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还在读小学的那会，三茂线刚刚开通。在学校组织的一次野营活动里，在山上无意中听到对岸传来汽笛声，跟着就看到一列火车喷着黑烟开过。那是第一次看到真正的火车。</p> <p class="ql-block"> 读大学时，平生第一次坐上了火车。</p><p class="ql-block"> 三茂线开通前，粤西地区的交通很落后，出珠三角（省城）只能依靠长途客运，而且道路非常不好走，“颠簸流离”，尤其是对于“晕车”的人来说，苦不堪言。</p> <p class="ql-block"> 那时候三茂线运行的多数是蒸汽机车（烧煤）的绿皮火车，只有极少量红皮车（空调特快‘T’字头或者‘Z’）。绿皮火车没有空调，只有风扇。冬冷夏热，但票价便宜，学生票半价——我读书那会，坐烧煤喷黑烟的那班最便宜的来往广州和重庆（全程全票不到100元）的绿皮车，学生票价3.5元。这车过隧道时，会闻到一阵强烈的煤烟味。</p> <p class="ql-block"> 绿皮火车慢，不是因为车速慢比同时期的车慢，而是停靠站多，耗费时间长，特别是会车时，需要在某个点上等待红皮车先过，有时，要等一两小时甚至大半天。它还有一个特色，就是从没准点到达过——连偶尔准点一次都没有。</p> <p class="ql-block"> 闲时和暑假期间还好，寒假（春运）期间坐绿皮车，简直是噩梦！</p><p class="ql-block"> 漂泊的游子为赶回家过国人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春节，开始了浩浩荡荡，蔚为壮观的大转移——即“春运”，而绿皮火车因为其票价便宜，便成了普通百姓的首选。春运期间的每一个车次都严重超员，整列车见逢插针式的挤满了人，过道根本无法通行！车厢弥漫着各种呛人的味道。幸运点提前买到有座的票，但座位周围都是人，动弹不得。有时没买到座票，就站着蹲着靠着，撑四五个小时到家。而那些只有站票的长途乘客（始发站到终点站，需要三天两夜），更让人同情。他们大部分是普通打工者。扛着行李被褥，一身的邋遢、一脸的疲惫。为了一家的生计，远离故土，累死累活，一年只有这个时候才回家团圆，却连个座位都没有。</p> <p class="ql-block"> 除此以外，乘绿皮车还是很有趣的：乘车时间长，为了打发无聊，有打扑克，有三五知己在哈酒，认识或不认识的人，天南地北的胡吹海侃，或开怀大笑，或低眉抿嘴；或指点江山，或方言斗嘴，好不热闹。饭点一到，长途旅客开始拿出自带的食品——粤桂黔川渝，各式食品粉墨登场，整个车厢百味俱全。嫌车上的盒饭又贵又难吃，还可以在列车停靠某站时，在站台购买一些当地特产，便宜又好吃。</p> <p class="ql-block"> 坐绿皮车一个最大乐趣就是看窗外的风景。那绿皮火车车速较慢，沿途景色可以慢慢欣赏。不像高铁，一晃而过，啥也体会不到。我坐绿皮火车最爱靠窗坐，盯着外面，山岭、河流、丘陵、田野，甚至黑黑的隧道，都令我着迷。</p> <p class="ql-block"> 今天，高铁和动车已在飞驰，蒸汽机车也早被电车取代，但是，绿皮车上那熟悉的声音——“啤酒饮料矿泉水，花生瓜子八宝粥……脚让一下啊”，还有它的氛围，它的味道，随着记忆的铁轨蜿蜒到很远，很远……</p> <p class="ql-block">（图片来源于网络）2021年3月7日</p><p class="ql-block"> 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