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穿上绿军装,在军旗升起的地方。</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span></p><p class="ql-block"> 万马奔腾的农历丙午年。毛泽东的大字报,轰响了文化革命的进军号。 我们不惜以身相许,置“学”于度外。不上课、不念书、不学习,打破约束,一门心思闹革命。</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span></p> <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歌曲《当兵的历史》唱到,“十八岁十八岁,我参军到部队,红红的领章映着我开花的年岁” ,“虽然没戴上大学校徽”,“一辈子也不会懊悔” 。</p><p class="ql-block"> 我在此却是 ——两头不搭、双重懊悔。十八岁面对“风卷残云”,当兵不能 ;“知识越多越反动”,高考推迟,更没能戴上大学校徽。</p><p class="ql-block"> 直到人家“二十岁二十岁,我就要离部队”的日子,我才在“横扫一切牛鬼蛇神”之后,侥幸走进队列。</p><p class="ql-block"> 国家推行义务兵役制,从在校中学生里大规模征兵的这趟车,实实在在属于“末班”。说起原因,完全是“停课闹革命”。工厂不招工,农村尚未欢迎,唯军营门打开,让学子邂逅难得的服役机会。</p><p class="ql-block"> 那时间,社会闹得欢。大好时光己被消耗两年。作为一个不生产、不学习,光呼喊、光消费的学生,无法动弹地困在原地,吃着老爹老娘的。唯一要干的就是从国际到国内的“放眼世界”和从理论到理论的“口诛笔伐”。—— 这是一项短期内不可能干完的工作。</p><p class="ql-block"> 征兵“突然发力”,“厌战”情绪蔓延的“老三届”们毫不犹豫,根本不要动员,争先恐后地报名。</p> <p class="ql-block"> 文革中参军,颇有特色。若干年后方大致厘清过程。1968年春节的前四天,元月26日,学校即在入伍表上己签发“同意”。但直到二十天后的2月16日,才在区武装部通过审查。其间,“定兵程序”、“核实成份”、“家访面视”等,一概不了解。知道的只是体检蛮顺利和政审有纠缠。</p><p class="ql-block"> 我们唯有乖乖地耐心等待。时有时无的消息口口相传,并不能坐实。心只是悬着,没有离家的紧迫感。照样是无序地到处晃动着 —— 使劲地着急也毫无作用。 “推出方”与“接受方”间的相互勾通和往复环节,肯定不少,而被征对象毫无知晓,这也似乎更好。</p><p class="ql-block"> 那天,天气阴晴。我是午饭之后去的学校。在操场边的跑道上,讨到了结果。 从一迭崭新的16开印刷品中抽出一份—— 这是属于我的、非常难得的《入伍通知书》。签发时间是2月19日。</p><p class="ql-block"> 那一刻,把珍贵的道林纸印成品,慎重团成圆卷,塞进裤兜。学校很安静,没有更多人可以寒喧、打招呼。小心捂紧“宝贝”,赶紧回家。事情重要、来得迅猛,要立即告诉父母:“部队要出发 !”</p><p class="ql-block"> 紧接着,2月21日集中 ;2月24日(正月廿六)登上火车。</p><p class="ql-block"> —— 一切程序都化繁为简,简到极至。敲锣鼓、送喜报、挂红花、上门慰问、开欢送会等等 “规定动作”,一概为零。那是非常时期,这些旧习惯同样必须“横扫”。连企图去弄张“军属光荣”之类的薄纸,都不要去想。真要啰嗦,你老人家靠边吧。想穿军装的人在后面排着队哩,一拨又一拨的。</p><p class="ql-block"> 这就是当年的特点:简单、快捷、红心向党,毫无个人要求。在和平时期,从大约1500人的中学校园,一次走出我们 166 位解放军战士,很是雄赳赳。</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18px;">紧捏着首次拥有的津贴,坐进新兵教导队的学习室。敬祝、请示、汇报;理想主义地背诵语录、斗私批修和活学活用。</span></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18px;">当“站在家门口”必须“望见天安门”的时候,当“拿起笔杆做刀枪”变成“要文斗,不要武斗”的时候,我们成为离校的“先头部队”。抢在了响彻云霄的上山下乡运动之前,抢在了城市人口大批量向农村迁徙之前。在那样的形势下,以我这个年龄,算是挤上了幸运的“末班车”。</span></p><p class="ql-block"> 回头再思量,神州大地没处摆放书桌就转场入伍,这着棋走得“稳、准、狠”。离家遥远,但吃穿不愁;训练艰苦,但军营安定 ;远离斗批,但教育正面…… 。真要为我的机会、我的选择、我的努力高呼万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