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排长

张玉柱

牛排长

作者:张玉柱

牛排长名叫牛中兴，是1973年12月份到吉林省大安县征兵的新兵排排长，负责舍力公社的征兵工作。

牛排长是北京人，操一口纯正的老北京话，身高1.78米左右，身材笔挺，胖瘦适中，皮肤较白，长脸高鼻，剑眉凤目，有点象白种人。用当下的话评价，那就是帅哥一枚。

牛排长出生于1950年。1970年12月，在北京的一家工厂入伍。去舍力征兵时，入伍刚满三年。征兵人员都是从各部队临时抽调的，征兵结束后，还返回原单位。牛排长是从航空兵40师119团抽调的。他当时尚未提干，是该团机务四中队机械员。

1973年，我在舍力五七生产服务队劳动，并担任五七生产服务队的民兵连长，当年十八周岁，也是那次征兵的适龄应征对象。牛排长与当时的五七队负责人姜勇(公社从下面抽调来的生产大队党支部书记)接洽后，又找我了解应征适龄人员的具体情况。我向其作了较为详细的介绍，并向其表达了本人也想参军的愿望。牛排长当场表态，只要我体检合格，这次他一定把我带到部队。

那次征兵，舍力公社总共入伍十几人，其中五七生产服务队就有八人。这既与五七队适龄人员参军愿望强烈有关，也与那次征兵是空军技术兵种，对应征人员的文化程度有一定要求有关。同时，也与牛排长对五七队青眼有加有关。

新兵集中后，舍力的新兵组成一个班，我任班长，大安三中同届同学周连余任副班长。记得我们从舍力到部队所在地丹东路线是这样走的:从舍力到大安集中，县里组织欢送后，从大安返回到白城，在白城住一晚，再从白城到沈阳，沈阳稍做停留后到丹东。一路乘火车上上下下，多次换乘，折腾了两三天，才到达丹东火车站。途中，牛排长交待我们班一项任务，就是负责搬运全连给养。十来个大花蒌，里面装满了面包、榨菜等，这是全连途中两三天的军粮。每次换乘，我们班的人除背上自己的背包和提包外，还要扛上这些装满食物的花蒌。尽管跟其他班比起来我们多受了累，但是我们特别是我觉得这是牛排长对我们的信任，累也高兴。

丹东下火车后，牛排长在我耳边悄悄说:"暂时分别了，在火车站与师教导队办理移交手续后我就回自己的部队了，后会有期。你分到师飞机修理厂，学无线电专业。你自己知道就行了，別往外说。"到教导队后，经过两个月的新兵集训，到分配学习专业时，我并没有被分配学习无线电专业，而是被分配学习车工。到沈阳学习半年后，回到的单位到真是师飞机修理厂。至于牛排长说我是学无线电专业，后来却变成了学车工专业，到底是什么原因我也没有深究。但我从沈阳学习结束回师飞机修理厂后，好像明白了其中的原因，带教我的车工师傅，原来就是我在师新兵教导队时的区队长张范礼。

我们入伍后不久，牛排长就提干当了机械师。舍力五七队这次参军的人中有两人与牛排长分在同一个机务中队，并学同一专业，一位是大安三中同届同学周连余，一位是同班同学高兴亚。后来二人也相继提干做了机械师，并于此后不久分别调到军机关工作。我也于1979年5月调到军机关工作。但牛排长始终在机务中队当机械师。

1977年至78年左右，牛排长谈恋爱了。女朋友也是北京人，在北京工作。对女朋友，牛排长相当满意。一次，女朋友去部队看望牛排长。牛排长给我打电话说，女朋友来看他了，让我去见一见，帮助把把关。话虽这样说，但能听得出牛排长高兴喜悦的心情和孩子般的炫耀。

应牛排长的邀请和出于好奇，我和几位同乡、同学真的去见了一下牛排长的女朋友。难怪牛排长如此兴奋和高调，他的女朋友确实长得漂亮，像牛排长一样高挑，身材凸凹有致，脸蛋儿长得也好看。和牛排长真是天造地设、十分般配的一对儿。因为双方都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因此，恋爱没多久，牛排长就向部队提出了结婚申请。但部队经过政审，认为女方的家庭出身不符合军官配偶的政治要求(好象是家庭出身为小业主)。因此，不批准牛排长与其女朋友结婚。在当时，组织上不批准结婚，婚姻登记机关就不予登记。

牛排长至此便萌生了转业的念头。但因部队优先安排年龄大的干部转业，牛排长太过年轻，根本不在部队干部转业考虑范围之内，转业的愿望一时无法实现。1979年，部队出了一条政策，即:军队年轻干部如果实在想离开部队，可以取消干部身份，按战士复员处理。牛排长主动申请，按这条政策离开部队。 牛排长离开部队回北京的那一天，我到火车站去送行。上车前，紧紧相拥，依依惜别。但奇怪的是，自从牛排长离开部队后，再也没有跟我联系过。我也不知道他分配到什么单位，也不知道他的女朋友是否在一直等着他。

牛排长以工人身份入伍，从军十年，以战士身份复员，回去后仍然是工人身份。他为了女朋友可以舍弃一切，他女朋友真的应该等他。但愿他不跟我联系的原因不是混得不好，无颜见江东父老，而是重色轻友，在温柔乡里忘了小兄弟。

牛排长，多年不见你还好吗？兄弟想念你！ 前排左边数第二人为牛中兴排长。其余人均为大安三中七二届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