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弹指一挥间,母亲已经离开我们十周年了。二O二一年农历正月初六、阳历二月十七日,是母亲诞生一百周年纪念日,今年农历三月十一日,也是母亲逝世十周年纪念日。</p><p class="ql-block"> 我和爱父亲一样深爱母亲!她的音容笑貌,时常浮现在我的眼前,多少次梦中,和她相见,她仍是那样的慈祥面善,和谒可亲,微微的笑容,温暖人心,我只想长睡不醒,永远在梦里!</p><p class="ql-block"> 在她百岁生日和逝世十周年来临之际,我非常的怀念她!我想,她所有的亲人都会怀念她!悼念她!她虽然是一位很平凡的家庭妇女,但她勤劳、顽强、睿智、宽容、忍让的人格魅力,彰显着她的伟大!亲人们会永远忘不了她!</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22, 126, 251);"> 1、 母亲苦命的身世</span></p><p class="ql-block"> 母亲的身世,跟旧社会的绝大多数穷苦人一样苦命。 母亲姓李,名凤英,岀生在民国十年,也就是公元1921年,当时她家里很穷苦,老家是如今的西安市临潼区。母亲有姊妹四人,她排行老二,外爷外婆膝下无儿。不知何时何原因迁居今耀州区、人称东塬的孙塬镇贺家咀村槐庙村民小组,也叫第四村民小组。它是一个自然村,就舅家一户姓李的。</p><p class="ql-block"> 外爷家很穷,住的是土窑洞,睡着光席炕,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有时就揭不开锅了。外爷饿的实在不行了,就常去麦杆(音读尖,就是麦草堆)积下捡麦颗吃,可怜的外爷就饿死在麦杆积傍,李家的天塌了。</p><p class="ql-block"> 外婆是个历害的女人,硬是撑起了这个家,处事也很干脆,把大女儿、二女儿早早送到未来的婆家,三女儿太小,就送给人家养活,逃个活命,她艰难的把小女儿拉扯大,招了上门女婿,就是我舅,黄堡镇李家沟人。碎姨(小的意思)既是姨又当妗子,我称她“姨妗子”,和我舅养育了两儿两女,给李家续上了香火!后来日子过得还不错,总算给李家争气了!</p><p class="ql-block"> 外婆给我的印象是,人比较瘦,看上去很精干,三寸金莲脚,常盘腿往炕头上一坐,炕边放一小油灯,面前放个烟蒲蓝,里边放着揉碎的旱烟抹和“洋火”(火柴),嘴上擒着小旱烟锅,叭嗒叭嗒不停的抽着烟,时常很严肃,一幅很威严的样子,儿孙们都有些怯火她! </p><p class="ql-block"> 母亲岀生在这样穷苦的家里,连生活都很难维持,更不用说上学读书了,根本不识一个字,就连自己的生日都不知道,只记得自己是属狗的。用她的话说,就是”你外婆没给我说过",至今母亲生日的准确时间还是个未解之迷。母亲七十岁的时候,为了给母亲过生日,就和母亲商量,选了正月初六为母亲的生日。选择这一天,就是利用大家还没上班,给母亲拜年祝寿一天过,亲戚们集中一天来,见见面,聊聊天,一块吃个年饭,增进亲情,既省事,又热闹,母亲也高兴。年年如此,一直坚持了二十多年。</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22, 126, 251);"> </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22, 126, 251);"> 2、母亲穷苦的新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22, 126, 251);"> </span><span style="color: rgb(1, 1, 1);">母亲就这样,碎碎就来到我家,成了不是童养媳的童养媳!继续过着辛酸穷苦的生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据说我家也是在老爷手上,不知为什么,从现在的黄堡梁家塬村,迁到现在的贺家嘴村贺家嘴村民小组,也叫第一村民小组,是方塬最大的一个自然村,和我舅家同村不同组,两组相距三、四里远。</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在贺家嘴村民小组,张家就一大户人,至今也只有七、八辈人,到我的孙辈,才算五服岀外,这样算下来,我家在这个村的历史,也就一百三、四十年。到目前,一大户己发展到近三百人。</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母亲进我家门时,我家也算是一个大家庭 ,父亲姊妹六人,和我爷我婆,全家八口人。我有两个叔父两个姑,父亲母亲在弟兄中为老大。母亲自进我家门,为吃一口饭,光一天天的推磨做饭和杂活都干不完,小小年纪,实在是苦的劳不下来,加上我婆我碎姑脾气不好,嘴巴子也历害,不帮忙还指手划脚,母亲不知受了多少气!用母亲的话说,就是“自从碎碎进了你家门,把苦就受尽了,你碎姑把我就欺负咋了!”</span></p><p class="ql-block"> 父母生养了我们姊妹六人,四儿两女,但抚养成人的只有三儿一女。我和我二哥要小十岁,就是因为中间还有一个哥一个姐,都是十多岁因病夭折了。听母亲说,小哥因大便不下,父亲用手指抠,用钥匙掏(过去的老钥匙,像两个齿的钩搭,有两三寸长),都不行,用母亲的话说,就是“把娃就那样活活的给憋死了,娃把罪受尽了”!姐也是十多岁时因病而亡。</p><p class="ql-block"> 唉!那时农村没有医疗条件,离县城也远,更没有钱看病,放到现在,那都不是事,根本不会死人!</p><p class="ql-block"> 母亲出生在民国,那时农村还兴缠脚,母亲也缠过,说是用瓷瓦片把脚割破,硬往回折,再用缠脚布扎紧,要反复多次,用好长时间才能缠好,把人能疼死。母亲的脚缠了半截,只是把五个脚趾头折回来了,妇女解放了,不缠了。母亲的“三寸金莲”只是个“半成品”,脚算是中号的,不大不小,看着明显变窄了,鞋也变成异型的了!但对走路干活影响不大。</p><p class="ql-block"> 我们弟兄三人,都是靠拴娃绳拴大的。父亲在靠炕中间的墙上,钉了一个像老门拴一样的小铁环,有事了或下地干活,就把我们往那一拴,门一锁,绳的长度只能到炕边和窗口,掉不到地下就行。我们整天的趴在窗台上,眼巴巴的望着窗外,只盼着父母早早回来,有时候等不回来就哭了,哭着哭着就趴在窗台睡着了!</p><p class="ql-block"> 估计拴我们的那个环环,没人动,可能是现在还可怜的在那呆着,等我回去看望它哩!有机会了一定要回去看看它,感谢它的付出,感谢它的大恩大德!</p><p class="ql-block"> 记得有一年快过年了,没啥吃了,年过不去啦,都腊月二十几了,父亲背上口袋借粮去了。在五台村的杨崖组熟人跟前,借了少半袋粮食,总算免强把年过了!</p><p class="ql-block"> 这就是母亲在我家过的苦日子!</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22, 126, 251);"> 3、母亲最大的伤心事</span></p><p class="ql-block">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一九六八年,对我家来说,是灾难的一年,也是母亲最伤心的一年,就是大哥上班出事了!</p><p class="ql-block"> 大哥在黑龙江建筑公司(简称黑建)上班,是名瓦工,也是我家唯一在外工作、上班挣钱的人,家里条件眼看着一天天好起来了,谁曾想突然又出横祸了!</p><p class="ql-block"> 当时黑建在铜川北关一个叫纸坊的山沟里,修建“八号信箱”的工地上,山体滑坡,出大事故了,造成几十人伤亡,耀县死了十五人,其中孙塬公社就有七人,我大哥就在其中。那时大哥才二十二、三岁,我刚十岁。</p><p class="ql-block"> 大概是十月份的一天下午,我记得很清,是一个周六,我没上学在家,正在窑背上玩耍,突然看见村官路上下去一辆大卡车,当时汽车很少,来我村的更少,能来肯定是有啥事,容易引起人们的注意。没多大一会,我碎姨就来我家了。碎姨的消息还灵通,原来是她己听说我家出事了,就赶紧往我家跑,当时母亲在家,她看母亲和我还不知道,就没敢说,只是说没事来家转转。</p><p class="ql-block"> 没过多长时间,大队、生产队干部,大哥单位的人,在生产队木工组(当时父亲长年在生产队木工组做活)叫上父亲就来我家了,简单的说了一下情况下,只是说事情很严重,要求马上去单位处理,父亲、我们生产队队长、还有大嫂子就一块,急急忙忙的去了。后来我才知道,实际上大哥单位来人的时候,大哥就已不在人世了!母亲知道后哭得死去活来!</p><p class="ql-block"> 大哥岀事 那天是个周六,本该是回家休息,他也是新婚不久,上周上班走时和家里生了点气,这周堵气有点不想回来,刚巧一个工友请他顶个班,他就答应了。该倒霉哩,偏偏就出事了!</p><p class="ql-block"> 大哥是一个心灵手巧、很会过日子的人。他利用在山里上班的机会,一有时间就上山割条子,编成老笼、草笼、粪笼、措等给家里用。他编的东西精制漂亮,我最喜欢用他编的东西。</p><p class="ql-block"> 人常说家和万事兴,他岀事与家不和有很大的关系。大哥如果不是走时生气,刚新婚不久的他肯定回家了,就不会岀事了。唉!天咋不佑好人呢?!</p><p class="ql-block"> 让人心慰的是,大哥留下了墓生子,使父母心宽了许多。娃是在母亲的围裙上长大的,是靠吃父亲为其专门买的奶山羊的奶和白糖成人的。那时候还没有奶粉,只有一种叫“炼乳”的婴儿食品,可贵了,一瓶没有一斤重,不够一天吃,要卖一块多,咱可吃不起。那时候,我们生产队一个劳动日才值八分钱!</p><p class="ql-block"> 大哥出事时,二哥还在部队上当兵,给二哥说不说,让父亲好不为难。说了害怕影响二哥前途。不说吧,二哥迟早都要知道,怕落埋怨。父亲就和邻居回休探亲假的贺叔商量,因为他正在当兵,还是个营长,上过越南战场,见识多广,对部队的情况更了解。叔的意见是放一放,过上一段时间再说。大概过了有多半年,才写信给说了,二哥一时接受不了,害了一场大病,就提前退伍了。回来时,再没带啥,就给娃带了一大提兜白糖。</p><p class="ql-block"> 父亲常去大队求人,就是为了要二斤白糖票,那时候白糖是缺物呀,凭票供应!羊奶是热性,娃长期吃,不加白糖是绝对不行的。</p><p class="ql-block"> 娃中考前偏偏就岀了车祸,连那个方向来的车撞的都没弄清,更不用说找车主看病、赔偿了。车祸造成娃三肢骨折,两颗门牙没了,差点把母亲吓死!娃在医院住了四十多天,二哥、我和妻子轮流陪护,一直到痊愈岀院。当然中考也没有参加成,悔恨终生!</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虽然娃小时多魔难,好在学习基础还好,长大成人后考上了工作。娃的上进心非常强,干什么事都不甘落后,因此工作上还小有成就,为大哥争了气,为他婆争了光,更为我家添了彩!大哥在九泉之下,终可安息了!</span></p> <p class="ql-block">大哥</p> <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color: rgb(22, 126, 251);">4、母亲心酸的眼泪</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母亲是一个脾性柔弱、爱流泪的人。一遇到不顺心的事就流眼泪,小时候在我家受苦,就没有少泪流,而且是偷偷的流,不想让人看见,大哥岀事后经常以泪洗面!大哥的期期斋斋,大多数都是我一个人给上香烧纸,当时二哥还在部队上,妹妹还小。我在灵前哭,母亲在一傍哭,我在坟上哭,母亲在家里哭。有时候邻居听见了,就来劝劝。</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平时母亲想儿子了,就独自去我家窑背上的自留地西头头,偷偷的哭,怕别人听见。我只要发现母亲不在家了,就知道她去那里了,赶紧去劝,要劝好半天才能劝回来,把她硬拉起来,她说“我娃回,妈没事,哭两声就松烦了”。我扶着她走,她就掏出手帕把眼泪擦干。我说妈,今后不要再这样了,哭顶啥用?还伤身体。母亲说:“好娃哩,妈心里难过,不由人”,这样的日子过了十多年,时间长了,就好多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大哥的事,对父母的打击太大了!母亲流流泪可能还会好些,总比憋在心里强。父亲是一个坚强的人,不论是大哥的事,还是家里外边再苦再难的事,从没见过父亲流泪。我觉得这可能还不是好事,把啥事都憋在心里,吃亏更大,更伤害身体,父亲可能就吃了这个亏,看似强健的父亲,六十九岁那年,突患脑溢血不治去世,母亲又遭受了一次严重打击,又流了不少泪。后来日子好了,母亲常说“你大没有我有福”!母亲本来一直身体不好,经常看病吃药打针,但母亲却长寿,活了九十多岁!己是四世同堂的人,孙子、外孙(女)五、六个,重孙(女)重外孙(女)都四、五人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有意思的是,给母亲准备的棺材父亲用了,给父亲准备的母亲用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母亲刚五十岁岀头,就检查岀是脑动脉硬化,犯病了能吓死人,好像随时都有生命危险。二哥就托战友在小坵买了合桐木“二五子”“八仙”方板,在当时就算是好料,请方大塬最有名、也是父亲的木匠朋友,专门做棺木的吴师给母亲做好棺材,以防万一,结果放了将尽十年,让父亲给用了!我用心用意的给父亲买了合松木“二五子”方板,父亲高兴的很,每年夏天暖和太阳好的时候,就背入背出的去晾晒,总害怕在土窑里受潮。平时看父亲身体还钢强,就没急着做,结果父亲没用上,最后还是让母亲把好的用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给父亲过完事后,赶紧又请吴师把父亲这合给母亲做了。因为父亲的突然去世,母亲再次受到打击,好像身体更差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俗话说“烂罐罐耐好罐罐哩”,“早做棺木能长寿”,这在父母身上都应验了。从第一次给母亲做棺木到第二次,再到母亲去世,棺木在老家放了快四十年!我岳父岳母的棺木也放了三十多年了,岳母虽然身体差些,但也快九十的人了,岳父曾在十几年前得过脑梗,当时看起来还挺严重的,现在都九十三、四岁的人了,恢复的跟没得过病一样,还整天游走四方,跑来跑去就跑得不停,竞然最近还和儿子孙子回了一趟河南老家,不让去还不行,我真是服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看来俗话还是有俗话的道理,有时候不信也不行!</span></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22, 126, 251);"> 5、母亲柔弱的脾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22, 126, 251);"> </span><span style="color: rgb(1, 1, 1);">母亲的性格,没有人不说好的。她很随人愿,从不多事,一辈子都没有和亲戚、邻居红过脸,吵过架,绊过嘴。嘴很严,从不翻弄事非,既就是自己感觉很憋屈的事,她也能在心里装住,轻易不给你说。比如说,有几次,妻子有不顺心的事,且我不在时,就给她发牢骚甚至发火,她不但不和妻子吵,也绝不会马上对我说,等过上好长时间了,实在是憋不住了,才给我轻描淡写的说一下,但立马会焊我的口,不许问,更不许生气,去训妻子,其实这时候我早都没火气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有一次我准备上班走时,发现她右额头上有点擦伤,问她怎么了,她就是不说,但是脚地下有不少炉灰,她正在收拾,当时是冬天,也正烧着炉子取暖,我想像不出她头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估计是在哪碰的,因为她走路不稳。我把一楼能碰她的地方,齐齐细心检查了一遍,看那有擦碰的痕迹,反复找都没找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后来才听西街上地干活的人说,是母亲早上起来倒炉灰,从门口的台阶上摔下去了,半会起不来,让西街上地干活的人碰见了,才把她扶起送回房子。好在台阶不到一米高,且有拥的土和平时倒的炉灰,是个斜坡,才没弄下大烂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怪不得看见她在收拾脚地下的炉灰,原来是她摔下去粘到身上的,回房子后掸到地上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母亲表面上看是一个柔弱的人,一个凉性子,但她内心却是一个非常顽强的人,也很性急的人。就拿她两次摔断肱骨头来说,都是着急惹的祸,不着急的话,根本就没有事。第一次摔了,硬是忍了十几天的疼,不给我说。晚上还不在房子解手,床前专门放着解手的橙子不用,自己忍着痛,扶着墙,慢慢的挪到卫生间去解手。床离卫生间有七八米远,还要出房门,跨过道,再进卫生间,这得有多么顽强的毅力啊!一般人是做不到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母亲也是一个很有个性的人,你看她平时不发火,发起火来也凶的不得了。我这辈子只见她发过一回火,而且是给我发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那就是我五、六岁,妹妹才一、两岁的时候,母亲让我看着妹妹。我和妹妹就在炕上玩,把被子拥到了炕边边,妹妹就往上爬,谁知道一下给爬空了,连人带被掉到脚地下了,妹妹大声哭了,还没等我下炕去抱妹妹上炕,弄了个鬼,偏偏这时母亲就进门了,看了个一清二楚!多亏连被子一块摔下去的,有被子垫着,才没有摔伤。宝贝女儿被摔了,你看她一脸的怒气,我一看事火不对,撒腿就往外跑。不一会母亲就撵出来了,在门口沟边的半坡上,压住我就打,刚好跟前有一个弃用的木把勺,三两下就把勺把给打断了!其实木勺在野外时间长了,日晒雨淋也糠了,打了两下就断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母亲的睿智也不是一般人都会有的。不管什么事,她都心中有数。有回过年,她去二哥家过,不巧三十晚上犯病了,整的二哥黑更半夜的去职工医院打门叫窗请医生。还有一次是去我妹妹家住几天,刚去没两天,就感冒犯病了,妺妹不好意思给我说,就请她村的医生给看,急忙看不好。本身去妹妹家,我就不放心,周末了,我就去看母亲,她一见我,两眼泪,说快回。</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从此以后,她再也不去二哥和妹妹家了。有一天,我和母亲开玩笑,故意说:把你送你二儿或你女家住一段时间,母亲说:不去,哪都不去。我又故意说:那你一天光住我这,你吃的药、打的针都能拉一卡车,乃你给我钱。母亲说:你知道妈这一辈子都没钱,拿啥给你?你等着,等妈有钱了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母亲心里很明白,她这年龄、她这病病身体,哪都不能去,不说看病不方便,万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母亲处理家庭关系,也有她的一套。就拿我和妻子有时绊嘴来说,不管谁有理,迟早挨骂的保准是我。平时我、妻子,二哥、妹妹或她孙子们给一点零花钱、压岁钱,攒上点就给了我妻子,从来没给过我。妻子不要,她就说:我又不买东西,要下没用。就是在她弥留之际,她还是轻声叫着我妻子的名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我知道,母亲只所以这么做,直到她生命最后,用心良苦,都是为了我好,为了我这个家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可怜天下父母心,永远都在儿女身上!</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22, 126, 251);"> 6、母亲可口的茶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22, 126, 251);"> </span><span style="color: rgb(1, 1, 1);">母亲虽然过了一辈子的紧日子,没吃过几回好饭好菜,大多是以粗茶谈饭为主。但做起饭来,却是细心认真,虽说是家常便饭,但从不马虎。菜碟子上桌,一圈拾掇的真干净。像一盘辣子,把圆圈抹净,中间圆的像一个红色的饼子,让人食欲大增。吃完饭,歺具洗得干干净净,灶房收拾的整整齐齐,让人一看都舒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母亲有几道拿手的饭菜,我一辈子都没吃夠,大酒店的厨师都做不出那味!自从母亲去世后,我再也吃不到了,有人说我把福丢了,那可是真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先说说母亲烧的绿豆汤,甭提它喝起来有多爽了!特别是夏天天热的时,从外边回来,先去灶房的台台上,端起母亲早已凉好的那盆绿豆汤,一口气喝上一肚子,把人能爽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母亲烧绿豆汤,是费了功夫的,也是有讲究的。把绿豆淘洗干净,放上硷,加上凉水,用大火烧开,舀一勺凉水猛倒进锅一激,再一勺一勺的扬几次,再用温火烧开,凉水激,勺子扬,反复好多次,越扬越红,直到最后熬出来的汤血红血红的,都快成绿豆汁了。把要留的汤舀出凉下,剩下的加大米、小米或玉米糁,熬成红豆稀饭,喝起来真香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每年腊月初五过“五豆” ,母亲熬的麦仁,也叫五豆饭,那才叫香哩。所谓的五豆饭,就是让大麦仁为主,再加上五种豆子,如绿豆、黄豆,小豆、老鸹豆、玉米豆等,熬的一种既是饭又里粥,每年过五豆时才能吃上的美食。母亲熬的就更好吃了。因为她下功夫,头天晚了泡上大麦仁和各种豆子,第二天天不亮就起来熬,熬上两三个小时,调上熟好的葱花,等你一起来,一碗香喷喷的五豆饭,已端到你面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有一年她别出心裁,给五豆饭里加了皂角仁,好吃极了!过去从没吃过,一辈子就吃了这一回,一直忘不了。后来谁熬的,都吃不出母亲熬的那个味道。可能是爱屋及乌吧,我至今也爱喝麦仁稀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家里经常吃面条,有时做多剩下了,不论是窄面条还是宽面片,包括饸饹,第二天母亲就把它一炒。她炒的面、饸饹比较干散,不黏糊,金黄金黄的,调料轻重掌握的非常合适,色味具佳,吃起来特别的拴口!我吃过多少次炒面,除了母亲,没有人能炒出这样的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母亲炒的酸辣白菜,那才叫一绝!她不用白菜邦子,只用白菜心和软叶子,将辣子面和盐用煎油一炝再炒,关键是调醋要合适,盐醋辣咬合的非常好,加上她炒的耐心,火功到位,味能入菜。我只要有一盘这和蒸馍就够了,再什么莱都不要了。就着吃,醮着吃,吃得满头大汗,嘴巴直吸溜还想吃,那个美劲你是感觉不到的。我也经常吃别人炒的,大多数都是几种味咬不到一块,吃起来是列味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母亲的这些拿手饭菜,好像是为我用心做的,再想吃到它,这辈子是没向了,就看下辈子有没有这个口福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22, 126, 251);"> 7、母亲半生的病史</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22, 126, 251);"> </span><span style="color: rgb(1, 1, 1);">母亲的后半生,基本上是在和病魔,作顽强的斗争中度过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22, 126, 251);"> </span><span style="color: rgb(1, 1, 1);">母亲不到五十岁的时候,就经常头睧,严重时都坐不起来,常请和我家是邻居的“赤脚医生”给开些药,推上两天葡萄糖针,就能好些。老以为是母亲体质差,身体虚造成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就这样维持了两年多,母亲还是老犯病,剜不了根,二哥就领母亲到西北耐火材厂职工医院去检查,因二哥在该厂上班,母亲也算是家属了。经过检查,确诊为脑动脉硬化,这时母亲刚五十岁岀头。从此,母亲就和吃药、打针、挂吊瓶结了缘!</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就这样,母亲三天两头的挂吊瓶,经常是5%的葡萄糖加丹参或红花,有时候还要挂上甘露醇,天天吃丹参片等,有几次挂吊瓶药物反应,母亲浑身发冷、打颤,牙咬的咯咯响,我赶紧就给塌上两床被子。反应长达一、二十分钟,把人能下死!每次挂针,人心里都有些害怕。医生后来才发现,挂的葡萄糖是富平小药厂生产的,消毒灭菌不行,后来就换成西安等大药厂生产的,再就没发生过反应,看来问题是找准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母亲几乎是每个月要挂一次针,二哥把情况给他在省卫生厅工作的担子老吕哥说了,老吕哥就从西安找了当时刚研制、还在临床试验、没有正式批量生产、药瓶上还帖着白纸条的“脉通”弄下,亲自给母亲送到家里来,让母亲服用,这算是当时治疗动脉硬化最好的药了,市面上根本买不到,一般人是很难用上的,母亲有福用上了!与此同时,二哥还打听到他们厂有个老职工,是个老中医世家岀身,看这类病很有名,就托熟人把他请到家给母亲看病,母亲也吃了他不少中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哎,不知谁的药起了作用了,母亲的病一天天好起来了,身体显得也好多了,头也不太睧了,人看起来也精神多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父亲去世后,我和妻子就把母亲接到我单位和我们一块生活。当时我也没有住房,我上班也是宿办合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那时我在县农牧局上班,我的办公室就在县政府大院最西边,紧邻县武装部的“科委楼”上。一间十八平米的办公室,前面靠窗放一张办公桌,后边临窗支一张双人床,床前靠墙放一张桌子,上面再放上案板做饭,靠门口支上铁炉子,冬天连取暖带煮饭炒菜,夏天就挪到门外的过道上。当时像我这样生活的人比较多!</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母亲没来时,我和妻儿小三口还凑合着能住,母亲一来,就住不下了!多亏我一个老领导人好,一看这情况,就主动把他办公室的钥匙给我,让我晚上睡到他平时白天休息的床上,他在城里有房,晚上不住。他的办公室刚好和我的办公室在同一幢楼同一层,很方便。这下可解决了我的大困难!</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农牧局和土地局分家时,我分到了土地局工作。局领导也是从农牧局过来的,知道我的困,非常关心我的生活,专门向县上主管县长请示,在县上第一幢商品楼二楼,买了一套不到六十平米,两居室一厨一卫的住房,分配给我住,使我家的住房困难得到彻底解决!母亲住的也舒适了,我再也不用打游击了!这是组织对我多大的关怀呀!也是对我工作最大的肯定!我今后能不好好工作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上世纪八十年代未,县上兴建单家独院房。我也有机会在耀县塔坡自建了房子,一百二十几平米,还有个小院子,母亲住下更方便、舒适了。生活条件一天比一天好了,母亲的身体也一天比一天强了,自从父亲去世后的四、五年间,再没见犯过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自从检查岀病后,医生叮咛要少吃大肉、鸡蛋,按时吃药,这两条母亲记得可准啦,忌口忌的特别死,吃药最按时了。从此只和“麦米菜子水”和蔬菜打交道,常吃稀饭、油泼辣子夹馍、面和萝卜白菜!</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长此以往,母亲的身体日渐消瘦,妻子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在医院工作过,却硬是不信这个邪,每天早上给母亲冲鸡蛋喝,我也就默许了,就让她行行孝吧。不到一年时间,出问题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有一天,岳父来我家,推开院门,只见家里静悄悄的,进灶房一看,没人;进我房子一看,没人;再到母亲房子一看,只见母亲平躺在炕上,有气无力的摆手。岳父急忙走到跟前,问咋了?母亲不说话,光摆手,好像要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岳父了解母亲的病,赶紧用炕上的被子,将母亲的双脚支高,让不要动,就跑到跟背的县农科所,叫人给我打电话。</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那时我已到下高埝乡工作。接到电话,坐上乡上的吉普车就往回跑。回家一看,病情严重,立马得去医院。母亲坐不起来,坐不成车。就赶紧去县中医院借了单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县中医院离我家不远,我和岳父用单架抬上母亲,一路小跑,直奔医院。跑了有多一半远,我的腿就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动了。岳父还是有劲,在后边用单架推着我往前跑。我的手更没劲了,单架好像马上要滑落下来,我使尽浑身的劲强撑着,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快停一下,手都抓不住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稍事休息后,气喘嘘嘘的将母亲抬进医院,除做了一些常规检查外,重点做了脑电图,结果是严重脑供血不足!住院吧,一下住了四十多天!</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虽然 出院了,但母亲的身体,好像又恢复到一月挂一次吊瓶的程度,不知半夜叫过多少次医生了!最后发展到快一个月了,就提前挂针!</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为了让母亲休息好,出院后妻子就让什么家务都不干,母亲都七十多岁的人了,也该休息,享清福了!谁知母亲反而不高兴,一脸的愁容,觉得自己好像没用了,“下岗了”!妻子做饭,她就站在灶房里看着,看得妻子都做不了饭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我一看这阵势,长期下去肯定不行,还不如让她老人家“复工”算了,权当是活动筋骨,锻炼身体哩。我和妻子一商量,妻子也就同意了,老妈的脸上也露岀了笑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一九九三年,我又调到照金镇工作,大小还是个领导,一天忙的不可开交。有几次是正忙着,家里就打电话说母亲犯病了,让我赶紧回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是的,家里只有妻子一人,既要上班,还要管老人和孩子,平时就够辛苦的了。老人一犯病,她一个人根本就顾不过来,加上害怕、着急,我不回去能行吗?但有时候遇上单位正忙,脱不开身,让人左右为难,真是应了父亲说的“人口前的话”:忠孝两难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照金镇离县城近一百里远。经常这样,两不相顾,既影响工作,还照顾不好家。我考虑再三,决定把困难给县上领导汇报一下。领导知道后,刚好也到乡镇换届,就把我调回来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回来后我注意观察了母亲的病情,以前常用的药,效果大不如以前,犯病越来越勤,吃饭不香,常常失眠,手还有些抖。我觉得有些不对劲,是不是添新病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我打听到县中医院有个老中医,病看的不错。听说叫杨永华,我不认识,还以为是个女的。我就冒然的去找他。一见才知道是个老头,五十多快六十的人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我说明来意,杨大夫一听是给老母亲看病,态度很热情,闲聊中又听说我和他一个亲戚在一块工作过,就更热情,爽快的说:给老人看病,走,去你家看。我抱着血压计,他夹着听诊器就来到我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他给母亲进行了检查,特别是号脉很细。他说母亲患了帕金氏综合症,脾胃也不合。怪不得以前的药不灵了,原来是不对症呀!杨大夫给开了几服中药,让吃完了他再来看,根据情况调整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杨大夫开的药吃了后效果不错。吃了六十多服,病就像好了,吃饭也多了,睡觉也香了!我就私自决定停一段时间药,害怕长期吃中药伤母亲身体。</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药停了大概有两三个月,我骑着自行车去西街杨大夫的家,再开几服中药。谁知到大门口,大门上帖着白对子,他家谁老了?杨大夫也没给我说。进大门见他妻子在院里,就问杨大夫哩?她说走了,我说去那了?她说去世了!啊!我惊讶的啊了一声,有点不相信,但这种事谁能开玩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杨大夫的去世,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还大不咧咧的到人家里去找人,让他妻子再伤心一回吗?真是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后来听说,杨大夫得了淋巴癌,这病来得紧,时间快,可惜杨大夫不久人世。人常说好人不长久,难道是真的吗!让人心慰的是母亲再没犯过病,我从心里感谢杨大夫!</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在塔坡住了十年,又搬到锦阳路中段,开发时叫耀州路。房子是小两层,为了母亲方便,母亲住一楼,晚上睡觉让我儿子陪,我住二楼。锦阳路眼宽,母亲能经常坐在门口晒太阳,看热闹。有一次陪母亲看热闹,我随便问了句:妈,你看这好不好?母亲说:“好,现在的社会就是好,能多看一眼是一眼”!</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啥都好,就我不好!住到锦阳路后,因我的粗心大意,让母亲住了两回院,动了两次大手术,遭了两茬罪!</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一次大概是二OO六吧,当时一楼门面,妻子还开着商店,因房紧挨着菜地,常进老鼠咬店里的食品,我就叫妻子把邻家的猫借来拴几天,把老鼠吓吓。三、四天后确实见效了。妻子说把猫还给人家,我说既然借来了,就多拴两天吧。就这句话闯祸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那天刚好是周六,妻子上班去了,我在家。猫拴在一楼卫生间,早上,我下楼时,看见猫垃在挂兜小便池下边,我懒得没管。母亲看见了,就去收实,谁知道猫顺着她腿转圈,猫绳把母亲的腿给缠住了,母亲不知道,往出一走就摔倒了。我在楼上听见“唉哟”一声,就往下跑,看见母亲右侧身倒在地,我叫母亲不要动,停几分钟,看看情况,问哪疼不?头晕不?腿能使上劲不?母亲说都不疼,能使上劲,我把母亲扶到灶房前的方橙上,让靠墙坐下缓一缓。</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这时听见楼上我手机响,就给母亲说,坐下不要动,我接个电话。刚跑到二楼门口,又听见“咔”一声,知道坏了,又摔倒了,电话没接,又往下跑,见母亲又左侧身倒在地上。同样让停了一会,问哪疼不,这回她说左胯有些疼。我把她抱到床上,让平躺下,问疼的咋向?她说不要紧。后来我叫医生来看了,也说没事,可能是肌肉拉伤,休息休息就好了,就开了点止疼的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母亲是个要强的人。问她咋又摔倒了,她就是不说。我估计她且我去接电话,试着往起站,没站稳,坐空了,骨折就是这一下摔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都过去十多天了,我和妻子有事去西安,就让我侄子照看一下他婆,母亲却给孙子说,她腿疼的不行,让把她弄到医院去看一下。侄子就把她拉到医院去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在我往回返的半路上,接到侄子电话,说他婆的肱骨头骨折了,要住院,我还不信,电话上把娃训的,我就直奔医院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到医院一看片子,的确骨折了,肱骨头裂了大拇指盖大的一片,长不上,更没办法固定,要么就这样,母亲会长期受疼,也走不了路了。要么就作手术,换肱骨头,减少痛苦,还可以行走,只是母亲年龄太大了,己是八十五岁高龄,医院还没有给这大年龄的人做过这样的手术,风险太大,万一……!我给医生鼓劲,说:作,岀了事和医院无关。我态度很坚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手术是上午九点,在住院部手术室作的。本来医院有个新手术室,设备也全,在另一幢楼上,考虑到母亲年龄大了,来去不方便。不到两个小时,母亲就岀了手术室,医生说很顺利,等会再拍个片就行了。大家都很高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正在高兴时,片子一拍,妈呀,坏了,换的金属肱骨头的曲柄头伸出了大腿骨,扎入肌肉中!医院慌了,我也很着急,当时也有很多亲戚在场,都唉声叹气!</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最后经和医院、医生商量,换直柄金属肱骨头,请西安二院教授重作。晚上九点又进了手术宝,十一点多才结束!一场手术,前后用了十四个多小时,己是八十五岁高龄的母亲,硬是顽强的挺过来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晚上妹妹陪在床头,看母亲的被子溜下来了,就给往上拉了拉,把脖子给围严实些。早上醒来,母亲说昨晚上,阿达的娃,在我床头停了一天不走,把我往死的捏哩,娃还怪爱的。母亲说胡话哩,都以为是镇痛棒的药刺激的,也没在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一次大概是二OO八年吧,一天吃晚饭时,我给母亲端饭,母亲坐在商店靠她卧室门口的藤椅上,我边端饭边叮咛母亲,我放好饭来扶你。</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母亲看我端饭,没听我话,自己就往起站,我饭还没放下,就听见母亲“唉哟、唉哟”的声音,我一回头,看见母亲抓柜台,但没抓住,硬往下倒,我三步并做两步跑前去,伸出双手去扶,结果只是十个指头碰上了母亲的肩膀,没扶住,右侧身摔倒在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这回吸取上回教训,马上送母亲去医院检查,结果是右侧肱骨头柄根部又骨折了,也无法固定,只得手术再换金属的。这年母亲已是八十七岁高龄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22, 126, 251);"> 8、母亲最后的日子</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母亲两次大手术,虽然顽强的扛过来了,但身体日见虚弱。第一次后,住上拐棍还能走,还帮妻子做饭,第二次后,住上拐棍都不敢走了,只能靠扶着特制的架子,慢慢挪动。经常是我们扶着,在房子转转。</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二O一O年冬季,开始说胡话多了,时好时坏,像是患上了老年痴呆症,但精神状态还不错,好时没事,整天坐在床上数“花花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二O一一年一个春节过的,母亲的身体立马变差了,经常产生幻觉。一会说面前站满了人,她就骂让避;一会说脚地下全是水或火,赶紧叫人来收拾;一会说我一个堂嫂坐在高低柜顶上,叫不下来。严重时就不认识我了,我下班回家,她说:哟,我大回来了;我妹子去看她,她说:哟,我妈啥时来的?看来第一次手术时的胡话,是母亲己患上老年痴呆的最早表现了,只是我没有想到,没引起重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实在是不行了,就领母亲去医院检查,结论是严重的脑萎缩,不好治,只能回家吃药休养。我还是不死心,就请在西街开诊所的尚大天到家里来再看看,听说尚大夫给老年人看病不错,我说想住院,医院说没必要。尚大天说:你们都是外头工作的人,难道就不知道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医院和尚大夫的话,我才听岀了意思,母亲的时日不多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二O一一年过了清明,母亲的病急剧加重,已不好好吃饭,一天卧床不起,只能给挂上吊瓶。我还是不想放弃,就托人把省附属二院的教授、这方面的权威专家请到家里来再看,教授说,我开一样药吃一疗程看,如果是没效果,就再不要再吃了,这是目前最好的药,当然也很贵。看你这儿有没有,不行就到二院去买。</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我似乎看到了希望,送走教授,就急忙骑上自行车,跑遍东南西北四大街的药店都没买下。最后只能到各医院再找找,首选的是药市医院,它和附属二院有合作关系。去一问,果然有,但只有两支,我先买下,的确贵,一支一百八十块,再贵也要买!然后再到我单位楼下的药店,叫再专为母亲进上一个疗程。我才知道,这个药用的人少,药店平时就不进。</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挂了一周一个疗程的针,母亲的病不但没有减轻,反而是越来越重,几乎不进食了。有一天晚,突然见母亲好象快不行了,就赶紧把几家重要亲戚叫来,守了一夜,母亲又缓过来了。再过了两天,又重了,叫了位老医生一看,说顶多几个小时了。我就叫了救护车,插上氧气,流着眼泪,扶着单架,把母亲送回老家,和父亲到另一个世界团聚,让其叶落归根,这也是她老人家的心愿。</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回老家几个小时后,也就是二零一一年农历三月十一日零晨,闭上了双眼,停止了呼吸,安祥的永远离开了她舍不得离开的人世和我们!享年九十一岁。</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母亲的一生,平凡而伟大。她德高望重,谦和慈祥。她给了我们宝贵的生命,她含辛如苦把我们养育成人,为我们和家庭,付出了自己的一切,无私的奉献了全部的爱,她那任劳任怨、宽容大度和聪明睿智、勤俭持家、坚韧顽强、言传身教的人格魅力,永远是我们学习的榜样!</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二零一八年清明节,在父亲诞生一百周年之际,我为父母修善坟茔,刻石立碑,铭记二老的功德,让其流芳百世,永作纪念!</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2021、2、17</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农历正月初六</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 1, 1);"> </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