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读高中那些事

王超英

　　二、求知路上遇良师，樟头坳里伴书声

园丁颂

莫道黄沙沾落雨，

窗前屋后草如茵。

子规声里园丁颂，

几度耕耘却卧薪。

　　有人说，倘若我们读高中那两年努力的话，恢复高考时肯定能考上大学。答案是否定的，有可能一部分人，是万里挑一，但绝大多数人是不可能的。因为当时的教材决定了你不可能考上，比如物理吧，那时叫《工业基础知识》，连自由落体都没有怎么能懂得力学，怎么去考试？所以说，我们当中的人能考上的真是凤毛麟角，除非你家中有文革前的教材，而且未卜先知自学了。

打开试卷时，我们都好刘姥姥走进了大观园，一窍一通，考试的结果可想而知――惨不忍睹。倒是老三届捡了个便宜！

　　却说石中在樟头坳有个农场，是当时学生的学农基地，七四年开始改办分校，我们甲班是第一批上樟头坳的，到了那里我们才知：学校地处小山边，黄泥遍地都是，天气干燥时尘土气扬，下雨天则到处泥泞。几株高大的樟树下，有两间教室，一间厨房，一个不大的操场――仅此而己。

首次上高中就处在如此恶劣的环境里，心里自然不舒服：这哪是教室，跟凉亭差不多！

　　不过，所幸的是我们的教师很敬业，素质也很高。比如语文教师吧，据说在苏联留过学，通晓俄文，本来是在大城市里任教的。可是后来中苏关系破裂，俄文一文不值。

可谓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他也被调整到乡村中学任教，说来是很委屈了。可是其对工作却相当认真，并且很了解学生，有次他叫我们到房间谈改作的情况，居然知道我们读初中的那些事。

虽然学的是俄文，可对中文也精通。他常常站在讲台上熟练地讲解课文，流利地背诵某些情节。我印象最深的是讲高尔基《海燕》那句“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时，他竟眉飞色舞，忘我地高声朗诵起来，仿佛在暴风骤雨中搏击、呼喊……

　　还有一次，讲授《曹刿论战》一课时，他从战术的角度仔细地分析了“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这部分，并且让我们思考为什么会形成这样的局势？记得全班同学讨论得很热烈，很投入。老师好似身经百战的将军，指挥若定，智计百出，但在一次行军实践中却是一塌糊涂，这是后话。

“山至高处人为峰"。尽管大环境不允许教师专一地授业解惑，但我们的老师却我走我路，咬定青山不放松，执意地授课。这是多么难能可贵啊！

　　如果说，语文老师是舍我复谁的话，英语老师却是感人至深的。

他是个瘦高的个子，戴着一副残旧的眼镜，梅县口音，说话挺细声，

一看就知文质彬彬的，可是谁又想到，他还是半个伙夫。

记得开学的第一天，我就发现他挑着两大桶水摇摇晃晃的，如同少林寺练功的和尚。水是从对面山坳挑来的，很清很亮，我们都喜欢喝，所以未等水倒进水缸，就抢着喝。英语老师总是唠叨：“别浪费水呀，挑水不容易。”我很纳闷：为什么让老师来挑水，难道没有厨工吗？就是我们各大队的附设初中班，也没有老师去做厨房活的。

　　可是，上英语课时，他又另一番模样，站在讲台上就像学究。镇定自若地给我们讲英语课程，一个单词一个译音，详尽地讲解，还带领同学们朗读，声音很洪亮，跟平常的说话判若两人。

这，就是老师的可敬之处：无论受到何等委屈，不管遭遇多大的冲击，他总是一往情深地倾注讲台，忘我的工作。这种精神难道不值得颂扬么？

我们的老师就像当时中国的大多数知识分子一样，顶着“四人帮”的逆流，冒着走白专道路的风险，一心一意地搞科研、教研。他们不管前面的道路如何充满荆棘，总是义无反顾，一往无前，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特别是活跃在教育战线的教师，他们顶着巨大的压力，不遗余力地辅导学生，夜以继日地批改作业。即使是如此忘我地工作，也得不到尊重，甚至遭白眼，真的“吃的是草，挤的是奶”；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烛成灰泪始干。

而现在某些网红学者，“天下熙熙，皆为利来”。有了点名声，就忙着出书，四处讲学，日进斗金，赚得盆满钵满，学术上却竭泽而渔，杀鸡取卵。其结局是江郎才尽，如祥林嫂那般黯然消失。

比较起来，我们的老师是多么硬核、豪横呀！

有了良师的带动，我们的学习热情空前的高涨：除了参加必要的劳动外，都是很快地进入角色，愉快地学习课文，简陋的教室里不时传出阵阵的读书声。

是不是往后的结局真是“天不负、苦心人；有志者、事竟成。”呢？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