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盏温暖的路灯，如今不再亮起

我为雪·花倾倒

大年初二那天上午，我正驾车盘旋在鄂西的山路上，接到李程的信息：军哥昨天下午走了。

 

车窗外青山如黛，初春的暖阳透过玻璃洒满周身，车内暖意融融，内心却骤然雷声炸裂，滂沱大雨，冰冷如冬。

 

接下来8、9个小时的长途高速，我长久的沉默，无话可说，试图边开车边思考关于生命和死亡的一切，却没有得到任何答案。有那么一瞬，汽车驶入长长的高速隧道，骤然由白昼进入黑夜， 行驶在10几公里长的隧道，犹如坠入永夜的死亡体验，无尽的黑暗提醒着我：军哥，确实已经走了。

 

回到武汉的家中，我从电脑中找出11年前我们一起出差学习、游览世博会的照片，一张一张地凝视，随着照片中你青春阳光、身材壮硕身影的不断出现，往事也如潮水一般的肆意涌来……

 

那时候在公司，同事们都亲切地叫你军哥，不是你年龄有多长，而是你的为人处世：你总是热心快肠，只要是找你帮忙的事，你从来来者不拒，而且不打折扣地帮人办好；你总是那么善于照顾人，我们每次搞户外团康活动，你总是事先就把游玩地点、午餐内容安排的周全而妥当；你总是笑容满面，大声讲话，对于职场上看不惯的事你敢于率先开怼，为失落的同事打抱不平；你总是那么心细和善良，身边同事的孩子多大了，叫什么名字你都记得清清楚楚，为他人献爱心捐款捐物，你总是冲在最前面，捐的也最多……你身材魁梧，总是给身边的人以敦厚踏实的感觉，你就像一个大哥，照顾着身边的每个人。军哥，你就是一盏路灯啊，总是散发着温暖的光芒，从来不曾刺眼，默默地温暖着路过你身边的每一个人。

 

前年8月的一天，我接到汪丽的信息：军哥得了胰腺癌。我们赶去协和医院探望，你与平日无异，还是那么乐观，我们暗自祈祷，祈祷能发生奇迹，军哥能战胜“癌王”；后来去家中两次看望你，手术切除了4个器官，你日渐消瘦；最后一次见你是在殡仪馆作遗体告别，你安静地躺在那里，像睡着了一样，一如昨日的随和。看到你姐姐手机里的照片，你身上竟骨瘦如柴，无法想象病魔是如何将一个大胖子折磨成这般瘦骨嶙峋。听你姐姐说，年前你消化道出血导致昏迷，进了重症监护室，最后被医院拒收，回到家中一直处于休克状态，但仍能紧紧握住家人的手，大年初一下午，你紧握的手突然松开了……

 

被胰腺癌拖拽折磨了一年半，军哥，你终究还是没能战胜病魔，带着人生未尽的遗憾走了。

 

双亲皆在，子未成人，却要撒手人寰，去到未知的世界，你是该有多么的不舍呢？

 

翻开你离世前5天发的最后一条的朋友圈：人生不是花，败了还能再开；生命不是草，枯了还能再生。我们只有这一次生命，一旦闭眼，便是永远……冥冥之中，你其实已有人生大限已到的预感，只是我无法体会你那时的心境是多么的复杂，只能从你最后一张微信头像上揣摩你对生命、对亲友深深的眷念：那是你和你儿子的合影，是你偷偷地斜位自拍。我想，你肯定是想把你对这个世界最舍不得的那一部分做一个永久的留存吧。

 

曾经，我们在微信上聊过病情，有一次你流露出少见的悲观。我内心深深地自责，为我的无能无力，我奔忙在自己的名利场，我对你关心不够，我为我的无力和疏忽感到深深的羞愧，我羞愧于在你最为无助、最为恐惧的时候，除了家人，没有来自我的陪伴和排解。纵然我们内心有一千个祈祷和热望，也抵不过你最终陷入昏迷、撒手归去的冰冷现实。

那个我们熟悉的军哥，那个热心快肠的军哥，那个乐观宽厚的军哥，走了。你的离去提醒着我们，我们每个人其实都是向死而生，死亡终究是我们每个人都绕不开的生命命题，只是时间的早和晚；你的离去提醒着我们，应该好好珍惜当下的每一缕阳光，应该好好凝视一次花朵，应该牵紧爱人的手去看一次日出和日落……这当下的每一刻，都是不会再来的永恒流逝啊。

我知道我写下这些文字都是徒劳，我知道眼前的春天也是徒劳。但是，生命本身并不是徒劳的，你的生命之灯曾经给了我们那么多温暖的光芒，这些光芒永远留存在人性最美的光辉里。就像此刻窗外的阳光，花朵们正在阳光的照耀下肆意绽放。



那一盏温暖路灯，如今不再亮起，我们知道你去了天国，那里不再有病痛。军哥，走好！

照片上这一年，军哥35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