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丁香花盛开的时候

马一千

<p class="ql-block">  阳春三月,正是丁香花盛开的季节,清晨,我夹着书本朝教室走去。一路上抬眼看,窗外、门前、路旁、山坡上开满了一簇簇、一团团、白色的、紫色的丁香花,远远望去,象一片片云雾,错落有致地点缀着这座幽静的山谷校园。</p><p class="ql-block"> 四周弥漫着浓郁的香气和清新,古人云:“香气袭人知昼暖”,一丝微风吹来,拂在脸上,使人感到一种暖意,我深深地吸了一口这沁人心脾的香气,顺手从路边采下一支沉甸甸的白花儿。</p> <p class="ql-block">  记得第一次看见“丁香”这个词,还是小时候在少年报上,报上说丁香属十字花科,花托很长,蜜蜂不易采撷。那时,我在江南认识许多花儿,就是没见过丁香,看到报上画得有点儿象“步登高”,我真想像不出它究竟应该是什么样子。</p><p class="ql-block"> 后来,到了东北,我家楼旁有一个无人管理的小花园,我问有没有丁香花,小伙伴儿拉着我,指着一株株小树告诉我:“这就是丁香树”。时值隆冬季节,我看到的只是一串串小香蕉一样的种子。我天天盼着天气转暖,冬天终于过去了,丁香花迎着春天的寒气,带着一种苦味儿开放了。可是我很失望,原来它既没有令人目眩的色彩,也没有使人赞叹的美丽形态,它是那样普通,那样不起眼儿,唉,这并不迷人的小花儿。</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我手里拿着沉甸甸的花枝,一边走,一边细细地看着,我意外地发现,这小小花朵原来象玉雕一般精致,并且有一种楚楚动人的神韵呢。</p><p class="ql-block"> “马先生,快进来,就等你了!”教室里传来了呼声,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革命氛围尚浓的时代,同学们常常这样称呼我。</p><p class="ql-block"> 我刚跨进门槛,就塞过来一个大本子,一翻全是诗,清一色全与丁香花有关,原来头天晚上,男生宿舍在这丁香花盛开的时候诗兴大发,成立了“丁香社”。</p> <p class="ql-block">  同学们大多是1966—1978年期间的高、初中学生,我们在“东风吹,战鼓擂……”的歌声中,中断了学业;在广阔的天地里,拔麦子,割豆子,掰苞米,砍高粱,倒大粪,挖河泥……的劳动中成长;绿军装、灰衣蓝褂,陪伴了我们的青春;我们听的说的都是:我是党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做一颗永不生锈的螺丝钉;国家的需要就是我们的理想……。当走向社会,即使当年的“高材生”也被视为“不可雕琢”的一代时,我们依然心怀祖国,放眼世界。</p><p class="ql-block"> 突然,恢复高考了,我们在惊喜中仓促上阵,有的同学发着高烧上考场,有的刚刚生完孩子,头上扎条围巾也到了考场……。大家珍视这来自不易的机会,一时间,考试大军浩浩荡荡,真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啊!</p> <p class="ql-block">  感谢这姗姗来迟的春天,给这代人一个机会,这批人的命运多象丁香花啊,屡经苦寒,无人着意栽培,顽强地扎根于大地,不择条件,努力地汲取大自然的营养,表现出一种自强不息的精神。</p><p class="ql-block"> 当时,正演电影《三笑》,有的诗人戏谑地把丁香比作“伴郎夜读”的美人—秋香,其实,丁香有丁香的事业,丁香有丁香的一生,那就是它不以炫丽的光华取悦于人,而以它浓郁的香气长久地飘溢在人间。</p><p class="ql-block"> 我拈着那支白色的丁香花,品着它的香气,慢慢地退下笔帽,在大本子的空白页上写下了:</p><p class="ql-block"> 述白丁香</p><p class="ql-block">颤颤巍巍似娇娜,</p><p class="ql-block">雪堆玉雕洁无瑕;</p><p class="ql-block">餐风宿露呈灵秀,</p><p class="ql-block">芳流百世为一家。</p> <p class="ql-block">  转眼,半个世纪过去了,我们经历了祖国巨变,千年丰碑的基石上不应忘记“知识青年”,因为一代“最没有知识的青年”曾一路坎坷,奋发图强并带出了有知识的后代。是的,我们从知青岁月走来,如今,踏着青山绿水,闻着鸟语花香,我们快乐地变老了……。</p> <p class="ql-block">沈阳四中68届高一.四班同学</p> <p class="ql-block">教师二校中文二班部分师生</p> <p class="ql-block">沈阳师范学院中文一班师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