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岳父立传<br>作者 问 墨<br><br> 了解认识一个人需要一个过程。这个过程有短有长,对于浅薄的人,一件事就可以了解,你就会选择离他而去。而对于大多的人则需要较长的时间,这个了解过程往往会颠覆你对一个人最初的印象。<br> 我的岳父李宝才在他活着的时候,由于他说话、做事与常人有着诸多的不同,因此,我和他的关系总是若即若离,就是亲近不了。常心想,他若和我同事,不要说和他走得多近,恐怕连理也不愿理。这也许与我的秉性有关。 <b>李宝才 作者供</b><br> 然而,他毕竟是我的岳父,在处理关系上我却不能有半点的马虎懈怠。<br> 我们婚后,他一直在文管所上班,我常去看望。文管所日新月异的变化深深地感染了我,同时也在改变着我对岳父的印象。<br> 一年的春节前几天,我去了文管所,这天冬阳异样的和煦,暖洋洋的,我的心情极好。岳父说,“你字写得好,给我写幅春联吧!”岳父一生坎坷,他一路走来,悲壮而激越。在门口支好桌,我提笔就写了起来。<br><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line-height: 1.5;">刚毅果敢走人生 </span></div><div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line-height: 1.5;">廉洁奉公写春秋</span></div>跃然纸上。写完上下联,要写横批了,我逗老头说,“那就写‘戒骄戒躁’吧?”老头知道我和他开玩笑,哈哈地笑了,说“不好,不好”,我便写了“正气浩然”后搁笔。这幅春联,概括了他与命运顽强抗争、对党竭忠尽诚的多彩人生,我觉得十分满意,情绪也有了怡然自得的愉悦。后来他多次也向人常常说起、炫耀。<br> 我的岳父,有人说好,有人说孬,褒贬不一。我心中的岳父,对党忠贞不二,爱民敬老。老人90大寿,我写了幅联“行止无愧天地,褒贬自有春秋”悬挂厅堂。大家赞同,老人喜欢。我想在他终年老去,这幅联挂在他的灵前也是不错的选择。<br> 创建渭华起义纪念馆,是岳父人生最精彩的一笔,他以这笔精彩向世人宣告他人生的不凡和杰出,这笔精彩又恰恰在他工作生涯的尾声,如同一出历史剧的剧终亮相,他从众多演员中款款走出,赢来一阵阵欢呼和掌声,经久不息。 <b>渭华起义60周年纪念大会李宝才陪同时任省委书记、省长张勃兴、侯宗宾瞻仰参观纪念塔。</b><br> 岳父故去两年后,出于方方面面的启发和催促,我有了为岳父写传的想法。我认真翻阅老人的日记,做标签为记,又从多方面了解老人健在的那些年爱民、建馆的轶事趣闻。星转斗移,他的史料越积越多,越积丰厚。他不受时局政策影响,坚守传统的儒家思想,爱民如子,他疾恶如仇,他视庸官为粪土,却把“地富分子”当人看。他活出了人性的本真!他身在官场数年,没有虚伪,没有诡异,没有尔虞我诈,光明磊落,心无旁骛地一心为民,为党努力工作,绽放着真善美的人性光辉。然而,一个早年地下党员的他多年非但没被地方领导欣赏、重用,反而遭受排挤、打压,从大区(高塘塬区五个公社,解放初政府的行政编制)副区长、公社党委书记一路滑坡到了行政股级。人负天不负,他离休时级别定为“副处”,这“天”就是共产党。“褒贬自有春秋”,人说,百姓心里有杆秤。时过数年,现在只要人们一提起纪念馆,大家都会说出同样的一句话,“老人功不可没!”岳父是个无私无畏的优秀的共产党人,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好汉。他丰满而鲜活的高大形象在我脑际不停地盘旋,我手指敲击电脑键盘,有了飞动,好似神助,只觉手不及眼快,眼不及心快,3万多字的集子洋洋洒洒在我的手指下流淌了出来。<br> 带着对岳父无比敬仰的心情,带着对渭华起义纪念馆进一步探寻的渴望,去年10月,我又一次踏上故土的路。这片土地承载着我党光荣的历史,有着悲壮的记忆,这是一片热土。秋天的高塘塬上,正是这里一年中景色最迷人的时节。故地重游,熟悉又陌生,我惊愣了,渭华起义纪念馆变化这样大,它没有了往日的“土气”和“稚嫩”,如今一下子出脱得如此“娇美”,“丰满而有韵致”。秦岭北麓脚下的渭华干部学院沿坡地随势而建,方形的、圆形的校舍气势恢宏绚烂,如同神来之笔从天上飞来之物,几经打问一时不知校舍各自的功用和学院的名分,恍恍然有了神秘。时过数日,我才从有关资料获悉,这所学院被中组部命为“全国干部党性教育基地”,归口渭南市组织部管理。通往干部学院平整而宽阔的专线与纪念馆的红色旅游专线相接。纪念馆正西,一条汉白玉护栏横跨涧峪河四车道的大桥在建,围绕这桥南北而建的南湖公园人们翘首企盼。更有“三教堂”,潘自力、钟师统等人故居,竹溪里,柿村现代农业示范园环伺,星罗棋布一般,无数外地人慕名纷至沓来观光旅游。高塘塬因渭华起义纪念馆而沸腾,而壮丽。回到家,再次掀开《渭华起义60周年纪念画册》,看着那些衣冠楚楚站在话筒前讲话或站在合影前列的个别省市官员,我不禁有了“渭华起义纪念馆孕育萌生的那些艰难岁月里,他们在哪里?”的心问。这时候,照片上站在普通民众中的岳父仿佛仙风道骨般地从那里飞了出来,飞到了渭华起义纪念馆的园林,顷刻成了一尊雕塑巍然屹立在那里。 渭华起义60周年纪念大会后,岳父已届退休年龄,他考虑到纪念馆还要扩建,后期还需要更多的钱。他想趁纪念大会之势,趁这些北京老人还在位,再去北京给纪念馆要些款项,向县委主要领导提出了他的设想,但让人想不到是县委领导怕他在北京“告状”却遭到拒绝。一个为筹建渭华纪念馆立下汗马功劳的老党员,竟被他的领导视为不安定分子!我想到了旧时朝廷忠臣多遭攻讦,被流放到边疆荒漠的历史悲剧在当今改革开放这样火红的年代还在重演,历史的演变竟是如此艰难漫长,国人骨子里的劣根性竟如此顽固,我不禁黯然神伤。<br> 我写的这本《渭华起义纪念馆诞生始末》不可避免的会涉及到当时的一些官员不作为的嘴脸,不乏证据确凿,言词犀利。社会如此尘俗漫漫,集子怎样和读者见面?我陷入了始料未及的担忧,这种担忧困惑着我,随之而来的便是年已步入人生之秋还这样幼稚的自我谴责。<br> 担忧、自我谴责之余,心里再次漾起对岳父的崇敬。这种感觉又幻化成一种要我写好这本集子的强大动力,感动世人,感动天地,奢望老人在另一个世界能够得到上帝的眷顾关照,弥补生前好多人世间待他的不公和亏欠。 老人抱道不曲的精神不朽! <br>2021年2月5日完稿<br><br>原文来源:作者供稿<br>原文作者:问 墨<br>整理编辑:华州文史荟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