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往事——盘锦农场

勾传才

<p class="ql-block">  1974年深秋,我们团开赴辽宁盘锦新开农场劳动,主要是整修农田,清理排水渠於泥。新开农场是我们军按照毛主席的“五•七”指示和中央军委命令,开垦“南大荒”,开展农副业生产創办的生产基地。有种植水稻的农场,有造纸厂和养猪场。我们团的三营连续二年在那里执行种水稻任务。</p><p class="ql-block"> 军农场地处盘锦地区大洼县,我们到新开车站下车,再往南走七八里地就到了。那里地势低洼,建场前是大片大片的沼泽地,芦苇塘和盐碱滩。经过解放军战士们连续几年的开垦建设,己经变成了一处鱼米之乡。可是,由于地势低,秋天雨多积水易涝,地势落差小,时间长了,排水渠里淤泥壅塞,我们团的任务就是清除於泥。已是深秋季节,水稻早已经割完入了场院,纵横交错的稻田一望无际,空旷无垠。只有那排水渠坝上一排排的杨树,还在迎风站立着。各营各连按照分派的任务,来到了战场上。</p> <p class="ql-block">  我那个时候在团政治处报道组(属于机关借用连队士兵),任务就是采访宣传战士们的训练和生产事迹,在宣传干事的指导下,问报社投稿,不直接参加清於劳动。可是下到连队,也不能空着手,就和大家一起干,等待休息空当时再采访。那个时侯有两个最开心的事,至今让我记忆犹新。一个是抓鱼,一个是电狗。</p><p class="ql-block"> 咱先说抓鱼,刚到时天气很冷,但河里还没有结冰。各连队都先清理支渠於泥。锹挖筐抬,修筑渠坝,你追我赶,各班互相竞赛,干得热火朝天。遇到有积水的渠段,就把水排出去,有时候水快排干时,会遇到小鱼,战士们都挺兴奋。等到修主干渠时,河面已经结冰。时间紧,任务重,趁着河床没冻结实,还能挖动,连队就集中分段,把干渠两端筑坝拦截,砸开冰洞抽水,然后搬冰挖泥。随着水位下降,冰面渐渐塌陷河底,战士们分班分组搬运冰块,扔到稻田里。当前边的战士,掀起临近河底的大冰块时,发现水里有鱼,干乎乎的挤到一堆,有的还翻白了。大家纷纷下去抓鱼,有的没穿水靴,也不怕凉。有的拿来装土的筐往岸上运。有鲫鱼,鲶鱼,和鲤鱼,大小不等。可以说是边捞边捡,那鱼都没有地方跑了。捞着捞着有一个战士觉得於泥里脚下有东西,伸手拽出来一看,是条狗鱼,一筷子多长,原来这种鱼也和泥鳅一样,水少了就往泥里钻。一边控淤泥,一边还能挖出泥鳅和狗鱼来,真是非常开心,这样的好事,我只赶上一次,也没捞着下河抓鱼,下面的人多也轮不到我,站在岸上干着急,只好帮着捡扔上来的鱼。连队也给我们机关灶送来了一些魚,那天是大米饭,炖鱼,美美地吃上了一顿。</p> <p class="ql-block">  现在说第二件趣事,电狗。自从到了军农场,我们的伙食大改善,可以说基本上告别那又硬又涩的高梁米。农场的首长说,到农场劳动,一定要让战士们吃大米饭,炖猪肉。每隔一段时间,养猪场就会送猪肉来。由于我们是临时来执行任务,农场的营房不够住,就塔建了一些简易住房。房子是木架搭建,房盖铺上苇帘子,再盖上油粘纸。墙是高梁杆夾住,外面抹上泥。我们机关灶就是这样的地方。只有做饭的厨房,没有餐厅,饭菜都是打回宿舍去吃。厨房兼做倉储间,白菜萝卜猪肉都放在那里。团机关是干部多战士少,没事的时侯我们几个战士就去炊事班帮厨。</p><p class="ql-block"> 一天早上,我去厨房,问:“中午炖猪肉吧?”“还炖什么肉啊,都让狗给吃了。”班长边说边指着那堆在案板上的猪肉,上边还沾着泥,像狼撕狗咬了似地。原来,厨房这里经常往外边倒泔水,带些剩饭菜。这是临时伙食点,没有收集泔水的桶,渐渐地附近村子里的狗,就跑到这里找吃的。放肉的地方靠北墙,说是墙,实际上就是一层高梁杆,外面抹上了泥。猪肉的味道早就顺墙透出去了。那几只狗把后墙扒开个洞,钻进来啃了我们的猪肉。看到那被撕啃过的猪肉,大家非常气愤,有个战士说:它吃了我们的肉,我们吃它的肉。有的说,把半自动拿来,一枪一个。班长说,不行。有的说拿个大棒子,咱们围着打,还有的说,找个鱼网给它套住了打。我给班长出了个主意,用电。班长说,行。</p> <p class="ql-block">  吃过晚饭,我来到厨房,班长已经找来了铁丝,拴上了被狗咬过了的猪肉,一边接根电线,接到电灯线上,另一根接到了洞口外面,在外面被狗扒开的地面,泼上了水,有点小水坑那样。布置完毕,我们关上门闭了电灯,躲在里面。那几只偷吃猪肉的狗,天刚黑就在厨房附近转悠。我们等了不到半个小时,那几只狗就冲着洞口来了。有一只先把脑袋钻进来,叼住了那块肉。这时候,班长一拉灯绳,就听“噢”的一声,脑袋就触在了地上,外面也有狗“噢噢”地嚎叫,扑楞扑楞地跑开了。我和另一个战士,赶忙拿着手电筒,绕到房后一照,一只大黑狗的身子趴在墙洞那里,在不远处,站着两只狗,看见我们拿手电一晃,就跑开了。我用大棍子桶了一下,告诉斑长“那狗死了”。这时厨房里的班长已经断了电源,打开厨房的电灯,顺着墙洞把狗拽到屋里。</p><p class="ql-block"> 班长是1970年吉林的老兵,他家乡那里居住的朝鲜族多,他们都像杀猪那样,把狗退毛。我说不行,那样太慢,咱们还是扒皮吧。找来绳子,用那细铁丝拴在一只狗腿上,吊起来,班长指挥我们动手,忙乎起来,扒皮的扒皮,烧水的烧水,忙乎了二个多小时,一锅狗肉炖好了。大家开吃,没有沾料,那就沾酱油吧。正吃着,一个战士看见地上的狗皮,说:“哎呀,也不知道谁家的狗,不会来找吧!”班长瞅了瞅,“吃完了,找个地方把它埋了。”吃完肉,我和另一个战士,拿着锹用土篮子抬着,往远处地里走去。地有点冻了,挖不动,我俩就找了一个壕沟,把那狗皮和肠子埋了,又找了些土块子,杂草盖巴盖巴就回来了。</p><p class="ql-block"> 第二天早上,我才发现,衣服袖子和裤腿上都沾上了血。吃完早饭,忙把外罩脱下来洗衣服。那个时候,是不到星期天不洗衣服的,幸好我是在机关,向组长张干事说一声,就没事了。</p><p class="ql-block"> 过了几天,我们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那丢狗的老乡找到了狗皮,又找到了农场。我们政治处保卫股也到炊事班进行了调查。去炊事班打午饭的时候,班长悄悄的告诉我,找过他了,他把事情全承担过去了,如果调查我,就说不知道。后来这件事就不了了知了。</p><p class="ql-block"> 故事结束了,这是件危险的事,千万不要摸仿。狗是人类忠实的朋友,它也是一条生命。这是我有记忆以来仅有的一次,至今仍有愧疚。</p> <p class="ql-block">感谢网络图片,2021年2月1日于秦皇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