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色芳华

遇见

干寒，冷燥的北方，万千子民家蔬中，无人不知“白菜”这一质朴，平实而常见的“玉食”，相对所有蔬菜它善于储存和常年不离餐桌。之所以大众认可，它经济，性良，吃法多样。是冀中平原乃至国民生活必备或缺的食材首选。

童年记忆至今，似乎白菜于我，形影相随，从未分开。就像头顶的日月，在蹉跎岁月中，明辉依然，温暖灿烂。

儿时的田园，农作物收获后，唯有余剩的，便是格子垄间划分清晰的菜洼，那是秋末冬初最亮的景了。寒露刚落，白菜表皮的外叶，开始变化。像某位画师笔下饱满浓重的大墨。那时节，是白菜内心生实最佳阶段，父母从割下大堆的红薯蔓中，捡选结实长短适合的藤萝，把白菜宽大的棵头束捆起来，目的，只为剩余不多的生长日有效保证菜心满灌。

站在即将入冬，仍散有玉米秸秆味的泥土上，脚边，劲草枯黄，豆棵萎靡，茄秧上还吊有没来得及发育的小球。唯有一方凸出平地的，幽绿的白菜园，还有它畦背上半露的水萝卜。而萝卜的叶子，迎风摇摆。它在坚守，最后的成长，它在等待，一起采摘，陪白菜。

白菜，滋养了我的生命，深刻了我的记忆；白菜伴随着我的过往，美丽着我的风景。几十年的悲喜人生，白菜像我平普的农家出身。清淡的日子有它就有家味，不寻常的经历中有它便是乡情。如今，口边白菜，仍是老家宅院内外，房前屋后冬仓前最丰厚的一场收获。

有白菜的时光，犹如父母的勤劳在现，吃白菜的味道，唇齿间深藏着淡净清素。白菜，在千家万户的幸福中，洁似瑞雪，味如软玉。

眼前，春来前夕，暮冬晨时，忽然发现，一棵才露的小苗，头顶金冠，自肥硕的白菜的怀抱，叛逆的挣脱，它拼尽全力，撕扯开母体的层层包裹，终于独立完成脱胎换骨的新生。

小心将其收养瓶内，藏书柜上立刻迎来一抹春天颜色。三两日过，白菜的后代，竟然开出浅黄的小花，极小的花朵。这让我不由想起，不久前一部谍战片，默默抗战在敌后的中国共产党员杨之亮同志。他不但具备革命诗歌情怀，也喜欢花，而且是普通的小花“六月菊”。他说，越是小花，灵性越生动，一朵小小夏花，自由的开放，朴素的黄着，不会有太多猎彩人瞩目，就那样静静生过一个短暂的暑期，带着一身清丽的本质，淡定，从容零落在宽阔而殷实的大地的怀抱。一朵六月菊真正诠释了一位潜伏地下工作的优秀的革命战士，执着，坚定，伟大的革命信仰，他的代号，“灯塔”。最终，在国民党特务暗杀组的枪口下壮烈牺牲。以至于后来，他的战友，也是恋人，剧终时，胸前别一朵六月菊，为保护一名位高权重的老帅将军的生命安危，也倒在水母暗杀组的狙击手下。特镜中，六月菊，在英雄的鲜血中，格外耀眼。

今天，一棵由白菜分离出的新生命，一束年青而幼美的白菜的子女，同样朴素到没人称它为花，甚至连菜都不是。曾见过有人说，如果一棵白菜干到只剩了一具被季节抽光水分的菜胚，和随春息继而冒出的绿莹莹的子菜，人们大都一起抛掉不再食用，他们言，一旦白菜生出了“娃娃菜”，就失去了菜鲜的味而没人去吃了。

事实，当我把母菜一片片揭落，摘出新生的婴菜。分别把它们，一部分做成传统素饺，另一部分插植成杯花。于是，一束不叫菜也算不上花的春色，无意间装点了我们的生活，也首先带来春天的碧绿。你看。窗外依然风硬冬冷，而就在第一时间，心中的春天，却最初亮丽在我们的努力发现中，给它取名“春花”。

花，不一定非多华丽，多娇贵。比如牡丹，芍药，君子兰等等。你认为美的都可以心悦，你感觉漂亮的就可以为花容。鲁迅先生也爱花，他的热衷是木槿花和丁香；朱自清也是，他把牵牛花比作“朝荣”。也可称“朝颜”“碗公花”。这些伟大的革命导师和文学大师，他们所极爱的也都是，最平凡，最朴素的花朵。

白菜，白菜花，春花，在我平淡如水的日子里，处处可见。随指可摘。只要我们以常念的平凡，去发现不平凡的美，生命的冬天，总会让迟来的春天所感动。

一杯小花，送给所有爱花的朋友们，愿大家，忙碌的日子里，凭添一份素雅和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