢村。打柴小径树遮掩，人身挤穿树丛中。一路荒凉无人住，山中只闻鸟语声。夕阳西下渐渐晚，夜幕降临步步惊。深山传来犬汪叫，投宿有门喜上眉。百条屋檐谢家院，笃盘卖完一早晨。步行百里赚十元，双手合十谢邓公。 2021年3月28日于杭州注：1．（笃盘是用竹子编织成的圆形盘了，直径1．2米，用来晒东西的竹制品，俗称笃盘） 2.图片来于网络 车田江卖笃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