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4666》俞棉萧堇末

夏至推文

第1章背弃烛光映射在大红轻纱帷帐上，显出影影绰绰的两道身影，缠绵不已。今日是大魏摄政王萧堇末迎娶王妃的大喜之日。但这新房满目的红，却不及俞棉眼里泛起的血红。此刻，她正紧紧咬着下唇，颤抖着双手举着一对挂满华贵玉石的黄金烛台。那上面立着两根粗如儿臂的龙凤喜烛，新婚之夜燃烧到天明，是夫妻长长久久的吉祥象征。饶是俞棉有点武功底子，也吃不消长久地举着沉沉的烛台。手臂早没了知觉，好似已不是自己的，双手也被滴落的蜡油烫得红肿，痛得颤抖不已。更遑论，跪在床边被迫欣赏着近在咫尺的闺房之事！俞棉闭着眼睛，却堵不住耳朵，心口剧烈抽痛，麻木的双臂再也吃不消，“啪嗒”，烛台重重跌落在地板上，火光骤灭。帷帐后一静，下一瞬，掌风袭来，狠狠的打在她清瘦苍白的小脸上。“贱婢！”俞棉的身子歪到一边，脸颊迅速肿胀起来，嘴里涌起一丝血腥味。她趴伏在地上，只觉得今夜所受的苦楚，都抵不过萧堇末那短短二字带来的痛。三年的朝夕相伴，终究还是抵不过俞霜的一夕回首吗？一个容颜绝美、面上还带着几分春意的女人掀开帷帐。看到地上已然熄灭的残烛，她勃然色变，眼泪扑簌簌的落下，梨花带雨道：“王爷，霜儿这是不能和你长长久久了……”转而又看向俞棉，十足一副痛心疾首的好姐姐模样。“妹妹，你就这么恨我？”俞棉冷笑，既是这么重要的东西，为何要她举一晚上，俞霜不过是找借口责罚她。“是啊，我恨你，你凭什么跟堇末长长久久？”三年前萧堇末父兄皆战死沙场，萧家败落。俞霜不顾青梅竹马的情意和婚约，央求俞棉和自己交换上花轿。如今，俞霜的夫君端王病逝，她竟厚着脸皮回头来找萧堇末。而萧堇末居然轻易就接纳了她！今日本是萧堇末承诺补给自己的盛世婚礼——以俞棉的身份，名正言顺的婚礼！“本王的名讳是你叫的吗？”萧堇末随意的披着寝衣，棱角分明的脸俊美异常，他的语调慵懒散漫，看向俞棉的眼，是毫不掩饰的蔑视厌憎，“来人——”立刻有两个嬷嬷低眉顺眼的躬身而入，听候命令。萧堇末深邃的凤目不带一丝温度，淡淡的说道：“上拶夹。”俞霜“啊”的惊呼出声，半掩着唇，目露担忧，“这……会不会太重了？妹妹一双巧手，可禁不起……”“既拿不住，这双手要来何用？”俞棉泪眼朦胧的看向萧堇末，不敢相信他会这般对自己。直到已经伤痕累累的手指被套入拶夹，狠狠拉扯！骨头似要被生生夹断，她死死咬着唇，咬得鲜血淋漓。不能叫出来，让俞霜那个贱人得意！“知错了吗？”半晌，萧堇末缓缓开口，俯视着满脸冷汗依然倔强如斯的女子。俞棉眼前一阵阵发黑，艰难的扯开嘴角，喃喃道：“你说过，只会娶我……我俩结交订百年，哪个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萧堇末，你负了我……” 第2章阴婚萧堇末微微皱眉，她竟有如此荒谬的妄想！“区区庶女，卑贱低下，半个奴才也妄想做我萧堇末的王妃？”他神色阴沉下来，道：“本王想娶的从来只有霜儿！要不是你买通丫鬟偷龙转凤，迫她上了端王府的花轿，本王和霜儿怎么会分开三年……俞棉，本王怎么折磨你都不解恨！”俞棉慌乱摇头，嘶哑地喊道：“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堇末，你误会了……”她的心里燃起一丝希望，把误会解释清楚，就无事了罢？倏地，行刑的嬷嬷两边同时往死里拉扯。俞棉终于忍不住惨呼出声，划破这夜凉如水的天幕。俞霜含泪倚在萧堇末怀里，叹道：“王爷，她不懂事，我这当姐姐的也不能真计较。够了，就让我们姐妹俩各归各位吧。”“各归各位？”萧堇末挑了挑眉，笑得残酷而凉薄，“爱妃说得对，错误不能只纠正一半。本王马上就替端王举行阴婚。”阴！婚！俞棉痛得快要失去意识，没有血色的脸更显煞白。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端王府，灵堂。今日是端王的头七，停在府里的最后一夜。府里上上下下大气不敢出，没想到摄政王不怕触了霉头，新婚夜驾临，说是不想端王地下寂寞，送个伺候的。无人敢置噱他的命令，反正死了的人也不吃亏。萧堇末坐在主位，漫着一丝懒散的笑，挥了挥手。很快有人捧着托盘走进来，其上赫然是凤冠霞帔！俞棉一路被押过来，不停挣扎，直到看到这身嫁衣，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走。何其华丽，跟她原本那套相比，也不遑多让。她的眼红得似乎要滴血，颤颤开口：“红衣进，白衣出，一生只爱一个人，一生只进一家门……萧堇末，你真要这么对我么？”这辈子第一次穿上嫁衣，是三年前，以俞霜的身份嫁给萧堇末。第二次，是心爱的男人将她嫁给一个死人！萧堇末唇角的弧度渐渐收起，脸色沉下来。“你本就该是端王的遗孀。”这话让俞棉恍如游魂，傀儡般被摆弄穿上凤冠霞帔。一个尖利诡异的声音响起：“吉时到！新郎入礼！”端王年近五旬，暴毙而亡，也换上了喜服，被人扶着“站”到俞棉身边。那青白的脸，让在场大部分人心惊胆战地低头闭眼。俞棉没去看他，眼眸紧紧盯住萧堇末，想要找到一丝一毫动摇。没有，满是不屑和厌恶！“一拜天地——”一只手狠狠按住俞棉，迫使她朝灵堂门口跪下，叩了个头。“二拜高堂——”又被粗鲁拽回来，面对看好戏的萧堇末。多年的爱慕，随着这一磕，终于开始出现裂缝、剥离……“夫妻对拜——”俞棉被迫转向低垂着头的端王，近在咫尺，死人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几欲呕吐。额头“咚”一声触地，泪水流到地上。“礼成！”端王尸身被重新放回棺材里。烛火噼啪作响，灵堂一阵莫名死寂。活人阴婚一般是嫁娶牌位，摄政王太狠，让活人直接跟死人拜堂。俞棉伏在地上，笑了，笑声越来越大，听起来却像是哀泣。她错了，她不该自不量力跟俞霜争，妄想走进萧堇末心里。区区庶女，卑贱低下，萤火之光焉能与日月争辉？萧堇末的心像是被什么拧了一下，剑眉微微皱起。压下心底莫名的烦躁，漫不经心下令：“送入洞房吧。” 第3章殉葬什么洞房？俞棉骇然，萧堇末还要如何折磨她？下一瞬，她的身体直接被抬起来，往棺材里放！“不！不要这么对我！”俞棉背脊发凉，吓得魂飞魄散，慌乱无比的挣扎，“放开我！救命啊！救命……”周围明明站了一群人，却跟没人似的，无人搭理她的求救。“三年前你和霜儿同一日出阁，如今又同一日再嫁，这洞房便是对你鸠占鹊巢的惩罚！”萧堇末俊美的面容透着无比冰冷残忍的气息，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俞棉嘶喊道：“我没有，我没有……是她悔婚在先！你为什么就不肯信我？”还在挑拨离间！萧堇末亲自动手，揪着俞棉的衣襟，不容反抗的将她放倒在棺材里！“盖棺。”几个人抬起沉沉的楠木棺盖，在黑暗涌上来之前，俞棉最后看到的是萧堇末厌憎的眼神。霎时，极度的恐惧和腐臭笼罩住她，可怕的窒闷令她浑身发软。努力抬起软软的手，不懈的一下又一下敲着棺盖。“砰砰砰”一下又一下，俞棉染血的手都痛得麻木了，但棺盖依旧纹丝不动。她不禁绝望地大哭，萧堇末是真的想要置她于死地！不知过了多久，棺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越来越近，俞棉哭喊道：“放我出去！”外面的人默不作声，很快脚步声又远去了。不多时，俞棉赶到一股热意，棺木竟然开始发烫。原来有人在外面放了火！棺中空气越来越稀薄、滚烫，俞棉咬牙用尽全身力气，棺盖终于被掀到地上！她跌落到地上，被烟火呛得猛咳，眼睛止不住流泪。端王身上的衣服已经卷上火苗。俞棉管不了那么多，脱下凤冠霞帔，跌跌撞撞朝门口跑去。很快被赶来的端王府下人抓住。好在火扑灭得及时，端王的尸首没有损毁。众人愤怒不已，“贱人！你怎么敢！”“马上将她处死，去地下跟我们王爷请罪！”俞棉苍白的脸扬起一抹倔强的讥笑。就算注定要死，她也绝不会等死。“死太便宜她了。”萧堇末觉得俞棉挑衅的笑意碍眼，心间狂怒翻搅，薄唇一掀，“既然她看不上端王，那本王就再为她找个男人。”京城，南区。俞棉呆如木鸡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上，手紧紧揪着身下破旧的被褥。青紫破裂的手，跟初到边境的冬日，在冰河为萧堇末浣洗衣物，冻伤后的手很像。只不过，那时候的她，有情饮水饱，受伤也觉得是幸福的。如今……十指连心，心已破碎，再痛，又能痛到哪里去？萧堇末说的再找个男人，就是把她送给了贫民窟的傻子。心一点点的苍凉，这就是她爱了半生的男人，他不信她，置她于死地，还要如此折辱她！还好这个傻子阿洛什么都不懂。他虽然脑子不灵光，但并不可怕，也不恶心，就像个孩子似的。也许爱高高在上的摄政王，还不如面对一个傻子，至少他不会伤害她。这日，阿洛蹦蹦跳跳拎着一条小小的鲫鱼跑进来，说要炖汤给俞棉吃。俞棉闻到那股咸腥味，忍不住酸水上涌，呕吐起来…… 第4章拆散萧堇末将俞棉丢到贫民窟，依旧派人监视着。得知俞棉跟那个穷傻子过得和和睦睦，还有孕了，他没来由觉得一股怒气在全身四处乱窜。这哪里是惩罚，分明是送她去过安逸日子。那女人可真贱，居然连傻子也下得去嘴！“王爷，今日太医来给王妃把脉，王妃有喜了！”侍从的禀报打断他的沉思。萧堇末蹙起的眉头松开，眼底闪过温柔的喜色，忙起身朝着内院走去。走进去感觉气氛一片低落，俞霜泪眼婆娑，丫鬟们围着她安慰。“怎么回事？”太医神色有些凝重，“回王爷，王妃腹中的胎儿有些先天不足，即便生下来，怕也是很难存活……”俞霜投入萧堇末怀里，眼眶泛红，坚定道：“堇末，无论如何我都要保住孩子……”太医劝道：“王爷、王妃，长痛不如短痛，待王妃调养好了，一定会生出健康的孩子。”“不！谁也不能带走我的孩子！”俞霜不停摇头，哭道：“否则我宁愿一起死！”话落，她就激动地晕了过去。萧堇末将她抱上床，冷沉看向太医，“少说这些废话！本王要这个孩子活。”太医拧眉思索半晌，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萧堇末将手放在俞霜依旧平坦的腹部，薄唇一掀。“本王知道了，你好好给王妃养胎。”“是，下官定当竭尽全力。”南区。俞棉摸着腹部，笑得苦涩。造化弄人，偏偏在俞霜回来后，她有了萧堇末的骨肉。如果生下孩子，他就只能活在破旧卑微的南区，一辈子抬不起头。可若是落掉，又如何舍得？就这么犹豫着，直到肚子凸出来，第一次感受到胎动。犹豫的心刹那间烟消俞散，她下决心要拼尽一切护着孩子长大。时间一晃又是四个月过去了。这日，阿洛被邻居家的孩子拖出去玩耍，俞棉挺着已经大得很明显的肚子，准备去叫他回来吃饭。刚走出门口，膝盖忽的刺痛，她猝不及防倒地，动了胎气。感到下体涌出一股热流，腹痛袭来，恐怕是要生了。经过两个时辰死去活来的痛楚，俞棉分娩出了一个哭声活力十足的男孩。她浑身湿得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苍白的脸上露出满足的笑，看着接生婆清理好孩子，包在襁褓中。这时，房门被推开，俞棉以为是阿洛回来了，看过去，笑意霎时僵住。“怎么是你？”萧堇末目光沉沉的盯着嚎啕不止的孩子，直接下令：“把孩子给本王。”接生婆毕恭毕敬，就要听命迈步，俞棉心一沉，猛地撑着虚软的身子扑过去，抢过孩子紧紧搂在怀里。“王爷，你想做什么？”萧堇末慢慢走近，耐心等待这么久，等的就是孩子落地。“本王要的就是这个孩子。之后你是离开还是继续跟那个傻子过，本王都不会再管你。”俞棉警惕地摇头，一点点往后挪，背靠上墙壁，退无可退。萧堇末不耐地握住她细瘦的手腕，那里脆弱得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断裂。俞棉蜷缩着身子，把孩子护在怀里，哭道：“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我从未欺骗过你，从未对不起你！”母子俩哭声交错，好不凄惨。萧堇末的心泛起一丝闷痛。但这痛远远不足以让他心软，他和俞霜的孩子更为重要。“咔哒”一声，俞棉的手腕脱臼了，无力的耷拉在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她浑身疼得痉挛，就这一刹那的“疏忽”，怀里一空，孩子就到了萧堇末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