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物一相思 ——我的知青“文物 ” 故事 李 元

李元

<p class="ql-block">  我收藏了几件56年前下乡插队时用过的知青“文物”,还别说,这一件件记载着我人生阅历的“文物”,令我睹物生情。</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这本被我带到乡下的1962年由商务印书馆出版的《新华字典》,曾被我精心包装,其实是伪装,才敢随身携带。因为它的来路在好长一段时间我不敢公开。原来是在1966年夏天,打砸抢开始了。一天我听说母校的图书馆被砸了。等我赶到图书馆时,往日我经常看书读报的图书馆被洗劫一空,满地狼藉。在破书废纸堆里,我发现了这本《新华字典》。</p> <p class="ql-block">  我把劫后余生的它,悄悄地化为己有。那个时候内心还受到深深的谴责。好在我对它不薄,在插队到偏僻的辽宁省清原山区时,是它伴着我走过了一段苦学的路。我带着它创办了草市公社报道组,写稿时它不离左右 ,功不可没。</p> <p class="ql-block">  当时我带到乡下的还有著名作家碧野著的散文集《情满青山》(1964年辽宁人民出版社重印)、《小小说选》(1965年9月百花文艺出版社出版)诗集《红霞集》(1962年4月由上海文艺出版社出版)、《黎明的河边》。</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这几本书在文化读物十分匮乏的山乡,我躲过同学和社员的视线,悄悄地,反复地阅读,读得久了就连书中的插图都刀刻斧凿地留在了我的记忆中。</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令我最可惜的是那本著名作家峻青著的短篇小说集《黎明的河边》,被村小学的马老师借了去,至今未还。</p> <p class="ql-block">  这本书是我在文革初期下厂劳动时,用半个月的劳动汗水获得的每天一角五的伙食补助,即2.25元的伙食补助的一部分,去沈阳城内中街的新华书店买的。为这还让妈妈好一顿批评,说我是第一次挣钱就自作主张。结果这有生以来我第一次买的书,竟然流失在插队的岁月里。唉!</p> <p class="ql-block">  最能让我拨动心弦的是,这几本抄满词汇的日记本。是在“停课闹革命”期间,我为提高写作水平,从一些文学书籍上摘抄了许多写作精典的词句。我将其中的几本带到了乡下,劳动之余便悄悄地阅读和学习。其中有两个抄词的日记本,陪着我看了两三个月的场院。在雪白风寒的旷野,卷缩在自己搭建的稻草窝,听着雪落草垛的悄然有声,美美地阅读和欣赏着文学写作的佳句名言,那个意境可太美了。</p> <p class="ql-block">  遗憾的是,我用心收集,精心苦读的两个抄词的日记本,在我初恋时借给了那位和我同样爱好文学的恋人,结果也至今未还。聊以自慰的是,我这位初恋的情人虽然未与我处成,但是她后来也成为一名很不错的记者。我甚至产生过这样的想法,是我借她的这两个小本本,对她迈向新闻事业,起了不可低估的作用。(下图为1969年作者在清原县通讯报道工作会议时介绍经验)</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在我至今留存的下乡时用过的物品中,还有两把缝鞋用的钩锥子,是我在下乡时自己修鞋用的。</p> <p class="ql-block">  令人可笑的是,我回城后处对象,第一次与女友逛街,穿的解放牌黄胶鞋 竟然就是用这把钩锥子缝补过的。为这,如今的老伴没少奚落我。</p> <p class="ql-block">  我当时还从家里带去了写字垫板、复写纸、订书器等,这是为了在乡下往市里新闻单位投稿而准备的。那时在紧张的劳动之余,只能是偷着写作,偷着投稿。回头看,我最初的文学梦是挺苦涩的。</p> <p class="ql-block">  那几本《毛主席语录》不仅是我当时经常学的,有一本还是我那位初恋的情人送给我的“定情物”。</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我的儿子没少说我,老了还舍不得将那些不用的旧东西扔掉,说这点是老年人的通病。可是,就拿这些当年伴我去农村插队的东西,我能扔掉吗?!这些知青文物可记载着我那段不平凡的岁月,不平凡的人生呀!</p> <p class="ql-block">  (作者为68届知青 、原辽宁老年报社总编辑、中国知青联盟辽宁分会顾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