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多年前华县学生的寒暑假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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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line-height: 1.5;"><b>贫寒而幸福的中学时代(三):寒暑假</b></span></div><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line-height: 1.5;">作者 李增智</span></div><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br></div>(接上:我的父亲是华县乡村的烹饪师)由于家境贫寒我的假期基本上都是在劳动中度过的。父亲告诉我“艺不压身”,他要求我尽量学会农村的各种活计,增加生存能力。还在小学时,父亲要我学珠算,晚上带上油灯到巷子一个老先生处,就在磨盘上学,从一归学到九归。学习四归和七归的时候都容易犯迷,许多孩子都会挨打,我也不很灵醒,但还算顺利学下来了。<br><br>我们时村南面是华县莲花寺火车站,再南面是石渣场。村上做饭烧的柴往往不够,我小时候像红灯记的李铁梅一样去拾煤渣,我们叫“蓝炭”,拾的蓝炭烧火时必须使劲用风箱,否则火就上不来。我捡的煤渣解决了家里很大问题。有一次我和往常一样在莲花寺火车站捻煤渣,火车头就停在车站上,等待装好的石渣车将其拉走。 时村农场老房子 刘焕民摄<div>那时的火车是烧煤炭的。它过几小时就会将炉内的煤渣清出去,这时候是我们检煤渣的黄金时间,捻煤渣的人就会一拥而上,我也奋不顾身地冲了上去。突然,火车头为降低锅炉内的气压,泄出强大的气流,瞬时将我喷倒在地,我的腰部和大腿上都起了一大片白泡,疼痛难忍,过了好几个星期才好,这次经历使我至今难忘.<br><br>我们村盛产芦苇,芦苇可用来编席,编席我们叫“打席”。一根芦苇可破成两根或三根,破开后再将上面的老叶子刮掉,用石辗子将其碾平并有一定的柔软性。这道工序需要力气,初中时期,我力气不算小,但是要崛起屁股推动石辗子,我还是难为其难。我们巷子,有一少年因此大肠出血和治疗不当而夭折。一般我和父亲一起推,但有时父亲不在家,我也挣扎着自己推,确实要把吃奶的劲都用上了。<br><br>打席也有一些技术,特别是席的四个角的编织,有一定的难度。我很快学会了打席的全过程,可以独立地编成一个完整的席片。有那么几年的初冬,父亲、我及同巷的其他人一起,挑上席担,凌晨出发,到渭河以北的苏村去卖席。一路上乡亲有说有笑,有的还唱起秦腔,当然希望卖个好价钱,贫穷农民的乐观也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早早到了苏村,赶集的人还不多,挑担走了近4个小时,人家都饿了,各自买吃的。我和父亲找到了一家在路边临时架起的大锅,锅里煮的是刚刚杀的羊肉,每人都来一碗,泡上自己带的饼,好鲜呀!这一天卖的不错,傍晚才往回走,到家天早大黑了。在高中的几年假期,我勤奋努力地打席,这个手艺还是为家挣了一些钱,减轻了家的负担。<br><br>烧柴始终是我们家的一个问题,因家里地少,棉花秆、玉米秆等可烧饭的柴就不够。每年暑假都要去莲花寺石渣厂附近去割柴,我们去临近石渣厂的北侧割野枣刺,右手拿着镰,左手拿着一个木叉,木叉是在树上找一个二叉的树枝做成的。割枣刺时,用左手木叉顶住枣刺,右手用力向身体方向割,割下的枣刺放在木叉,接着再割,等木叉满了,卸下来。就这样一上午或一下午能割一担,用绳将枣刺捆扎起来,用扁担挑起柴捆就回家了。回家的路上,在田边的泉水里泡上带来的馍,用树枝或用手捞起来吃,然后和同伴一起带着丰收的喜悦回家。<br><br>记得有一次,我看到有个地方枣刺长得茂密,那个地方不好上去,凭借我的经验和胆量,我上去了。我用力的割着,突然数十只马蜂飞出来,我躲避不及,脸上,身上被蜂蛰了好几处。身上还可忍受,可脸上几处都肿起来了,好难看,怎么见人呀。我们割柴一怕马蜂,二怕蛇,而这两种情况也会经常碰到。割了一个暑假的柴,每次担回来的枣刺,就堆起来,越堆越多,柴堆变得越来越高。到了冬天烧的时候,枣刺已全干透了,但叶子还是绿绿的,像是野枣刺的植物标本。<br><br>我们家做饭时,只要我在家,我就拉风箱。如果烧的是蓝炭,就得使劲拉风箱,否则火焰就上不来。如果烧枣刺,还是要用木叉帮忙。我家的那口大锅已经老化。在锅的底部已钉了四个疤,平时锅微微渗漏水,就临时用面糊在裂缝处用手糊一下仍可做饭。<br><br>有一次,家里蒸馍,锅篦上放的是高梁发糕,篦下是大玉米糁,这样一来,馍蒸好了时,稀粥也好了。当锅快烧开时,锅底漏水了。因我用的枣刺烧锅,枣刺把锅底的裂痕刺破了。一时间,水流不止,都要将灶里的火熄灭了。我有气有恨,这次做饭又失败了,重新手工补锅,再开始蒸馍。这类事不时发生。就这样的锅还用了好几年,因那时买一口新锅还是不易的。现在西安几乎所有家庭都用上天然气,各种用途的锅,也应有尽有,真是今非昔比!<br><br>在假期,我都在干农活、编席、割柴及干其他的杂事。邻居们盖房或修缮房子,我也前去帮忙,主要是给匠人当下手,和泥、扒泥、砖运到匠人的手旁。我中学六年的假期,全部帮家干活了,包括高考前的假期。这些看起来辛苦,但也锻炼了我。1969年,我们交大到陕西略阳劳动,我带领我们教研室20多人,分在大山深处一个叫三岔子的地方。庄稼大都在半山腰上,每天劳动量很大,生活条件、卫生条件却极差,和城市出身的同事们相比,我很容易适应这大山深处极其穷困的原始生存环境。1970年交大战备疏散,我带领我们教研室20多家,分配到陕西歧山县安乐公社的郑家磨村,这次不但要和农民同劳动,还要自己做饭吃。对很多单身的教师来说,也是困难重重,在我和老乡的帮助下,大家才安顿下来。这两次任务的顺利完成,是和我过去贫穷的农村生活有关联。<br><br>图文来源:《历史的旋律——咸林往事》<br>原文作者:程俊义<br>整理编辑:华州文史荟萃<br></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