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连的故事（四）：出公差

最妖的幺

（前排左起：李克文、兰德强、班长李明申、李仁权；中间左起：谢友才、龚烈贵、宋建明；后排左起：杨桂君、优秀士兵、尹立雄、兰朝华。其中，兰德强战友因病已去世多年）

出公差，这大概是部队一个约定俗成的专用名词，不晓得《内务条令》对这个名称有没有解释。我理解，就是按照上级指示，派出人员参与本职工作、本单位工作之外的临时性工作任务。一般出公差以简单体力劳动性质偏多，基本都是半天或者一天，极少有超过一天的。比如，重大节日连队要聚餐，炊事班人手不够，就会从全连抽几个人到炊事班出公差帮厨，干些洗洗菜刷刷碗之类非技术的活路（这是个美差，相信你懂），再比如，机关需要搬运些柜子桌子、腾挪个办公室之类，机关的书生些四体不勤需要年轻力壮的战士们出点苦力就会安排基层官兵出公差，还有一些临时性的生产劳动、打扫卫生啥的。在新兵连和分下部队后，我也经常被派出公差。后来调回南方的部队，进了军区空军机关，好像就没有出公差的事了。也可能南方北方部队说法不一样吧。

印象里，新兵连有两次比较大规模的出公差，都是装卸货物的体力劳动。

（发了军装当天。一看就一老实银）

一次是到火车站，可能全连都去了。这一次记忆比较模糊，好像是从货运列车上卸货物。只记得在搬运过程中，有货物包装（麻袋）破损了，露出了里面装的像大枣蜜制后被挤压成一整块但形状不规则的东西，有战友试着抠一小块尝了尝，嗯，齁甜，好吃，尽管有纪律要求，但破损的袋子撒了也是撒了，所以尽管不晓得这东西到底是啥、干啥用的、能不能吃，袋子很快还是被抠空了（先紧着饱嘴福，基因转不转日后再说），并且不断有新的袋子“破损”。

出公差回来，好多战友兜里都揣了些那玩意，没人的时候偷偷掰着吃，我应该也拿了些的，心里面多少还是有些不踏实，觉得这样不好，不该吃也不该拿，毕竟是个解放军战士，尽管还没有发领章帽徽，但真的不应该（几年后，我探家在北京中转，等车的时候，到商店买了点北京果脯，吃了第一口，一下子就唤起了味道记忆，简直太像当年我们卸的那个东西了，当然，我还是确定，我们卸的那个，真的不是果脯。到底是啥呢，四十多年了，我一直纠结于此，晚上失眠的时候，就会想，那是啥子呢，到底能不能吃啊，会不会慢性中毒哦，现在反应迟钝记不住昨天的事经常喝断片，挨了骂跟遭表扬了似的脸红害羞，就是吃错了那个吧）。

（浓眉大眼、五官很全，正面人物的典型长相）

第二次出公差，就在营区内（离新兵连不远，最多百把米。这个注解是必要的，你接着看就晓得不多余），为飞行大队食堂搬运苹果到地窖。飞行大队伙食好（当时好像都三块多一天，也就是说，一个飞行员两天的伙食费就超过了我一个月的津贴费），每顿都要发苹果。你想想，一个冬天，要啃掉多少苹果，所以，搬运任务还是很繁重的。地窖很深，我们从卡车上卸下来，一人扛一筐（藤条筐），排着队扛到地窖最深的地方码起来，搬运一两趟后，我发现，有的战友出来时手里拿着苹果在啃，而且，裤兜里明显还塞得有（士兵军服只有胸前两个兜，如果胸前装几个苹果，一是操作上比较困难，动作过大，二是观感上会不会有点清奇怪异呢，你脑补下）。接着再搬，出现了一个更为奇怪的现象，按常理，体力劳动，整热了应该脱衣服才对，反而，有个别战友专门跑回新兵连把皮军大衣穿来了（最多百把米，哈哈），就穿着皮大衣扛苹果筐，更难理解的是，穿着大衣扛苹果身轻如燕健步如飞，从地窖空手出来却步履蹒跚神情诡秘，咋回事呢。仔细观察，大衣下摆秤砣般鼓胀下坠，原来，皮大衣的外层和皮内瓤之间有个夹层，出来的时候，这个夹层里面，已经塞了不少苹果。

尽管看明白了，我也不好意思回去穿皮大衣，可能时间也搞不赢了，更主要是觉得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有要求，应该严格约束自己、要经得起诱惑。继续搬运几趟，慢慢就觉得，不拿群众一针一线，没有说不拿飞行大队的苹果鸭，嗯，有道理。所以，回去的时候，不仅嘴里吃着，裤兜里还是塞满了的。

当然，群众的眼睛贼亮，领导的眼睛也不瞎呢，两次出公差发生的问题，事后讲评时，都受到了连首长的严肃批评。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还是非常佩服那几个跑回去穿皮大衣的新兵的，多机灵阿，反应多快阿，要是当时就把这聪明劲用在中国芯上，现在一定是我们卡美帝的颈子，你说对不？

（优秀解放军形象）

出公差的故事讲完了，是非曲直不用再啰嗦了，错就是错，连首长也是批评了的，新兵嘛，有一些不良习气也正常，经过新兵连的锻炼教育，后来到老连队接受领导和老兵的继续教育，我们很快都成了合格的解放军战士。

当然，对一些歪理邪说我们还是要旗帜鲜明表明态度，必须坚决抵制，比如，不拿群众一根针一根线，要拿就两根以上起；不拿群众一针一线，营区范围内的不是群众的，等等。作为一名合格（优秀）的解放军战士，我认为，三大纪律和八项注意，是我们跟日伪军蒋匪军的重要区别，你说是不是？

（这估计是我的第一张彩色照片，可能是1983年或者1984年，同年入伍分到其它团的老乡退伍前在长春火车站拍的，你知道我吃了那个蜜枣，记忆力受损，名字写不全就不注释了，以免得罪老战友，谅解下哈）

（空军优秀军校生）

补记：《新兵连的故事》连续写了四篇，一天一篇的节奏，再也想不起啥有趣的事了（罪在蜜枣），因此，这个系列，就基本告一段落。以后万一再想起个啥，且指头还能戳（一指禅），我就写给你看，哈。

谢谢你能看到这里，我原来就说过，有这份耐心，干啥成啥，不会錯的，对，就是你。

新兵连的故事（三）：闷罐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