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军旅生涯35年,纵马西北,挥戈南疆,虽未能显官髙位,却也是衣食无忧。回首往事,最怀念的竟是在腾格里沙漠边缘184团战斗的哪5年。因为那是一个农村朦懵青年向合格军人转变的5年,那是一个战士向军官过渡丶农业粮变成商品粮的5年。何况那还是一个只管干好工作可不问前途的5年,是一个没有虚假伪作却凝结了无数爱和友情的5年。更何况我在哪里成家,我在哪里孕育了女儿,搭起了幸福家庭的雏形。以至35年后我从身心疲惫的官场退出后,回望这最初的5年,哪种火热,哪种纯真,哪种无忧无虑,竟然是可遇不可求的。说她是熔炉也好,"大学校“也罢,她就是让铁变成了钢,沙砾地长出了青苗。如果说此生还有些许成功的话,我在184团这5年,无疑奠基了我人生的起点,是我军旅生涯最关键丶最有神采的5年。</b></p><p class="ql-block"><b>我们陆军六十二师184团是支英雄的部队,1938年在河南竹沟由一代抗日名将彭雪枫亲手创建,抗日战争丶解放战争丶抗美援朝战争和甘南平叛,屡立战功,涌现了肖望东丶张震等一大批共和国将领和华东一级人民英雄王连生等英雄模范。现在被誉为全球十大顶级特种部队一一中国天狼突击队,就是我们团改制后另一个番号。这些年,新一代官兵多次代表中国陆军出征世界赛场,多次获奨。2015年,纪念抗日战争胜利70周年,本团攻坚英雄连作为代表铿锵迈步天安门广场。最近,这支部队威震中印边界,2020年底受到中央军委表彰,并且由习主席亲自颁奨。之所以叙述这个背景,是因为军队历来讲传统,这支部队的作风和军人个人素质养成息息相关,好使后边的故事不使大家感到实兀和虚假。</b></p> <p class="ql-block"><b>我出生在陕西关中"张载故里“,是老李家长房长孙,得到奶奶特殊喜爱。父亲40岁才有我这个男丁,自然也是恨不得含在嘴里。从小顽劣捣蛋,在村里小有名气。7岁进村南头娘娘婆庙上小学,曾被女老师一戒尺敲得满头是血,从此玩性开始收敛。后来到张载创立的横渠书院读初中丶髙中,正是"文革"中期,75年秋稀里糊涂毕了业。毕竟是村上为数不多高中生,加上大队书记是隔壁李家哥,被任命为村团支部副书记,隔三差五到大队批个这批个哪地混点工分。白天义正言辞严批判“资本主义",晚上也经常搞点偷苹果丶偷西瓜之类糗事。76年初,大队筹办阶级斗争展览,派我买照相胶卷,第一次走进省会西安城。看了城里人的生活,才知道这世界上人和人是不一样的,回到农村再也静不下心来。当年底部队来征兵,凭着在大队熟悉,我逃一般离开了祖宗八代繁衍生息的故乡。</b></p><p class="ql-block"><b></b></p> <p class="ql-block"><b>我初到部队并不是一个好兵。说实话,当初入伍动机并不是保卫祖国什么的,就是想到部队吃白馒头,见见世面。那时,号称米粮川的陕西关中道,也是经常吃不饱肚子,放糖精的玉米发糕吃的我眼发黑。同时,髙中毕业连个代课老师都争不上,又怯火出力流汗丶望不到头的农活,就想到部队碰碰运气。另外,我们村从解放以来当兵的人,最后都回农村务农了,从来就不知道当兵可以提干吃商品粮的事情。到了部队,从新兵训练就常挨批评,班长说我走队列眼闭着象睡着一样没精神。下连分到重炮连高机排,就到天水党川林场给团里营建拉木头,一顿饭二两肉包吃8个,抬木头时却小头都抬不起来,搞的班里同我搭伴战友都发愁。回到连里搞训练,单杠别的新兵都能大回转了,我还象秤砣吊在哪儿三四练习老完不成。星期天做好事,抢不到扫把,早上帮厨经常睡过点到厨房找不到位置。连长指导员晚上讲评基本没有我的事。看到营房外秦渠有不少小孩滑冰,想是不是能碰到冰窖救人之类巧事来个一鸣惊人,转了多次也没碰到,反而误了两次晚点名,被排成了"重点人",电影组丶后勤先后来连里挑人,考察了我最后都无声无息。当兵不到一年,我都对自己失望了,感到当兵进错了门。听到恢复高考的消息,我打定主意再干一年复员回家参加高考。</b></p><p class="ql-block"><b>幸运的是连里对我这个差兵不嫌弃不放嫌。最主要是哪时候部队有高中学历的战士不多,我的履历中还有村团支部付书记的记载,可能大家觉得我这么沉沦有些可惜。老排长李维国经常拉我谈心,推荐我做了团支部组织委员,连里业余篮球队队员丶裁判。八班长吴林,江苏人,也到七班找我交流思想,还把我带到团业余排球队训练,增加我的自信心。就连己调到团里准备转业的北京籍张连长,也经常晚上到班里给我做思想工作,鼓励我在部队好好干。山东籍班长王军峰,更是有空就拉我到操场谈心,细心的教我如何星期天做好事,如果发挥自己优长争取进步,还亲自协调让我承包了排里黑板报。副班长刘汉华,业余时间陪我拉单杠,在我们班门前树上绑了一根钢管,寻序渐进的陪练,终于让我过了单双杠关。后来的班长季敦全,更是有心人,经常给我安排容易出成绩的险重任务,同时不放过我的每一点进步,做点好事就表扬,让我当好兵的信心逐步树立起来。我在潜移默化的教育中成长,第二年,连里研究提升骨干,我被任命为副班长。这时,一个重要的契机出现了,改变了我的一生。</b></p> <p class="ql-block"><b>后来成为陕西省公安厅新闻发言人丶政治部副主任李元慱,当时是团里新闻干事,他到连里采访,看到我出黑板报,过来问了一下情况,就记住了。1978年3丶4月间,团里举办新闻报道骨干培训班,他想到了我,打电话点名让我参加。连里研究后大力支持,我就到团里参加了大约一周左右的培训。这是我第一次接触新闻,一边从五个w开始学习新闻理论,一边试着把连里新鮮事写成新闻稿,交宣传股长李清高和新闻干事李元慱修改。李股长当兵前就是语文老师,文字功夫深厚,写的新闻曾得到中央军委首长的批示。他结合我们写的稿件,从语法丶标点符号到如何谋篇丶如果使用语言,教了我们不少实用写作技巧。我那时虽然是高中学历,但与今天相比也就小学五六年级水平,因为我上学基本是十年"文革“全过程,根本没有好好上过文化课,连《三字经》都是批《三字经》时接触到的,抄报纸还可以,给报纸写稿根本不敢想。交给老师的稿子基本都给改的近乎重写了。好赖几天培训很快就完了,具体交了几篇稿子现在也记不清了。回去一如既往参加了连队工作。大约一个多月后,有人发现军区《人民军队报》两篇火柴盒大小的新闻稿有我的名字,指导员把我叫过去确认,我也不敢确定,怕是同名同姓的人。直到半年总结李元慱干事打电话让连里给我记三等功,这事才真正确定下来。拼死拼活训练,半夜起来扫厕所丶帮厨都没立功,莫名其妙写的几篇小稿让我立了一个功,真是世事无常,不知那块云彩有雨啊。这事对我启发震动不小,好象阴云密布的天空射出一道耀眼的霞光,让我看到了在部队进步发展的希望。</b></p><p class="ql-block"><b>时间不长,我被借调到了团新闻报道组。报道组一个专职新闻干事,四五个战士业余报道员,不停的轮换淘汰。我由于目标明确,下苦功苦学苦钻,在二李老师直接指导下,不到一年时间里,我不仅在军区报纸上了十多篇稿子,在《解放军报》《半冃谈》杂志也上了六七篇稿子。并且又立了一个三等功。1979年6月,连里研究发展党员,虽然我不在连队,连队还是研究把我作为发展对象,贾指导员让同班战友陈朝勤拿着党表到团报道组找我签写,并转告我,连里己经把我作为干部苗子上报团里,希望我能回连队工作。这个表我当然不敢签,赶忙把这事报告给李股长和管新闻刘干事(李元慱干事己调师宣传科),他们一听就不干了,重炮连想干啥?政治处就是管入党提干的,他们还到这儿挖人。股长让我立既到连里把伙食津贴关系转到了团里中灶,政治处支部很快开会,由李股长丶刘干事做介绍人,批准我正式成为中国共产党党员。至此,我成为团政治处在编战士。不久,在大队当会计表哥来信告诉我,他们己经收到团政治处预提干部调查函并回复,让我好好表现早日穿上四个兜。</b></p> <p class="ql-block"><b>可我提干之路并不顺畅。1979年2月17日中越自卫反击战比后,184团由乙种团扩编为甲种团,干部编制多了近乎一倍,大量准备复员老兵进入提干名单,团里研究两次提干人员,都没有我。那时组织观念很强,不敢找人打听,怕被说成思想不成熟。好不容易到年底又研究干部,团里这次组织了文化考试,团里干部干事偷着告诉我,我考了个第二名,上了提干名单,估计八九不离十。可会前征求各位常委意见时,又出了状况,有首长提出我和组织股帮忙的曾宏志两个虽然文化考试是前一二名,但两个人年龄小,兵龄新,有几个被我们年龄大的老兵需要抢救性提拔,建议把我们两个撤下放下批提。关健是这时我还出了一个糗事。团里去年营建时需要大量红砖,后勤处请人搞了一个无窑烧砖的实验,我赶紧打提前量写了一篇新闻稿:某团用无窰烧砖法觧决营建用砖。后来试验失败了,烧出来的砖半生不能用,可这篇稿子却在《解放军报》登出来了。来参观学习的军内外人员络绎不绝。后勤处长见了我骂娘的粗话都出来了。在我羞羞愧难当时,是政治处魏善芳主任替我解了围,训后勤处长,事情出来了埋怨一个战士,象领导干部吗?回去自己想想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后勤后来又弄了一个烧砖现场,买了几车砖放哪儿,说无窑烧砖要20多天,谁能在这20天看结果?好赖把这事对付过去了。可这次提干,有人把这事提出来,说我写假报道,这可是个品行问题。在团党委会上,别人通过很顺利,就我打了绊坷。关健时刻,又是魏主任仗义执言,他旗帜鲜明地表达了两个观点,一是团里既然组织了文化考核,就要把它作为重要提干依据,这牵涉到党委威信。二是新闻稿件需要提前量,实验基本事实在,有些偏差是山高路远的关系,写作技巧问题,和写稿人人品没关系。宋存宝副政委是老政治处主任,和报道组住隔壁,对我们战士报道员关怀备至,当即表示同意魏主任观点。政委杜光启是新四军时期从杭州入伍学生兵,对文化人情有独钟,何况我经常帮他手抄各类文稿,他当即拍板:就这样了,提干命令照下,政治处结合提干谈话提醒当事人注意新闻报道真实性。一件关乎我人生走向的糟心事,被领导们爱的大手轻轻一拨云开雾散。而且这种事情半年后又重演了一次。到北京送稿,半天不见报,压力挺大,就想搞个短平快。听报社编辑讲部队揭露问题稿件少,就略加思索,以《一个团政治机关干部的呼吁》为题,反映上级机关用电话丶会议丶材料指导代替深入实际,造成基层忙乱的问题。并且自作主张加上了政治处魏主任的名字。这个稿子很快被印成军报内参,上报中央军委主席,下发兰州军区司令员丶政委。说好皆大喜欢,揭露问题那是捅马蜂窝呀。军区有领导批示:这是否定军区政治工作成绩。谁让写的?查!军师机关一次次打电话问团里要情况,要处理结果。回到团里,战友们替我捏了一把汗,说我惹了事,把政治处领导也牵连进去了,等着好果子吃吧。我惴惴惴不安地等待着,可魏主任来了报道组多次,连这事提都没提。只是叮咛我多下连队,多抓好新闻。半年时政治处还给我立了三等功。这事儿过去很长时间了,股长才告诉我,你那次惹的事不小,魏主任替你把责任担了,并且坚持说你反映的问题是真实的,上边只好不了了之。提醒我今后写批评报道一定慎重,最好让大家替你把把关。这种对年轻人极度负责丶爱护的精神,让我终生受益。以至我当了领导后处理此类事,马上想起年轻时自己。年轻人社会阅历浅丶经验少,就如刚长起的幼苗,遇到风雨极昜连根拔起。负责任的领导应该象一把伞,必要时为他们遮风挡雨,护佑他们成长。</b></p><p class="ql-block"><b>1979年11月,我被任命为新扩编团直高机连三排长,行政23级。但不去连里任职,在政治处宣传股接替刘先鋒担任新闻干事。我是战士直到提干的最后一批。1980年以后总政规定,所有干部必须的经过正规军事院校生成。我是真真切切搭了个提干末班车。几年以后,看柳青小说有句话印象深刻:人生紧要处往往只是一步!</b></p> <p class="ql-block"><b>我提干后干的不错。一来我自己感激部队给了我铁饭碗,工作加倍努力。两个月后就在《解放军报》上了个头版头条,这在一个团级单位多年不遇。二来报道组有几个得力干将给我锦上添花。一个叫王宏奎,陕西麟游知识青年,父亲乃歧山县长,文学功底深厚,当知青时就有文学作品问世。到部队非常热爱新闻事业,尤其是在报道组每天都有稿件发出,经常有稿件在意想不到报刋发表出来。后来考入军校提干,在解放军29医院政委位置上退休。另一个叫蔡晖,歧山蔡家坡人,和我一样出身贫寒,比我更想在部队成就一番事业,每天挥笔不辍,天资加上刻苦,稿件接二连三在军内外报刋发表出来。后来他接替我成了团里新闻干事,并且吃了一辈子新闻饭,去年刚从新华总社高级主任位置上退下来。还有一个叫阎永成,河北怀来人,进门想点子,出门找例子,憋的年轻人满脸长红疙瘩,稿件也是不断见诸报端。遗憾的是小伙子最后因干部制度改革未能在部队提干,可复员后人家凭写新闻把自己写成了乡长。还有一个叫杨俊发的,甘肃小伙子,经常我睡一觉醒来,人家还在哪熬夜写稿,写稿把人写得整天一幅苦大仇深模样,军地报刋好稿不断。后来也是部队没留下,在新疆某报社当了记者。这样一群人聚在一起搞新闻,红花绿叶尽情绽放,又有懂行领导大力支持,自然成绩不俗。我当新闻干事当年我和报道组多人立功,团里被兰州军区表彰为新闻报道先进单位。</b></p><p class="ql-block"><b>当排级干部不满四个月,师里要求破格提抜年轻干部,团里拿不准,就把我当个试验品报上去,看能不能批。结果,很快批下来,我成了宣传股副连职干事。这使我的任职资历等于提前了近三年。我在同年兵中提干是最晚的,却是第一个提为副连干部的。当时团里还有69年排长,副连正连更多。我都以为自己这辈子就吃新闻饭了,将来转业当个报刋杂志编辑什么的。可政治处魏主任和新任宜传股长屈煜却不这么认为,他们说我理论底子扎实,组织领导能力较强,可以全面发展,将来成为一个指挥军官。魏主任专门安排我到一营蹲点,学习带兵经验。屈煜股长则教我新闻之外其它机关业务,言传身教调研丶经验材料撰写,为我扩充机关工作知识面。两年后,重炮连指导员缺編,我被作为第一人选受到政治处推荐。虽然这次任职未能通过,但有了这个经历,我调师政治部被直接任命为正连职干事。一般排长到正连最少要经过6年时间,可在184团我2年多就完成了。而且是没送领导一根烟,领导也没喝我一口酒,完全靠自己努力工作完成的。节余的4年成为我整个仕途傲娇的资本。以后在师丶军区机关提职越来越难,几乎每一职都没顺利提过,甚至有的职务多干了超出一倍的时间,但有这4年垫底,在不改年龄不送礼的前提下,还是保持了35岁当处长丶40岁调副师,47岁调正师的良好发展状态。</b></p> <p class="ql-block"><b>社会上以为军队领导就是那种简单粗暴式的性格,其实哪是某些电视剧的误导。军队是个大家庭,尤其是在团以下的部队,面对这一群幼气未脱的娃娃,领导既要是温厚宽容兄长,又要是让他们长本事老师。我提干哪年21岁,连个拨号电话都不会打。给连队下个通知不知道怎么说话。团里领导经常星期天下午把大家集中起来学写机关公文,每写一份领导当场点批。还把年轻干部集中起来,到连队现场观摩怎么组织支委会,怎么进行晚点名。年轻干部大多来自农村,团首长从洗脸丶洗脚丶换衬衣丶擦皮鞋等点滴抓起,改变大家卫生习惯。那时,团首长洗澡有几个小单间和盆池,但和大澡堂在一起。我们团机关参谋干事助理员凭着关系熟,经常钻到小单间洗盆池,团领导来了撩开门帘一看,最多骂一声,这些狗东西!转身就走了,或者自己去洗大池子了,从不抱怨。每个干部不管机关还是基层,都要出早操,这是条令规定。可我经常夜里熬眼写稿,早晨睡懒觉。情况反映上去,团长政委丶政治处主任都先后来报道组了解情况,最后研究决定,全团只有一个干部可以不出早操,那就是我。团里那时只有两辆小车,团长政委各一辆。团长张新进的小车经常是报道组交通工具。有次股长屈煜和我坐团长小车到火车站,车在青钢峡桥上堵了3个小时,差点误了团长到师部开会。互相谅解丶互相信任的上下级关系,使工作中的严格要求不会产生芥蒂,使生活中的问题有了倾诉和解决的依赖,这种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人际环境,让老战友丶老首长这个称呼价值千金!</b></p><p class="ql-block"><b>记得刚提干时,年轻干部私下里兴起一股退婚潮,就是寻找各种理由要退掉农村未婚妻。那时吃商品粮极其不易,而且孩子户口跟母亲,想着娶个农村老婆孩子还是农村人,年轻人确实心不甘。有人就蠢蠢欲动,找借口和农村未婚妻分道扬镳。而且很多人神不知鬼不觉搞成了。不少人就东施效颦跟上了。团里发现这个苗头及时教育,并申言有人敢搞这种违反道德的事就进行严肃纪律处分。我也是当兵最低潮时候,母亲托表姐作媒给我订一个农村未婚妻,这时受影响,也想享受风华雪月城市家庭生活,可又怕受到纪律处分,两难之间折磨的我夜不能寝。有天到魏主任家,主任正在院中菜地绑西红柿架,我上前边帮忙边把话题引到这个问题上,但没敢说我想退婚。主任警觉看了我一眼讲道,年轻人追求幸福无可厚非。你没对象找国家主席的女儿我都支持。有了对象不管农村的还是城市旳,都要严肃认真对待。嫌贫爱富,捡高拾低,就是思想品质问题。你把自己当成什么人?你把未婚妻当成什么人?他接着转换口气跟我语重心长地说,作为一个男人,婚姻虽然很重要,但不应该是生活的全部,事业才是立身做人的根本。他说自己也找的农村媳妇,这不,职务上来随军了,有工作了,把你照顾的被哪些花里胡哨洋媳妇舒服许多,被别人差什么了?领导的话如醍醐灌顶,一下子打开了我纠缠多日心结。一个月后的"五一节",我就把农村未婚妻叫到部队完婚。这种反其道而行之举动,为我政治上添分不少。文化干事彭怀礼亲自出马,为我拍摄了结婚照。团里在新建成的文化活动中心为我们举行了隆重的婚礼,而且在家的军政首长全部出席,异常热闹。由于进步快,26岁调副营家属就随了军。家属性格要强,随军两年后自考大专毕业,很快就被地方招干,如今在处级位置上退休。回看当初退婚的同乡战友,大多找的是城里工人丶售货员之类,后来企业改制不少下岗失业,有的生活至今仍有困难。现在和老婆说起这些事,都敬佩老领导的高瞻远瞩。</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人生许多经验总结,只能靠岁月磨砺到一定程度,回头看才能理清楚。许多需要感恩的人和事,在离开了喧嚣和匆忙的工作生活环境,细细琢磨品味,才能有所领悟。过去一心奔前程,顾不上留心过往。特别是最后在偏远的河西走廊工地15年,信息闭塞,加上工作繁忙,老战友老领导大多失去了联系。退休后回顾人生,才感到疏忽了许多应该感谢的人,非常惭愧。带着老伴第一时间造访了老团队,可已是物非人非,除了八连门前那排白扬树似曾相识,其余基本旧貌换新颜,只有门口张震题字的雪枫旅几个大字熠熠熠生辉。旅长政委己是我离开团里多年以后的新兵,打问曾经的老首长不被我知道的多。回到西安,通过各种途经找战友找老领导,终于有所收获。惋惜的是,许多耳熟能详的老首长如邱述先老团长丶杜光启政委丶薛宝虎副团长丶周副政委和我的指导员贾体运等人,己不在人世。年前,銀川传来张新进团长去世的消息,年后,又传来副政委宋存宝驾鹤西去的噩耗,这些都是对自己恩重如山的领导,岂是几句悼词丶一个花圈所能表达谢意的?!可斯人己去,阴阳两隔,唯有祝福他们天堂安好!想自己也在奔七的路上,时不我待,赶忙挥笔写下这篇短文,先向培育我成长的团队,向所有帮助过我的老战友丶老领导说声谢谢!待疫情和缓,再携家人逐一拜访你们。令人欣慰的是,西安尚有不少184团老首长丶老战友,隔三差五把酒言欢,畅叙友情,老政委李克勤丶老团长韩传芝丶老主任张健丶老股长姬文战等等,让我在西安的退休生活十分幸福。我们甚至私下商议,将来故去要埋在一起,生前一起战斗,死后一起赴难。九泉之下谁知是一个什么世界,和可靠丶信得过的人在一起心里踏实!对于甘愿马革裹尸的军人来说,生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身边没有战友,灵魂沒有倚靠,生活滿是寂寞!</b></p> <p class="ql-block"><b>一个游子怀念故乡,因为那里有生他养他的父母,有他无忧无虑的童年。一个老兵怀念老部队,因为那里有他逝去的青春,还有无数倍伴他生活战斗的战友和首长。最近看到一位老领导在文章中写道,人开始追求物质的境界,后来追求精神的境界,到最后必然追求灵魂的境界,这是从哲学高度对人生最精辟的总结。那些在我成长道路上"春雨润物细无声"的老领导丶老战友,不管是高官还是平民,起码在我眼里,无疑都是达到灵魂境界的恩人。知恩不报非君子。而我对老战友丶老领导的敬仰,也不能一杯酒那么简单丶物质,而是发自灵魂深处的祝福和記忆!</b></p><p class="ql-block"><b>谨以此文敬献184团所有老领导丶老战友!</b></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李志勇,陕西西府人,原陆军62师184团战士丶副班长丶排长丶副连职干事,现为西安市军休干部,喜欢文学和摄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