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环线游的美好

如意

有些人--走着走着就散了，有些景--看着看着就入心了。

去贵州之前，内心对它的期望值不高，因为它不在内心最渴望到达的榜单里。

从贵阳机场租车自驾前往兴义的路上，高速路牌上“青岩古镇”四个字一闪而过，虽说这些年走过的古镇毫无二致的布局与商业气氛让我内心已打了免疫针。但算算时间富裕，还是下了匝道增加了古镇半日游。一样的兴味索然没什么值得书写的笔墨，但展同学从一块介绍古镇的木牌上，看到这里竟有着四种宗教并存的历史，便顺着这条无意中得到的线索去寻找商业表面下曾经的古镇。

沿着被游客踩得锃亮的青石板路，找到了古镇的基督教堂和道观，又寻到大门紧闭的天主教堂。尝试着大声呼唤了几声，便有一位修女走来开了门。参观完毕后还品尝到了修女亲手煮的杨梅水，酸酸甜甜，暑气顿消。能在这千篇一律的古镇邂逅一颗真挚热情的心，真好！

兴义令开了几个小时车的我眼前一亮，被连绵的山丘包围着的小城似乎是建筑在山丘之上。一路沿着起伏的道路行驶，似乎又去到旧金山。

第二天一早坐着景区的电瓶车观赏了万峰林的美景。但最惬意的还是母子两个在凉爽的微风中，骑着电动车穿行在万峰林周边绿意盎然的小村落。纳灰村路边民居上巨型的民族壁画醒目非常，小桥边枝繁叶茂的老树下售卖糯米糕的阿婆有89岁高龄了，耳背的她热情的和我们聊天。说实话，糯米糕并不好吃，可我却从中品尝到别样的美味。母子两个从村路下到田埂，跳跃着躲避湿滑的田地，去破解在峰顶远观的八卦田真容。可惜在距它几步之遥时却被断了道路，漏斗地裂造成的下陷还是很明显地进入眼帘。周边的稻田里拥挤着茁壮的稻苗们正抽吐着稻穗，散发阵阵清香，天空中不时掠过的鸟声啾啾，美妙得不舍离去！

兴义马岭谷山崖上几条白练从天而降，撞击着谷底的岩石发出轰隆巨响。蒸腾而起的白气仙气十足，宛若《指环王》精灵们居住地一般梦幻。虽然若干年前这里发生过一起缆车失事的悲剧，可时光冲淡了悲伤将大自然最真最纯的美更加努力地呈现出来。

傍晚从马岭河峡谷开往黄果树县城的路上，风景实在是优美的，山景的模样已不再是万峰林那22000多座小丘的清秀，而变得高耸大气，高山所披挂的绿色在日光的照射下变化着嫩绿到深绿的色度。远景在我的脑海中似曾相识，展同学说：“远山好像草甸啊！”于是，疑惑便有了答案。

回味白天的游览间，天气突然淘气起来。山峦间那道壮美的七色彩虹还未消去，一场暴雨又兜头浇下。雨雾将前方的道路遮蔽得能见度不到5米，雨刷摇断了腰也无法将玻璃上的清晰多停留一秒。这是行驶在海拔一千多米的山顶，车道两侧的护栏只有二三十厘米高，一个闪失便会冲下悬崖。这半个小时胆战心惊驾驶的暴雨车程，真是镌刻的浓墨一笔。

入住黄果树景区内的宾馆享有提前入园的优势，不要小看这短短的一小时。当我们欣赏完大瀑布的美景从水帘洞下来时，远处正常时间入园的游客队伍已在山路上排成密密麻麻的长龙。黄果树大瀑布无需赘言，网络上的介绍已经详尽非常。整个景区让我印象深刻的反而是身边一路同行的那些带着学龄孩子出行的父母，望子成龙的父母们不遗余力地调动着孩子们的想象空间，从语言与实例间让孩子们记住小学课本《黄果树瀑布》或者初一要读的《昆虫记》里相关的知识，并提升到如何写好一篇文章的高度。可怜天下父母心！

万峰林的电瓶车司机“水春河漂流是我觉得最好的漂流”的随口一句，让我们完成了黄果树大瀑布的游览后便立刻赶往荔波。诚意留客的景区召唤了天雷，震耳欲聋的雷鸣让车子都随之震颤。可去意已决的我们还是顶着轰轰雷声出发了。好在驶出景区不远，雷声便减弱消失了。导航将我们带进了一条几乎没有路灯的山路，两个小时毫无尽头的黑暗让我不停怀疑导航会否出错，终于油量指示即将耗尽时，远方出现的一片星星点点的灯光让我们大大舒了口气。

水春河漂流的配套服务是我数次漂流中最干净完善的，秀美静谧的山谷被20多人包场了。享受着皮筏激流下坠时扑面而来的水浪，享受皮筏间不相识的人们热闹的泼水比拼，享受绿玉般的水面和点水的度娘，笑声覆盖了碧波绿水的峡谷上空。

荔波小七孔和黄果树瀑布一样，无需多言。水上石林旁湍急的溪流清澈透凉。很多人脱了鞋子在水中行走，夏日里走上这么一趟绝对是惬意舒爽的享受。从荔波小七孔出来按照民宿老板给的路线走县道前往石上森林，导航极其固执地重复“掉头”的指令，不胜其烦间让她下线换来忐忑的清净。空无一车的林间道路在遇到一位警察叔叔后得到了肯定的支援，警察叔叔问了我们两个问题。

问：“为何不走荔波县城那条路？”

答：“民宿老板说这条路美！”

问：“为何不开导航？”

答：“手机在这里没信号！”

得到答案的警察叔叔静默片刻，手指似乎在掐算着什么，然后对我说：“此去石上森林你会经过三个人字形岔路，记住，所有的路口你都向左就对了。”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没有导航，没有同行的车辆，就按照三个左转的指示，我们成功到达了石上森林。从石上森林下来后还遇到了一位热心的工作人员，拿着长长的教鞭在景区入口硕大的地图上指点我们前行的方向，大声强调某个被围起来的工地会迷惑我们的视线，只管顺着围板前行即可。如果不是这两位对当地了如指掌的热心人，我们的路程肯定无法那么顺畅。

行走的路上，有些风景只是过了眼，茂兰的淳朴与丰富却入了我的心。

写文章时为了表达某种情绪观点我们会煞费苦心寻找最合适的辞藻，可遗憾的是堆砌后的文字仍无法准确表达出真情实感，这时你会发现用最简单的词语来如实描述远胜于绞尽脑汁的铺垫。茂兰滋味如何?是客栈老板从坛壁长满黑毛的酒坛中倒出的一杯香浓梅子酒--味道香醇后劲十足！

茂兰的农家乐坐落在一个小村落里，客栈周围有远峰有近水有稻田，浓郁的氧离子令空气都是甜的。农家乐老板曾出外打工了几年，网上评价老板煮饭的手艺很好，对我这个馋嘴猫来说是最好的福音。洗漱完毕，老板将一锅香喷喷的土鸡火锅端上了桌，大快朵颐，赞不绝口。饭后坐在客栈大大的简陋露台上，喝着店老板送给我的大叶茶，看着不远处的郁葱山峰，看着日光渐熄，看着夜色渐起，山峰与夜色合为一体，天上的星星和田里的虫鸣变成了主角。斗转星移间，劳累已然忘却，只觉得自己已经融入了大自然，和她一起呼吸吐纳。

老板很健谈，和我在夜色中拉起了家常。他指着露台前的稻田说稻谷还有20多天就成熟了，现在都是机器收割无需人力。收割完的稻田里会放养从河里捕捞的鱼供孩子们玩耍。我问他为何这里的水喝起来如此清甜？他不无自豪地说：“这是从山里架水管接出来的山泉水 。”这里的水源吸引了好几家公司要来开发做矿泉水，却被茂兰生态保护区否决了。从店老板的介绍中得知用心保护当地环境的政府远见，他们关停了破坏青山绿水的大部分煤矿。第二天我们去徒步时，就经过了一座被关闭的煤矿和办公楼，这是后话。

老板说农家乐前行几百米便是青龙潭，潭水有着神奇的温度，无论冬夏都保持在18摄氏度。冬天可以下水洗澡而夏天却入水冰寒。我问老板为何这个季节听不到蛙鸣，老板说4月份的时候蛙鸣聒噪得人无法入睡，说完便学起了蛙鸣，第一次听到人声版惟妙惟肖的不同种类的蛙鸣，和同时传入耳中奇特的蝉鸣一样新奇。老板还说以前经常有猴子来村里偷苞米，现在种的少了，聪明的猴子便不怎么来了，我听了不厚道地觉得有点小遗憾。

临回房休息时我问老板这空气中的香气来自何方？老板说是稻谷香，也可能是竹子香。我无法确定香源，便再深深吸上几口，换来一夜好眠。

茂兰的第二天是重头戏的溶洞探险和漏斗森林徒步。7个小时的攀爬体力极度透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放在这里再确切不过。前进的路除了陡峭的石阶还有一段段湿泞的泥巴路。我们脚踏登山鞋仍无法避免地打滑崴脚，导游小妹妹脚挂一双夹趾拖鞋健步如飞，我摔着屁股墩，拖着糊满了泥巴的腿和鞋子努力跟随，即使这样，拖鞋妹子仍时不时高居前方战略高地，等待着手脚攀爬气喘吁吁的我们。

燕子窟天坑因为道路坍塌无法前往，那万燕飞舞的场面只能在脑海中想象了。一路上向导小妹妹介绍着她们幼时经常采摘的各种中药材、还有可以充当零食的野果。品种太多，我是过目即忘。可记住了大叶和小叶的板蓝根、魔芋、tanglang（音）果、金线莲这些名字。现在生活富裕了，当地的村民已经不怎么进山采摘了，即使碰到如石斛这样的好货，也只是帮它掩盖得更好，好让它更加自由安全地生长。

密林中蛛网密布，身高的优势让展同学成了撞破蜘蛛网的急先锋，深受其害，不停地“呸呸呸“”着吐出钻入嘴中的蛛网残片。林中气温高的地方蚊子扑面而来，只嗡嗡地制造出噪音却不叮咬。地上不时出现似登山杖尖杵出的小洞，但向导说那是泥蜂养孩子的地方。我怀疑她是否看错了，可当看到一只只硕大的黑色蜂从小洞里疾速倒退出来，并围着我们身边发出威胁的巨大嗡鸣声后，我便相信了。

向导介绍密林中有好几种野蜂，在树藤里做巣的蜜蜂可以食用。还有一种非群居的蜜蜂，每一只都有一个独居的蜂巢，她们小时候会拿棍子一只只捅出来玩。蜜蜂倒不是最可怕的蜇人杀手，有一种枫树上吊挂而下的毛毛虫，见了它一定要退避三舍，因为曾有一头壮硕的耕牛在枫树下休息时被毛毛虫蛰死了。

茂兰原始森林里有九洞天，在四个原生态溶洞里见到了九个洞口。一个洞口还保留着当年老百姓为了躲避匪祸封堵洞口建的石墙，射击孔还原封不动的留在石墙上。在另一个洞口我们看到一尊当地人奉为神柱的石柱，凝神观望时似乎真有一张猴脸从石柱中显现出来，眨动着闪着精光的眼眸与我对望。当地的村民仍保留着每年除夕前来祭拜石柱的风俗，用来感谢在那不太平的岁月里山洞给老百姓的保护。我不禁拍了拍石柱对它说：“辛苦了！”其实我更相信勤劳的山民用智慧和体力建设了这一片美好家园，但信仰的力量会让人增加一份泾渭分明的善恶之心，在人生路上多一份信心与依托。

幽深漆黑的溶洞保留着未被开发的最原始生态。洞顶倒挂的蝙蝠不停扇动的小耳朵判断着我们这三个访客是否会对它们造成伤害。溶洞地表上被一颗颗圆形的钙质石粒铺满。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让每一粒小石子都保持着滚圆的状态，因何形成，我们却不得而知。靠着手电的光芒我们走完了四个洞，山洞深处将手电光吸收殆尽，却仍然辨不出深浅。

完成溶洞探险后我们又重回原始森林，原本要走完漏斗森林全程的理想在如雨泼下的汗水和湿泞的道路前破灭了。不过，这只完成了一多半的漏斗森林里除了密布的植物，还有多种多样的小动物。雕塑般停留在树干上的变色龙让我们过足了360度的眼瘾，向导说只要你不碰它，怎样近观它都不会逃跑。到了最后，展同学尝试着轻轻碰了一下它的脚趾，变色龙便如离弦之箭般飞蹿入深林。七彩斑斓的大蝴蝶穿越林间，美丽的翅膀在忽隐忽现的阳光下散发出明亮的色彩。我问向导这里蛇多吗？她说很多，前几天她老公带队时还遇到了一条剧毒的眼镜王蛇。闻听此言，接下来的路程我都竖起耳朵倾听是否有沙沙爬行声。好在蛇无心与我们偶遇，放过我们安然返程。

城市的喧嚣、繁华与原汁原味的乡野山村之间，我独喜后者。繁华落尽转身虚空，但在大自然的山野中：山是本来的颜色，水是本来的颜色，一人静坐或一人独酌皆是惬意，无需交代无需肩负不得不承担的社会责任与角色，在清净自然中所获得的，远比浮躁现实中来得自由舒展，这就是茂兰吸引我的地方。在茂兰短短的三天里，我尽可能地停留在客栈的房间外在大自然的怀抱下放松自我。不远处电线杆上无数的燕子呢喃着群起群落，一只硕大的螽斯旁若无人的在路间蹦跳，是去赴草丛中歌唱的邀约吧？隔壁村民家中几个幼童嬉戏哭闹还有妈妈大声责骂喝止声，配着露台下潺潺流水声，这是人间的好风景！

离开茂兰前去了咫尺之遥的青龙潭，潭水水势很大，覆盖了路基。在青龙潭最轰鸣的拐角我们停住了脚步，看着山洞中磅礴落下的水，看着两岸茂盛低垂的树，看着一路欢唱而下的碧波。这尚未被成群游客打扰的茂兰山水啊，就那样在转角轰鸣着画上了句号。

从茂兰去加榜梯田，是在贵州自驾耗时最长的一段，7个多小时的路程有一多半是狭窄崎岖的山路，而山路中又有一半是坑洼的砂石路，车子在坑洞上弹跳着缓慢前进。狭窄急转的山路不时有大型工程车阻路，庞大的车体和缓慢的速度让眼看着日头西斜的我焦急不已。可跟随在工程车后的几辆小汽车依旧不急不缓，或许只有我一个人担心在无灯的狭窄山路上夜驰的风险吧？不停鸣笛表达出勇闯山路的决心，终于在一个稍微宽一点的拐弯处超越了堵路的车辆们，速度也终于从一个小时内一成不变的19公里提升起来。

前行道路通畅了便有了心情欣赏车窗外的美景。这里的山可谓巍峨高耸，高山间的江水在混黄与碧绿间转换，一处山峰的转角处黄绿江水交错在一起，各行其道互不打扰。山间独具特色的塔楼与苗族村寨不时出现，身着民族服饰的村民们在各家门前不停忙碌着。妇女们身着靛蓝色上衣黑色宽脚裤，发髻上都插着一个小饰物。迎车走来的老妪用一把绿色的塑料小梳子斜插鬓边，老汉们则穿着黑色开襟褂子，头上缠着黑色的包头布，这充满地方特色的景物令我们一点也感觉不到疲惫，不时停车驻足欣赏这难得的人与景！可太阳不会因怜惜我们憧憬的目光而降低落下的速度，当日光变暗时惊觉还有一个多小时的崎岖山路才能到达住宿地，于是，追日行动便在山路上展开。车子高速急转间连沉稳的展同学都被搞晕了头，当一路无数次提示急转弯的导航屏幕上终于出现终点的格子旗时，太阳在山顶只余额头，这最后进寨的路似乎是开在云巅，车轮外十公分便是毫无遮挡的悬崖，而当山脊、山腰上铺天盖地的梯田时越入视线时，壮美震撼顿时冲去了我们所有的疲劳。

在加榜梯田我们入住了视线最好的民宿，木质的阳台在随后的几天里充当着我们的拍摄基地。可惜，天气并不配合，与繁星一同出现的还有夜霾，比日出还早的除了我们还有晨雾，但谁说失望不是一种收获呢？

夜深拍摄时，山风飒飒，携来不知哪个寨子的飘忽芦笙和时隐时现的欢笑声。是劳累的农人们快乐的时光吧？亦或是年轻的游客们的欢聚？夜霾的暗夜里，乐声、笑声如闪烁的星星般点缀着黑暗。

晨雾让天空、山峰与梯田全变成白茫茫一片，当太阳终于跳出雾气时早已高悬峰顶。头戴草帽的农人扛着锄头慢悠悠地从我们身边走过，令我们眼前一亮的是锄头一端随着步伐摇晃的鸟笼，鸟儿在笼内跳跃的声响不停进入我们耳中。相伴的悦耳鸟鸣，是劳动者为了温饱与责任努力下的浪漫。

在这陡峭的山脊上，农人们每天都要种植、看顾、浇水、收割的梯田是我们眼里的风景。而在他们眼里，举着相机拍摄他们生活的这片土地的我们，会是一幅风景吗？

顺着脚下寨子袅袅升起的炊烟，我们走下去看一看晨间的苗寨。错落有致的巷道里有很多鸭笼，急着出去玩耍的鸭子们在笼子里嘎嘎叫着，起床的女主人们第一件事就是先给它们喂食。寨子里养鸟的人家很多，未被开启的门扉前最先入目便是一个鸟笼。一位村妇弯腰点燃灶火，随着炊烟而起的是怎样的滋味？村中央一块不大的空地上停放着收购稻杆的卡车，这么早的晨光里车后厢便已高叠起小山般的稻杆，从四面八方仍不时有挑着稻杆的农人往这里走来，满面笑容地大声与收购老板打着交道。

客栈提供的早餐是一份辣辣的米线汤，配菜除了炸得喷香的花生米、咸菜外，还有我不曾吃过的最美味的腊肉，可惜一碗里只有薄薄的三片。我询问煮饭的伙计可有多余的火腿出售，回答我说最近猪瘟闹得厉害，都没有什么猪肉制品了，这还是有限的存货所以无法售卖。现在想起来那入口即化的腊肉我还会咽口水，美景里加上一份美食，那是PLUS版的完美。

加榜梯田的午后是贵州行中最明亮刺目的，躲在房间里看着窗外亢奋阳光下的山谷。风夹杂着即将成熟的稻谷香气顺着门窗的缝隙钻入室内，在明亮的午后，在香甜的空气中，慵懒的感觉便溢满了室内。就那样静静地看着窗外，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享受一次难得的放松。

贵州行最美的侗寨要属黄侗古寨了，寨子里唯一的客栈在我们即将到达的前一天下午才终于给我们敲定了房间。慢悠悠的老板娘慢悠悠地回复让忐忑的我甚是煎熬。但原汁原味尚未商业化的侗寨弥补了之前种种的不适，侗寨标志性的奇数重檐鼓楼伫立在寨子中心，以它为中心四散开去的水中吊脚楼呈现着民族的独特韵味。到达的那晚火烧云的红霞笼罩着整个侗寨，村民们聚集在鼓楼下聊天放松，小径上不时有背着满满牛草的村民朝着升起炊烟的家走去。一头忙完农耕的水牛卧在被晚霞染成金色的溪流里叹凉。寨子外几个孩童正在一个挖出的大水坑里玩水，那黄浊的流水丝毫不影响孩子们玩耍的兴头，一个个比赛似的在水里扎着猛子。一只呆头呆脑的小雏鸭站立在水坑旁的稻田里，似乎搞不明白这些人类的幼崽怎么和它一样痴迷戏水。

这个原生态的侗寨充满着民族气息，这也是我见过有着最多年轻人的村落，应该是有着无穷魅力的祖居和满意的生活才能挽留下他们吧？山里的雨说下就下，第二天我们徒步时在一个寨子外遭遇了一场短暂的豪雨，和我们一起在屋檐下避雨的几个孩子，看年纪只有七八岁的样子，却一个个夹着香烟熟练至极地吞吐。那一刻，我的心在贵州一次感受到强烈的不美好，惊讶痛惜充满心头，我不知他们是不是留守儿童，那种不以为意的回答让我无能为力。我只希望那是淘气的年纪所做的某次尝试，不代表他们无人看顾的现在和未来。

再后来便是离开几座侗寨回往贵阳机场。这次绕着贵州环形的一圈行程在结束时遭遇了无数的隧道。一个接一个似无尽头的长长隧道突出了贵州多山的地貌，也让我们体会到隧道开通者所付出的艰苦卓绝。可对于驾驶者来说，没有了窗外景色的奖赏，只有无穷无尽般的单调隧道，让眼睛变得越来越凝滞，大脑似乎也被隧道影响得黑暗起来。终于，在一次差一点撞上隧道墙后，我拐下了休息站，让自己躺在后排闭眼休息了20分钟，缓解眼睛的干涩与凝滞。那时脑海里只盘旋着那句：“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

当终于回到喧嚣的城市，完成带孩子享受祖国大好河山任务的我松了一大口气。感恩曾经走过的那些景色，炼成一副能解去世俗的药，让它们在按部就班的日子为我亮起一簇火花。自然的世界所带给我们的精神洗礼，是用身体的疲累换来心灵的洗涤轻松。这样，在回来的日子里，继续眼中有景、脸上有笑，心中有爱地生活着。

整理于2021年春节前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