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哈密站漏乘的我俩,经过了4个小时的漫长等待,终于等来了过路的这趟列车。在哈密站工作人员的协助下,我和开举俩人踏上了东去的列车。他将我们带到了这趟列车的办公席,找到了这列火车的列车长。和我们道别祝我们好运,然后离开了我们。


见到一个三十来岁,脸上刮的泛青浓眉大眼的男子,就是这趟车的列车长。他一边熟练地收拾着桌子上的公事包,一边和我们开起来了笑。“看看你们两个新郎官,一个个蓬头垢面,唉声叹气的样子。还真像小孩一样,坐个火车还不安生,好端端的把个新娘都搞丢了。如果我是新娘,像你们这样也一定会和你们分手的” 他的这一番话臊的我俩简直半天都抬不起头了。


看到我俩如此这般的莙态,列车长哈哈哈地笑了起来。“小周!你带这两位同志去6号车厢,给他们安排个座位,让他们好好的休息一下。另外再让餐车上给他俩把晚餐准备好!”我们谢过了这位风趣的列车长,跟随着小列车员来到了6号车厢。


这趟列车是趟过路的慢车,主要是运送沿线来往的铁路职工和短途旅客的。今天列车上人很少。有大批的空闲座位呢。所以列车员对我们说了几句“你俩就在这个车厢里随便坐吧!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去找我。到站时我来叫你们。”


我坐在靠近窗户的位子上,望着窗外空旷的戈壁滩上刮起了一阵阵的狂风,贴近玻璃,就能听到飒飒呼啸而过的狂风嘶鸣声。望着天边夕阳西下的最后一抹红 的落下,我仿佛看到了妻子就在远处,和妻子的那段邂逅奇缘。夜色阑珊,不见伊人。车窗玻璃在车顶灯光的反射下,映出来了我孤单的的身影,低眉垂脸,不胜观瞻。此时的我悔恨交织,好端端的一次浪漫旅行,竟成了离群孤雁的哀鸣,真的是一辈子难忘的记忆和伤心。


到了无人区,车窗外的狂风大作,好像要把绿皮车推翻在地。封闭的车体不严密,冷风灌入到了车厢里。躺在冰冷的革面座椅上,我把身体蜷缩在一起。担心这样下去会感冒了,忙起身,把和我同样龟缩在一起的开举扶了起来。睡意朦胧的他对我说:“兴远大哥,这是到哪里了?” “我也不太清楚!外面风挺大的,可能是百里风区吧!”这个时候车厢里的广播响了。“各位旅客请注意!山口车站就要到了,有在山口车站下车的旅客请提前做好准备。有需要进餐的旅客请去餐车进餐。现在进入到了夜间模式,这是列车最后一次广播了。”


不一会那个小列车员把我俩带到了餐车上。饥肠咕噜的我们吃了满满的两大碗干拌面,喝了一碗鸡蛋汤,这才感觉到暖和多了。我俩争着去交钱,餐车长告诉我们,“这顿饭和车票同样是免费的。就当是铁路员工对参加集体婚礼的一份心意吧!”这让我们除了感动就是感激。此时在冰冷的车厢里,一种胜似亲人般的温暖油然而生。

在六号车厢里 ,我俩心神不定,急切地盼望着快点到柳园车站。尽管还不知道到了柳园火车站是怎么一个情况。因为那个时候没有什么通讯设备。不知道大部队的一丁点信息。这才是最着急的呢。听小列车员说,还有近2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内。新疆10月的天气早晚温差大,“早穿皮袄午穿纱,围着火炉吃西瓜。”我俩又开始发冷了。


一位穿着蓝色警服,头戴大檐帽,带着红袖标的乘警,来到了我们身边。这个英俊的乘警将我们带到了一节卧铺车厢里!给我们安排好了床位后就去车厢里值勤去了。在他回到我们这里的时候。我俩已经躺在了卧铺床上的暖和的毛毯里,睡了一觉了。这个乘警很健谈,也有点玩世不恭。看起来要比我们大点,是个结过婚的人。


闲谈中给我们讲了许多男人之间的话题,当然是少儿不宜的内容。当他感觉到,此时我们没有心情和兴趣再听下去,就不再好意思说了,尴尬的离开了我们!虽然我们和他萍水相逢,没有过多的话题。但是我们还要感谢他把我们带到了卧铺车厢里,让我们接下来不再受冻了。我想在这趟列车上,也只有列车长有这个权利。

在当晚11点左右的时候,我和开举从列车上下来,刚踏入柳园火车站的时候,就听到了车站的高音喇叭在广播找人通知。“现在广播找人通知!有从哈密过来的王兴远、王开举二人,请听到广播以后,速到车站站长办公室来,有人找!”这个可亲可爱的女广播员的甜美声音,宛如天籁,也同耶稣的福音。像似一个母亲在召唤她失散多年的亲人。


到了柳园就到了甘肃地界上了。柳园是通往新疆的门户和咽喉要地。柳园位于甘肃省西端,东迎嘉峪雄关,西通新疆哈密,南与旅游名城敦煌相接,北与肃北马鬃山相连,是连接甘、青、新、藏四省区的陆路交通枢纽,兰新铁路线途经柳园的旅客列车年客流量达好几百万人次以上,年货物吞吐量也达好几百万吨呢。素有“旱码头”之称。


我们在柳园火车站站长值班室,见到了张站长,一个剪着短发的中年美女。她大约40岁左右。面如满月,眉如柳叶。稍厚的嘴唇一笑,就会露出一排洁白整齐的牙齿。不大的眼睛里透出和善慈祥的目光。给人一种笃实稳重的信任感,是一个靠谱的人。从她那略带一点胶东口音的普通话里,知道了我们“大部队”的一些重要信息”。


原来情况是这样的。组织安排我们这次敦煌之旅的主办方领队,知道了在哈密站有两个新郎漏乘的这件事以后,非常的重视,并对两位新娘给予精神安慰。保证将会尽快的联系上漏乘的新郎和他们取得联系。并且求助于柳园火车站,取得了他们的帮助。值班站长对这件事非常重视,立机和哈密站取得了联系 ,请求哈密站将两位漏乘的新郎安全送达柳园站。然后由柳园火车站设法连夜将两位新郎倌送往敦煌县城(市)与新娘团聚。


柳园站和哈密站都是兰新线上的大站。虽然不属于一个路局,但是在特殊情况下,领导之间沟通协调起来是很容易解决的。柳园站的这位大姐为了这件事,推迟了她的下班时间。她打电话,四处联系去敦煌县城的汽车。那个时候还没有出租车,半夜三更的也没有夜班车。她联系了酒泉客运公司、等好几个单位都无法解决。怎么办呢?站长这时候也没有了主意。


正在这个时候,有人建议她联系柳园邮政局,看是否有夜班邮政,邮包车去敦煌。巧的是今天晚上10点钟有辆邮包车要经过安西去敦煌。当站长联系到了邮政局的领导时,把这件事再三讲给了这位邮政局的领导听。经过这位领导的再三斟酌考虑,决定将邮包车发车的时间推后了两个小时。晚上12点正邮包车在柳园火车站等着拉人。

我们在上小学时,课本中有这么一篇范文《为了六十一个阶级弟兄》。一九六零年。某日,山西省平陆县六十一名修路民工食物中毒。县委郝书记一面亲自领导抢救,一面派公安局燕局长去现场调查案情。因情况危急,急需大量特种药品,县里和省里都无法解决。消息传到首都北京,从卫生部、特种药品商店,到民航局、人民空军,都紧急动员起来,由人民空军及时将药品投到该县,使阶级兄弟获救的故事。后来还被谢天导演改编成了电影非常成功。这部电影感动了不知多少人。


当然了我们这件事情是凡人小事,怎么能和《为了六十一个阶级弟兄》相提并论呢。我觉得虽然在情节和性质上有所不同,一个是为了六十一位阶级弟兄的生命。一个是为了让漏乘的新郎和新娘早日团聚。看似为,实不相及的两件事情。但是却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的。体现了我们国家工作人员的工作态度和责任心。更体现了各条战线上,各行各业的老一辈们的伟大无私的奉献精神。


那天晚上柳园站天气很冷。我们俩人没有御寒的衣服,冷的我俩瑟瑟发抖呢。考虑到邮包车内只能坐二个人,我和开举都要坐到车厢上去。在这种情况下,站长又到处找皮大衣。最后还是一个年轻的上水工将自己的短毛皮大衣贡献了出来。邮包车的司机也将自己的大衣让我穿上。也亏了这两件大衣了。否则我们两人到了敦煌以后一定会变成冻狗了。


这里的戈壁滩到了晚上气温很低。加上汽车跑起来的时候是兜着风呢,凛冽的寒风吹的我们的头皮直发疼。经过了2个多小时的戈壁夜行,我们在安西卸下来许多包裹,然后转道敦煌,在月明星稀的后半夜,来到了灯火通明的“小上海”沙洲之城敦煌县城。

当我和开举二人在敦煌宾馆里梳洗过后, 天已经大亮了。在宾馆前厅沙发上躺了下来休息片刻。一眨眼的功夫两位新娘已经来到了大厅里。小许见到了开举,“哇!”的一声扑向了开举,俩人抱在一起,新娘许小慧在开举的怀里大声的哭泣着,转而又一边笑着拍打着开举的肩膀。“我还以为你们回不来了撒!”开举开心地给小许擦干了眼泪。“亲爱的老婆!你看我这不是回来了嘛!”然后做了一个亲昵的动作,把个小许吻得喘不过气来了。


这个时候许多人都来到大厅里。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都来向我们表示祝贺。还要有人想吃这两个使我们漏乘的哈密瓜来着。我赶过去将它夺了过来,又 把它轻轻的放在了宾馆的办公桌下面。我对那些凑热闹的人说:“这瓜是留给帮助过我们的铁路职工的。谁也不许吃!”我妻子慧子来到了我身边说:“谁是帮助过你们的人呢?”我大声说道:“回去时你就知道了!”


吃过早餐后,我们见到市团委书记悦鹏大哥。我对他说了对不起后,他没有为此而埋怨我们。还让我好好的安慰一下我妻子。他妻子小姜也闻讯赶来向我们表示祝贺。她身后还跟了一帮记者,一边采访着我们,一边给我们拍照。我的和妻子的确不适应这种场合,况且我们还是漏乘有责任的。由于我们的过错,有多少人为了我们而奔走相告 ,不能下班。我们还有什么脸面,面对镜头而故作姿态呢?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 调整一下心情,陪着妻子去敦煌莫高窟,探秘寻幽 瞻仰它的千年古籍,领略灿烂的中华传统文化与瑰丽古老的莫高盛景。


上午十点多钟我们一行三百多对新人,在敦煌研究院的讲解员的陪同下,依次游览参观了莫高窟,我们随着讲解员的步伐来到了莫高窟,这里一共有735个洞窟,能参观的却只有492个。走进每一个洞窟,都有一段充满情趣的故事,几幅精美的壁画,几尊尊贵的佛像。这是充满了古典文化气味的洞窟。


最令我记忆深刻的是,一个洞窟里的佛像,有未来佛、现在佛、过去佛,创作者把他们雕刻的活灵活现,栩栩如生,色彩丰富。讲解员的声音悦耳动听,余音绕洞。此时此刻,我仿佛看到了大批的文人墨客历代高僧来到这里,修行作画,雕刻撰文。将大量的文化典籍,佛经释文,珍藏在佛洞里。优秀的画师在洞壁上 笔墨丹青。将古代各个时期的精华荟萃在这里。能工巧匠鬼斧神工,他们在这些洞里雕刻佛像,搭建苍穹。莫高窟简直就是古代人类艺术文明的顶峰。此次我们敦煌之旅的重点就是这个举世闻名的莫高窟了。


下午3点钟,太阳有点偏西,我们乘着车,赶往鸣沙山月牙泉。鸣沙山其实是一座小沙漠,那为什么干旱的沙漠会与水合在一块呢?介绍一下这里的地貌,几乎没有土地,全是金光闪闪的细沙,无数沙子堆积成了沙丘,而隆起的丘中间的谷里就是月牙泉,这些沙丘像卫士一样,守卫着沙漠中的绿洲。美丽的月牙泉宛若镶嵌在沙漠中的一轮银色的弯月。我们用月牙泉水洗脸,在天泉边嬉戏。感谢大自然给予人类的馈赠,美丽壮观的鸣沙山和月牙泉。


敦煌的文化让人惊艳,让人震撼。结束了全天的游览参观,我们的心情还是没有从敦煌艺术的梦幻中走出来。在县城休息了一天。我们一起逛街,给自己新家添置一下装饰品,购买了一些纪念品。第二天我们便坐上了回家的大巴车。这个时候的心情和来的心情的确不一样,看山是山,看水还是水。看到了风沙肆虐的沙漠戈壁。还觉得另有一番情趣呢。


在柳园火车站我们见到了美女张站长,两位新娘把她的手紧紧地拉起。记者们为我们拍了合影。铁道报的记者还为我们录了音频。我们将大衣还给了小上水工。手里捧着哈密瓜和他合影留念。短短的十分钟里我们不可能再千言万语。愧疚的我,对站长大姐声的说了一句“谢谢你!我们以后一定会守纪律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大家笑的开心死了!

这段往事 多少年来一直都传为佳话。我一直想用文字写出来,但是怕写不好。对不起当年帮助过我们的铁路职工。


当年和他(她)们的合影、去敦煌之旅的照片,都珍藏在新疆老家我的箱柜里。在贵州几年了都没有回去了。所以照片没办法配到美篇中。这是最大的遗憾了!以后我会把它改编成短篇散文,在再投到铁道报上去。因为当年有个作家写过一篇报告文学《新郎漏乘之后》,曾经在铁道报上刊登过的。


现在回想起曾经的感动,泛黄的照片,一个个曾经帮助过新郎返乘的人。都让我温馨如故,历久弥新,永不褪色。几度花开花落,几度春风拂面,几度冰雪融化。那一幕幕感染人的画面,不经意间就涌现在了我的面前。暮然回首,那数十年前的一段美好佳话,曾经的你们现在还好吗?

图片/网络

文字/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