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婚丧嫁娶是人们生活中最重要的两件事。一件是你(他和她)成为新郎或新娘,亲身去体验那人类最本性的欢愉之感,为繁衍人类做贡献。另一件却是在你辞别人世后,活着的人为你所做,但你(他和她)却无法能感受到的追思习俗。在陕北行的旅途中,把这两件当地生活中的“大事”都用摄影给记录下来,想必是一件有着历史功绩的益举。</p> <p> 在陕北当地的习俗中,结婚双方的家人要去请亲朋好友来参加婚礼,被请的人会感到“有面儿”。而请的人多了,婚礼就热闹,收的彩礼也就多,无疑是名利双收。可在办丧事时,来的宾客却是不请得自来,来的人越多,越是能表明逝者生前的人缘好,逝者的家人面儿上就有光。反之,则......。</p> <p> 为了达到上诉目的,我们动用了人脉关系。还是我们同行中晓明的朋友(在米脂黄土高原研究所工作)神通路广,居然把县长的座驾给我们借用了一下,将我们一行三人送到了米脂县郭家砭乡的乡政府。当那辆半新不旧的桑塔纳轿车停在乡政府大院门口时,真的引来了许多人的围观。过节留守值班的高副乡长赶紧出来迎接,他还以为是县长大人光临了,没想到是三位比他还灰头垢面的“京城大员”从车里钻了出来。</p> <p> 有了“县太爷”的“豪车”为令牌,什么介绍信和证件都不用了。高副乡长不但立刻安排我们住下,还马上用广播喊来几位村干部,让他们分头去确认一下哪家在哪天有娶媳妇的,还有哪家这几天有家人去世准备举行仪式的。婚丧嫁娶是人间常有之事。但在一块方圆只有几十里,人口不足万人的小地方,要在几天内都赶上,还真不是一件概率很高的事。谢天谢地,不知是我们的心诚所至,还是上天有灵,很快就有了回音,两件事很快都有了着落。</p> <p> 那就按着顺序先来说婚事吧:</p> <p>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随着迎亲的队伍到了新娘的家。没有院墙的院子里挤满了人,只见他们忙里忙外,操持着各种仪式和搬运物品。我们三个人在新娘家吃的早饭,陕北特色面食 ~ 压饸咯。然后就屋里屋外,登上爬下地拍起来。把那陕北一个不名世间小山村里的婚俗场景都给装进了照相机中,带回了北京,等有机会了传向世界。</p> <p>新娘家的院子里,所有的物件都得用红色给盖上,就连磨盘也不例外。</p> <p>压饸饹。</p> <p> 在新娘家的窑洞里,新娘被安排坐在炕上,举行了一阵我们看不懂的“仪式”,然后迎亲的队伍在乐队(新郎家花钱请的)吹吹打打中,用驴车拉着新娘离开了她的家。新娘的爹妈将女儿一直送到村外的一个黄土坡下,站在坡上向着渐渐远去的迎亲队伍挥着手。正在举着相机拍照的我,耳朵里突然传来了新娘母亲拉长了音的喊声:“有了~娃儿…以后要......”,后半截的喊声被不大的风给吹散了,使我没有听清楚。那时的我心里不由得一紧,脑海中立马闪现出“儿行千里母担忧”的千古名言,更何况那是嫁女如割娘肉的真实版,真正地来了回让人见景生情的触电之感! 至今那一幕想起来都令我心境难以平复 。</p> <p>新娘家里的仪式。虽然拍下来了,但是,既没有看明白,更没有听懂。后来听说是亲朋好友送喜馍,并且在陕北有着悠久历史的传承。</p> <p>迎亲的队伍出发了。过了这个坡,就看不见新娘的家了。</p> <p>迎亲的队伍终于走到一段平坦的路上。</p> <p>乐队在新郎家的村口吹吹打打了足有一个小时,累的是满头大汗! 我们原以为是仪式中的表演部分。后来听人说:“是因为乐队里有乐手在路途中偷偷坐了几段我们为拍照雇用的拖拉机,有人就先跑到新郎家报告了,结果使整个乐队被罚在村口吹够了时间才让他们进村!”</p> <p> 迎亲的队伍到了新郎家,人们把新郎和新娘拥进了新房(我当时在想,那才是真正的“洞房”啊 ~ 窑洞为房吗?),可能是让他们休息一下,因为毕竟刚刚走了十几里的山路。装作不懂习俗的我也跟着混进了新房,本想和那新娘和新郎攀谈几句,捞些“素材”。谁知新郎和新娘都沉着脸,不知是不愿意让我这个外人闯进他们的“私密空间”,还是真的有些累了,看着他俩那幼雅而又呆滞的面容,我拍了两张照片就知趣地退了出来。</p> <p>迎亲的队伍进了新郎家的院子。</p> <p>洞房里的新郎和新娘。</p> <p>挤满了人的新房外。</p> <p>新娘面对门外看热闹的人群。</p> <p>忙着卸嫁妆。</p> <p> 娘家人对我们说新娘有17岁了,我看最多也就16岁,如果是虚了两岁地话,那她也就15岁。婆家人告诉我们新郎是18岁,我估计也是按虚了两岁说的。两个仅仅是少男少女的娃娃,却要在旧习俗的紧箍咒中成家立业,舍弃那青春荡漾的大好年华,背负起生活的重担,真是一件让人唏嘘的“喜事”,难怪新郎和新娘从始至终都没有流露出哪怕是一丝的喜悦之情,也许不知道今后会是啥样的一种“幸福生活?”在等着他们,故而使他们忧愁寡欢!</p> <p> 新房外边是乱乱哄哄,热热闹闹。人们在向新郎家道喜,并且排着队送上他们的彩礼(有钱有物)。我们三人也挤了过去,并且优先送上了礼金。本想每人掏50元的,但在高副乡长的极力劝阻下,加上我们又看到那礼金盒中全是1元、2元面值的人民币时,让我们默默地也把礼金减为每人10元了。可就那3张10元的钞票放在桌面上,还是显的十分扎眼。</p> <p>来宾和彩礼登记处。请注意,用的是红纸。</p> <p>鼓足劲在卖力吹的艺人。</p> <p> 如愿以偿地参加和拍到了婚礼,但心里却没有感到任何喜庆之悦,何故至此呢?百思难得其解,唉! 就当是留个念想吧。</p> <p>为了在并不宽的大院子里拍下这张大场面合影,我用了一只16mm的鱼眼镜头,结果是前边的人和后边的房子都严重变了形。</p> <p> 全家福。没想到的是,新娘的婆婆比新娘还害羞。</p> <p> 接下来说说我们去参加和拍摄丧事的过程。那是在一个名叫黄家坬(洼)的村子里,那个村里姓黄的人家居多,有照片为证噢!以下用的大都是黑白照片,算是应了“红白喜事”之说吧?</p> <p>治丧事务人名单。</p> <p>来宾记录册。请注意,用的是白纸。</p> <p>路上。</p> <p>送“纸扎祭品”的人。</p> <p>到了。</p> <p>布置灵堂。</p> <p>用铡刀切面。</p> <p> 当我们三个人在乡长的陪同下到了那设有灵堂的人家时,逝者(一位年长的妇女)的两个儿子和一个孙子给我们行了三个磕头大礼,当时弄得我们有些不知所措。看来他们把我们当成了京城来的“大员”,给他们家可撑了大面子 !</p> <p>跪迎乐队和宾客。</p> <p>跪拜灵堂。</p> <p>对拜(叩谢?)。</p> <p>再拜灵堂。</p> <p>准备祭品。</p> <p>献饭仪式。</p> <p>献饭的人。</p> <p>灵堂里接下祭品的人。</p> <p>乐队要在跪拜的人群中走来串去。仪式中的一部分。</p> <p> 迎宾、献饭、迎帐、哭丧,一切所办之事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我们三个也是跑前跑后,比所有的人都忙,只是为了多拍几张,记录下来以后也许就会成为“遗产”的民俗。</p> <p>戴孝。</p> <p>凝视。</p> <p>哭丧。</p> <p>累了。</p> <p>扛幡。</p> <p>出殡。</p> <p> 到了吃晌午吃饭时,我们做为上宾也就入乡随俗不客气了。十几个人围着一大圈,喝酒就用一个大碗,一个传一个,传到你这可以不喝,但必须要传给下一个人。就这么一圈一圈地转着,真不知道会传到啥时候?那办事的家人看到我们三个不怎么喝酒,就改劝我们吃肉,看着那一寸见方的大肥肉,我是一口也吃不下。也不知啥时候我们当中的晓明和他们叫起劲来,一口一块大肥肉,一会儿就吃了十几块,最后吃的晓明举手告饶才罢休。那天中午我们还有幸吃到了十多天来未曾见过的大米饭,可惜是夹生的,看来那儿的人很少吃米饭,因此不太会做。</p> <p>晚上的灵堂。</p> <p> 晚上在一老乡家(村里派的饭),喝的是杂粮粥,是用黑豆、大米、黄豆、绿豆、小米等等煮的,加上咸菜,吃的还算舒服。睡觉的地方是一孔平常没人住的窑洞,是啥样我至今也想不起来,因为白天和晚上的两顿酒已把我喝的是难辨东西,只记得那铺的、盖的新被褥都是村长从好几户村民家找来的。我们每人都盖了三床被还是不暖和,就连棉帽子都戴上了。那是因为平常没有人住的窑洞都不烧火,临时烧个一两天根本就热不起来!如此那般,正好让我们又一次加深了到陕北的生活体验。</p> <p> 在陕北的那些日子里,我们每天洗过脸的水都是黄的,倒水时那盆底都会沉淀着一层黄沙土。十几天里没有洗过一次澡,也没有刮过胡子,那个形象的照片就不在这里展示喽,留为私藏珍品吧!即使后来回到北京,从衣服上、行李中、还有洗澡时冲下来的黄泥沙,真的是可以论斤称了!</p> <p> 上一篇讲了对陕北生活的体验,无疑是很浅的,这一篇说的是对陕北生活的记录,当然也只是部分的,如果要问我对陕北的印象是啥呢?我准备在下一篇里用一些图片来展示说明。</p> <p> 庚子年 腊月 三十 于京西 执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