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记不清是哪年哪月,由于身体的原因,我进师部医院住院治疗。虽说是住院清闲、无聊,却发生了许许多多自己经历的青涩故事。芳华已逝,流年易老,五十多年了,回眸起来,倍觉有趣。提笔一二,以共分享。</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一)唾沫论雄</p><p class="ql-block"> 入得院来,我被安排在一个有十多张床位的大病房。林子大了,什么样的鸟都有,可以说是个大杂烩。初来乍到,不识锅灶,大都会表现的循规蹈矩。每天就是打针吃药、吃饭、睡觉,一天三部曲。没有学习,不用劳动,闲来无事,病号们便喜欢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围在一起侃大山。什么国内形势,海外见闻,文革风云,名人轶事无所不谈,有甚者为了彰显自己的知识渊博,时而高谈阔论,振振有词;时而慷慨激昂,唾沫飞溅,大有指点江山,激扬文字之势;也有不同见解者起来反驳,舌战群儒,结果争的面红耳赤,骂骂咧咧,不欢而散。常闹得卫生员尖细着嗓门来劝解:“ 别吵了,别吵了。”这些兵啊,活脱脱像三国里的“煮酒论英雄”,可惜没有酒,只得唾沫代替罢了。</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二)仙女散水 </p><p class="ql-block"> 病号们来自各团,连,各色人等都有, 调侃多了,觉得没意思,病号们玩起了捉弄女兵的游戏来。有个女兵,好像是长沙的。白皙的脸上总是掛着一付板刻的面孔,不苟言笑,冷若冰霜。我知道她的时候在住院部负责烧开水,洗澡水。也许是对领导分给她的工作不满意,总爱把怨气洒在我们病号头上,病号们大多不敢招惹她,为啥,她嘴损。于是背地里给她取了个绰号,叫“丧门星”。有一回有个叫向克金的河南兵,住了些时间了,好像没有什么病,就是不走,每逢医生查房时说这里痛,那里痛的,弄的医生也无奈。这人鬼点子多,常逗得大家开怀大笑。还有一个山东招远的,名字忘了,此人膀大腰圆身板结实,国字脸,大眼睛,长着一双柳叶眉。我们几个那时玩得比较来,就称他为“姑娘眉”。他时常对我叹息,爹妈生他男不男,女不女的,实在对不起观众。一天,向克金和“姑娘眉”共同设计了一道闹剧:将房门虚掩着,门上框放上一把扫帚,这里着一人叫喊:“卫生员,卫生员。”值班的人以有么急事,一推门扫帚打落在她头上,引得大家哈哈大笑。卫生员也自知是开开玩笑,没有过多的埋怨。过了几天,有人想开心了,建议故伎重演,这回大家可有商量,专挑平时对我们服务态度不好的人下手。门框上端放好一碗水,来人一推,“哐当”一声,水劈头盖脑的浇了下来,这回落下的可不是花,而是水,弄的卫生员一身湿漉,活像一只落汤鸡。我们钻在被子里发闷笑,这下她生气了,哭着状告到科主任那,科主任外表像个瘦小的老头,表情严肃,他大声训斥我们:“有病不好好治,搞些歪门邪道,像不像个兵,再这样叫你们连队来人领人!”</p><p class="ql-block"> 嬉戏过后是平静,好多日子后,“姑娘眉”心有不甘地说,上次把水换成墨水,弄他个大花脸,那真好玩。我说不行,墨水洗不干净,会闹出事端的。“姑娘眉”连连点头说称是。</p><p class="ql-block"> 你说,他们是不是“两个捣蛋鬼,一对活宝贝”。</p><p class="ql-block"> (三)梦中惊艳</p><p class="ql-block"> 病房后来做了调整,人员分开了,我搬进四人一间的病室(其实就是三人,空了一床)。</p><p class="ql-block"> 医院里有十来个女兵,来自湖南,广西的都有。听说他们都是县团级干部的子女,在那个年代能当上女兵,是多少女孩子梦寐以求的,是多么的荣耀。这帮人群中,虽说没有歪瓜裂枣,若拿现在的眼光来审视,却没有一个美女、靓妹,不过他们一口悦耳的普通话,军装一穿,白褂外套,行走飘逸倒也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p><p class="ql-block"> 说来人都是有感情的,住的时间久了,彼此间会产生好感,也许是我一般不捣乱,空时就在床头抄抄写写,她们有点好奇,觉得我是一个有素养的兵。有两个卫生员喜欢跟我接触,话语较多,记得一个叫张占荣,身材娇小,一个叫王湘兰落落大方,时常表现得温情脉脉:开饭了,会多勺一些带肉的菜。打针了,动作小心轻盈。想吃零食,会冒着被批评的风险偷几支口服葡萄糖塞给你,甜津津的哟,像一股涓涓细流流入心田,常被同室病友生妒忌。</p><p class="ql-block"> 南湾湖的仲夏,酷热难当。夜间入睡就是不动也会大汗淋漓,哪有风扇,息灯号吹过,病号大都打着赤膊,下穿裤头,大八叉的躺着。一夜我进入了梦乡,猛一阵疼痛把我惊醒,有人掐了我一把大腿,朦胧中只见王湘兰朝我做了个鬼脸,放下蚊帐跑了(医院规定夜间查房,要查看病号是否在床,以防人员失踪)。原来是王湘兰在作祟,在男女界限还很分明的年代,如此大胆的动作,撩拨得我春心荡漾,心猿意马。是玩笑,还是示好,我不好说,那一夜是我人生夜梦中最难忘的一幕。在那个青春燥动的年华,那个少男不钟情,那个少女不怀春。不过,经过一番思索,我还是有理智的,乱谈恋爱将带来不良影响,部队是不允许的,况且当时女兵当中流传着择偶的顺口溜:“排长官太小,连级刚刚好,营长年龄大,团长可做爸。”她们都是干部子女要找也是找四个兜的,岂能看上一个普通的士兵,癞蛤蟆是吃不上天鹅肉的,不要自作多情,想入非非。</p><p class="ql-block"> 第二天,出于羞涩我不敢直面于她,她倒是显得若无其事,欢快地穿越在病房之间。出院的日子到了,本想向她告个别,不在,听说到外地培训去了,心中留下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惆怅。</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