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文／卓韦</p><p class="ql-block"> 小时候盼过年，因为过年才能“吃好换新衣”。儿时的家乡虽贫穷，但年初一早上的“凉粉汤”是断不能少了的。喝凉粉汤不仅是年俗，也因为凉粉汤的“金贵”。扁食（水饺）、白馍平常日子尚可吃上几回，但凉粉汤全年唯有过春节才能吃到。由于所用食材丰富，便成了年节的“奢侈”，成了人们一年的美好期盼。</p><p class="ql-block"> 年初一早上喝凉粉汤，是豫西孟津西乡农村特有的传统民俗。所以，应归属地域年俗文化范畴。至于这个“文化”源于何时，笔者未考。凉粉汤之名，不觉稀奇；烹饪之法，也甚是简单。喝凉粉汤只所以被西乡人当成过年的标志，是因为烹制它需要使用好多种食材。那是贫困年代百姓日常难以享用的“美味佳肴”。<span style="font-size: 18px;">其实，在今天看来</span>，<span style="font-size: 18px;">这种所谓的“美味佳肴”</span>根本算不上什么稀罕东西，但在那时已经是<span style="font-size: 18px;">香得让人四季眷恋，</span>香得让人年年梦牵。</p><p class="ql-block"> 凉粉汤主体原料是“凉粉”（以红薯淀粉加水熬制而成稠糊状，舀入碗中冷却凝结后倒扣出来即成，一碗扣出称为一砣）。烹制凉粉汤时，先以白菜心、胡萝卜、黑木耳、黄花菜（俗称金针）、蘑菇、海带等若干种菜蔬，炒成“一锅烩”，再加入足量煮肉汤，放入事先预备好的水煮熟肉片、猪杂碎、扁跺块儿（红薯淀粉加碎粉条蒸制）、“熏肉丸子”（实为红薯粉条炸丸子）、面炸丸子、切成小块的卤水老豆腐等，最后再放入切块凉粉。盖锅盖，待肉汤煮沸后稍闷片刻即成。</p><p class="ql-block"> 年三十，是大人们最忙䟿的一天，除了发面蒸馒头、剁扁食馅之外，其他如“搁油锅”、煮肉汤什么的，其实也都是为了准备年初一早上的凉粉汤罢了。除夕夜，小孩子为了第二天起早燃放烟花爆竹，要比大人早睡。大人则要连夜把生菜炒好、把所有熟食切好备用。记得那时我躺在床上，闭眼听母亲灶台前忙活的声音，案板叮当作响，满屋弥漫肉香。及至无声，朦胧间母亲正轻手轻脚走到床前，在我被头上盖上她为儿子缝制的新棉袄新棉裤，内心顿时温暖如春。那一夜，是我一年四季感觉最美的夜晚。</p><p class="ql-block"> 捱至鸡叫三遍，天还沒亮，我就迫不及待爬起来穿上新棉衣。熬夜忙碌的母亲还躺在床上，便指导我把她预备好凉粉汤材料依次放入炒菜里开始闷煮。及至汤沸，盛出数碗。头一碗置于几案供奉列祖列宗牌位，叩头作揖。接着一碗碗分送长辈叔伯婶娘，彼此交换相赠。小小一碗“凉粉汤”，观稀稠便知贫富，尝咸淡便知厨艺。碗中有欢笑、有眼泪、有亲情、也有“年味”，碗里也盛满了我飘渺而遥远的梦想。</p><p class="ql-block"> 岁月沧桑，垂髫已成黄发。虽经年客居他乡，但年年春节我还守着“大年初一喝凉粉汤”的家乡老俗。心心念念，总觉得春节不喝碗这东西就不像过大年。然而，与儿时的凉粉汤相比，却少了那味总想尝出来的“温馨“与”亲情”，也就是喝个“记忆”、喝个“乡愁”罢了。</p><p class="ql-block"> （2021春节大年初三）</p> <p class="ql-block">卓韦亲制“凉粉汤”</p> <p class="ql-block">《难忘今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演唱：李谷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