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路穿插(连载八)日夜兼程

祥子

<p class="ql-block">  1979年2月17日是对越自卫还击战开战之日,在攻打高平的战役中,我担任130火箭炮营前进观察所报话兵,是那场战争的亲历者。从今天起,我以连载的形式,把我在那场战争中的经历,系统的讲给大家听,也讲给我自己听。以纪念那峥嵘的岁月,纪念那些牺牲的战友,纪念我们逝去的青春。</p><p class="ql-block"> 感谢您的阅读。</p> <p class="ql-block">此照片来自网络</p><p class="ql-block"> <b>八 日夜兼程 </b> </p><p class="ql-block"> 前面说过我们前线指挥车排在我营的最前面,所以我们的车是我们营第一个闯过班波河的装甲车,要马上加快速度去追赶前面的坦克部队,此时我营后面的装甲车还没有跟上来,在这一段路上,我们脱离了后面的装甲车队,单车前行着,不时看见战斗过的痕迹和倒在地上尸体。这时天色已比较晚了,前面地势开阔了许多,远远看见前边路的尽头有一大片光亮,原来是一片泥塘泛着白光,截住了我们的去路,走近后才发现,这水是从上游冲下来的,在我们要经过的低洼处形成了一大片水面,淹没了道路。因为泥土多,成为泥浆河。后来才知道这是越军为了阻止我们的部队通过,炸毁了班波河上游的水库,放水淹没了道路。造成纵长800米,宽约70米的泛滥区。我看到前方的泥水中有两辆只露出炮塔的坦克,据说这是坦克团先锋连的坦克垫进较深泥水里,后边的坦克利用垫进的坦克的一侧履带,再用束柴与装土的麻袋垫成了通路,我们前边的坦克团强行通过了这片泥塘。我车绕开泥潭中心位置,从泥潭左翼通过,我们的装甲车,因为是指挥车,没装载火箭弹,也没有火箭炮,负重比较轻,驾驶员凭着高超的驾驶技术,时而减速,时而加速,左冲右拐,冲过了泥塘,开到了高处路上。这时天气已经黑了下来,我们的车被两个掉队的步兵战士拦截住了,其中一个是卫生员、带着一个胳膊负伤的伤员,还押着一个越南俘虏,他们要搭一段我们的车,追赶部队。我们停下车,询问了一下情况,知道前面坦克部队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一时也追赶不上了,远处东溪方向隐约听到枪炮声,爆炸的火光映照出远山的轮廓隐约可见,附近静悄悄的,只有我们一辆装甲车孤单的停在路上。这时我们车上有个战士指着俘虏兵恨恨地说,“枪毙了他,带着也是累赘”,被我们阻止了。那个受了伤的战士,喊着“疼……疼……”,“渴……渴……”这时我把我的水壶递给了他,并嘱咐他少喝一点,因为喝水过多会稀释血液,血液不易凝结,会造成血液流失过多。旁边的卫生员一会儿为他松一松包扎,过一会儿又为他紧一紧包扎,我们战前参加过受伤包扎训练,对受伤包扎部位要定时松释,使血液流通,不至于受伤肢体坏死。为防止失血过多,还要恢复包扎。这时他还是喊疼,我让卫生员给他吃一片止疼药,卫生员说没有了。看着他还是个孩子似的稚嫩的面孔和他那痛苦的表情,我悄声地恳求卫生员说,“你给他一片别的药,就说是止疼片,让他从心理上缓解一下疼痛,给他一点心理安慰”。这时通过报话机,听到后面的车队刚到达泥塘边,正组织通过。天完全黑了下来,只有我们一辆车孤零零地停在那里等候着,处境很危险。此时一旦出现敌情,我们将孤军作战。为了防止敌人偷袭,除了我、伤员和俘虏,所有人全部下车与车拉开距离,围着装甲车趴在地上,监视四周动向,<span style="font-size: 18px;">我负责在车里看守伤员和俘虏兵,并保持与后边车队的联系,等</span>待后边车队的到来。我们不安的在漫长的黑暗中等待。我通过无线网能听到后边车队过泥潭中的对话声,心里少许有所安慰。不知又过了多长时间,后面传来隆隆的声音,我的孤独感被这声音祛散了,我营的车队闯过泥潭跟了上来。我们终于与我们营的车队就要汇合了,大家赶快回到车上,把车发动起来,远远看见后边车队的灯光后,我们又出发了,同车队一起追赶前边的坦克团去了。途中我们见到步兵大部队后,将搭乘我们车的步兵和俘虏转交给了他们。</p><p class="ql-block"> 过了东溪,我们驶上4号公路,我们快速穿插部队的车队在山路上行驶着,有些路是在峭壁上凿出来的,山路很窄,被打坏和故障车辆一律推到山坡下,为后边的车让道。一路上,我看到有许多辆车被推下山坡。</p><p class="ql-block"> 记得是在傍晚时分,在盘山公路上,我们的车在接近一个急转弯时,看到我军的一辆坦克被炸毁歪在路边,炮塔被掀到了一旁,路边一棵孤树上,挂着一些红的东西,在夕阳下很醒目,走近看到,那是被炸飞的坦克乘员穿的不知是红色秋衣裤还是血液染红的衣裤。我们刚拐过弯儿,就看到了路边有一个敌人的掩体,已被摧毁。这时驾驶员突然叫我,让我快看路上是什么,我探起身子向路面望去,看到车前不远处泛白的碎石路面上,有一大片黑色的似人形趴着印迹。我们的车加速压了过去。后来听坦克兵讲,我军一辆坦克行进到此处,减速正准备拐弯时,被埋伏在路边掩体里的敌人击中,我军后边跟进的坦克把被击毁的坦克推到路边,紧接着摧毁了敌人的掩体,这时一个侥幸活着的敌人从掩体里逃了出来,由于掩体设在路边的悬崖处,无法逃下山,只能顺着公路跑,被跟上来的坦克击毙在路上,路窄坦克只能从从尸体上压过,后面的几十辆坦克依次通过,我们看到时,被击毙在路上的那个敌人已经像只被压瘪了的蛤蟆,被坦克的履带碾成了肉泥,形成一个人形印迹,那血色已经变成了黑色。</p><p class="ql-block"> 我们穿插部队为抢时间,尽快穿插到位,不与小股敌人的阻击纠缠,冒着敌人袭击的炮火,日夜兼程。白天我们在陡峭的山道上,冒着被敌人伏击的危险行驶,已经很是艰难了。夜间为了不被敌人看清,只能闭灯行驶。虽然车上有夜视仪,但在蜿蜒曲折的山道上行驶,很难准确判断路况,就有可能将车开到山下去的危险。驾驶员不顾危险探出头来,开窗驾驶。开到复杂的弯道处,只能瞬间开灯看一眼前边的路况,再马上关掉。我坐在驾驶员后边,不顾外边还有敌人的袭击,也探出半个身子帮助驾驶员看路,不时大声提醒驾驶员。开到一个弯道时,车速减慢,我突然听到路边枪声大作,刹时一道火光带着巨大的声响,从路边的草丛中喷出,直射到我们前边的坦克牵引车上,坦克牵引车被照得很亮,一下子歪到路边的沟里。突然看到我乘坐的装甲车车身被枪弹打出了火星,这时我才本能的快速缩回车里。我们的车马上提速,紧擦着被打坏歪在路边的坦克牵引车冲了过去,同时我们车上的高射机枪向敌人火力点进行猛烈扫射。其他战车也及时开火,扫荡路边的草丛。后来看到在我所乘坐的位置外侧装甲板处,被打成很多大的弹着点,有几处已经被打透,幸好没有贯穿,如果贯穿了,那我将中弹,值得庆幸的是我又躲过了这一劫。后来听说我们前面,被袭击的那辆牵引车上,出现多人伤亡。</p><p class="ql-block"> 待续,下一章:血的代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