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心岭的美篇

鸡心岭

回忆录 尚同兴
在下乡插队的那些 日子里
听说，知青点新盖的住宅已经建成了，这倒是一个好消息。
李队长还说，“春季农忙，大队把统一抽调来盖房子的劳动力都解散回原生产队抢种庄稼去了，就剩下厨房没有盖，从今天开始我们知青自己盖……”
盖房，是一个新鲜词儿，是我们上学期间在课堂上没有学过的新知识。
这件事情，对我们刚刚踏入社会、缺乏社会知识的年轻人来说，是一件求之不得的好事。我们七十年代高中毕业的学生，文化知识浅薄。在学校里，主要是跟随社会形势“农业学大寨”，修梯田，抬石头，挑石灰运沙子；“工业学大庆”，到县农机厂学翻沙、学机械；高二期间，又到康溪沟大深山老林革命队的学农基地学朝农，拓荒地，种庄稼；后来，临近毕业了，根据县委指示又学习公路测绘知识。我们到复兴、曾家、钟宝、大河公社深山沟里为贫困山区测量公路。选线、平面测量、中桩、绘制平面图等实践工作。
一条一条乡村公路修好了，庆幸它能够在贫困山区为人民服务而感到骄傲和自豪。
今天又要学习建房，学习新的建筑知识，我从心里边高兴，恨不得现在就上工地开凿施工。
早饭过后，几个知青兴致勃勃的来到了新知青点厨房空地上。
按李队长吩咐，先平整地基，再把打土墙用的四块长二米，宽四十厘米，高六十厘米的木质挡板与老墙边对齐，固定在地平面上。然后在箱体底层先立放一层长方形石头做根基，再在石头上面铺加一层潮湿适当一捏成团的黄土，由两人用两头略扁的木锤夯实，再续黄土，再夯实，依次更迭地进行着……
在一旁，我诧异地凝视着这种原始的建筑方式，怀疑这样的建筑方式能行吗？能住人吗？时间长了它会垮吗？
带着疑惑不解的问题，我来到李队长面前虚心轻声地问道：
“李队长，盖房子不挖根基，就这样在平地上盖，能行吗？以后会不会垮？”
“你放心好了，我们盖了这么多房子，”他用手指着知青点新盖的房子和旁边一栋栋土墙民房继续说道，“这些房子都是我们盖的，每栋房子都要往几十年、上百年都不会垮。虽然我们盖房子的方法很土，它可是我们祖祖辈辈传承下来的一项独门技术，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几天来，房子盖得有一米多一高了，厨房的雏居形状基本形成。
翌日清晨，我们来到了新知青点院子，听到隔壁姓朱的村民正口吃地给民兵连长罗安民汇报说，“有……一只野……鸡……飞到知……青点房……屋下的田坎上了……”他用手指着正前下方激动地说道。
民兵连长，在七十年代是一个很重要的工作岗位。它不光要管理民兵训练、管理枪支弹药，还要配合人民公社防止阶级敌人的破坏，维护安定团结，保障社会主义社会健康、稳定地发展和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因此，罗连长在整个新庄大队是一个非常受人遵敬，红得发紫的人物。
他个头不高，大约一米六不到，三十五六岁，圆脸盘，单眼皮，小眼睛，留短发平头，一张小嘴略微向左下方歪着，两只小眼睛炯炯有神，说话慢条斯理连连眨着眼睛，不管走到哪里都是挺胸抬头，趾高气昂，神采奕奕的样子。
当他听说有特殊情况，顿时两只小眼珠瞪得圆溜溜急切问道，“在那里？在那里？”并踮起两脚尖、伸长脖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隨后命令，“你就守在这里，给我看好了！我回去拿枪！”
一会功夫，罗连长右手提着一支一米多长的土枪，气喘吁吁的来到新知青点门前。
这时候，大队支书杨永龙刚好上工来到此地。听说田坎上飞来一只野鸡，他二话没说走上前严肃地命令道：
“把枪给我！我去！”
上前一步强行从他手中拿过土枪，径直朝野鸡停留的地点奔去。
眼前的民兵连长，被这般突如其来尴尬的事态惊得不知所措。颓丧着脸，嘟噜着嘴，小嘴向左下方歪得更斜了，他一个人静静的怵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杨永龙，二十岁，返乡知青，大队支书，我们是同学。身高一米八零，大眼睛，高鼻梁，眉浓目炯，对人和谐大方，说话诙谐有趣，是一个英俊帅气的小伙子。
远处的稻田上，他双手端着枪，弯着腰，弓着背，两眼注视前方，轻手轻脚，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朝野鸡降落的方向缓慢行进……
这时候，新知青点门前坎边已经站满了许多围观的群众。有人说，“他从来没有打过枪，还想打野鸡，不可能的事！”还有人说，“他若打掉下来了，我就生吃了！”你一言，我一语说个不停……
“在你正前方二十米！”有人大声喊道。
“十五米！”

“十米！”
话音刚落，野鸡“噗哧”一声从他脚下不到五米远的浅枯草中飞了起来，并附带着响亮的“咯……咯……咯
……”的鸣叫声径直飞向天空。
这时，从来没有打过枪的杨永龙，被这突如其来的“噗哧”声吓得魂不附体，脸色铁青，他顺势朝后方倒了下去……在倒下的一瞬间，右手食指无意识的扣动了板机，只听“砰”的一声巨响，野鸡从天空中掉了下来。
“打掉了！掉下来了！”大家高声呼喊着……
话音未落，一队队长刘正友眼明手快迅速跑去捡回了野鸡。
大家七嘴八舌议论杨永龙了不起，能够把空中飞行的野鸡打下来，真的是了不起……
志娃子他父亲虔诚平静地称赞道，“我打了一辈子枪，只听说过有人能够接飞（打空中野鸡），”从来没有亲眼见过。今天算是领教过了，我老汉佩服！……真的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呀……
　　在以后的日子里，杨永龙能够接飞打野鸡的事儿，便成为全公社议论的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