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北方雪灾(三)

亦饰灵

<p class="ql-block">贺风刚上马车,孤苏羽就过来了,依旧冰冷的语气:“锦月的腿,该换药了。”</p><p class="ql-block">刚刚换过不久,药效未过,知道是借口。贺风注意到他脸上不容质疑的肯定,便笑了笑:“好像是的。”</p><p class="ql-block">他是高贵重权在握的羽王爷,她是他的羽王妃,贺风无法拒绝,也不能拒绝。</p><p class="ql-block">上了马车后,孤苏羽一把抓住江遥寒的手,发狂般使劲捏着,直到她吃痛的微微呻吟时,他才惊觉他真的弄疼她了。</p><p class="ql-block">他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她震惊的眼光,有点吃吃的说:“本王,刚刚恍惚了。”</p><p class="ql-block">江遥寒生气的别过脸去,看着手腕上那道红痕,有些生气,又回过头来,对着孤苏羽道:“王爷……”她本想质问,又不知问什么,问他刚刚恍惚什么了,还是问他为何?</p><p class="ql-block">他也有些后悔,也不知究竟怎么了,只是有些闷气,见江遥寒隐忍着疼痛,他低着声音,道:“对不起!”</p><p class="ql-block">如蝇声,江遥寒却听见了,她不置信的看过去,见他依旧沉着脸。</p><p class="ql-block">“王妃,还在生本王的气?”良久,孤苏羽轻声问道。</p><p class="ql-block">“岂敢,只要王爷惩罚之前,告知一声原因便行。”江遥寒板着脸,有些置气。</p><p class="ql-block">马车平稳轻缓,江遥寒有些困意,便不再理会他,闭起眼睛。</p><p class="ql-block">途径韩郡时,下了一场大雨。韩郡正处于帝都与北郡的中间地段,既有北方的大气,又有帝都的清丽,这里环境更是清幽秀美。依山而建,依水而望。</p><p class="ql-block">“哟,几位客官,里面请,里面请!”四人刚踏进风来客栈,便迎来了风姿绰约的老板娘。</p><p class="ql-block">“这客栈全包了!”</p><p class="ql-block">霸气冷漠的语气,老板娘不敢抗拒,不待她回答,便又听到那冷漠声音响起:“准备四间上等客房!”</p><p class="ql-block">不是两对小夫妻么,老板娘心里暗想,却也不敢有丝毫的揣测,立马笑脸应允,吩咐小二赶紧领着四位客官上了贵宾房。</p><p class="ql-block">“男的俊,女的美,这年头,还有这么好看的人,真是少啰!”待四人上了楼后,老板娘仍然没有回过神来,脑子里还闪现着刚刚走进来的四人。直到她家男人推搡了她一下,她才惊醒,嘴里还不忘念叨:“当家的,你说,刚刚这四人,是什么来头,一个冷漠的像是寒冬屋檐上的冰凌,一个温润的像是春日山头飘过来的清风,一个美的比仙女还美,还有一个像是富贵人家的少奶奶。”</p><p class="ql-block">“你这老太婆瞎咕唧什么,还不快去给客人送茶去。”当家的嘴里催促道,心里也是惊奇的很,刚刚下楼时,从他们身边走过,心里一阵发虚。</p><p class="ql-block">手腕上的那道红痕已经消淡无迹了,她看着手腕的地方,若有所思。连贺风爬窗进来时,她都没有发觉。</p><p class="ql-block">“小寒寒!”</p><p class="ql-block">她抬起头,他已飞跃到她跟前,笑谑的看着她:“在想我吗,这么出神?”</p><p class="ql-block">“少来!”江遥寒故意瞪了他一眼,每次看到他熟悉的坏笑,她总有一种心安,他依旧是那个六年来一直陪她的少年,总是故意惹她发笑,让她卸下所有伪装,“你刚刚翻窗户的,对不对?”</p><p class="ql-block">他的衣角正在滴水,发丝上还沾着水珠,只见他一脸笑意,丝毫不在乎:“你还是这么聪明,一下就猜到了,太无趣了。”</p><p class="ql-block">“少贫嘴,快回你的屋子去。”这里不是花云楼,隔壁是孤苏羽的房间,即使他们压着声音说话,难免不被发现。</p><p class="ql-block">“有人来了。”贺风做个禁声的动作。</p><p class="ql-block">“姐姐!”凌锦月轻叩着房门,江遥寒准备让贺风隐蔽,一回头,发现贺风早已不在房内。</p><p class="ql-block">“进来吧。”</p><p class="ql-block">凌锦月温婉而笑走了进来。</p><p class="ql-block">“妹妹的腿,好些了吗?”</p><p class="ql-block">“恩,已无大碍,多亏有贺御医。”凌锦月笑笑,又说:“姐姐,是哪里不舒服吗?见姐姐一直在房里,便来同姐姐说说话。”</p><p class="ql-block">“我没事,只是春日里有些犯困,又下了雨,更是懒惰的很。”</p><p class="ql-block">“姐姐没事就好。”</p><p class="ql-block">有些寒风刮了进来,江遥寒走到窗前,向窗外望了望,外面淅沥的蒙雨,不见人影,她便轻轻合上窗子,走到桌前,又煮了春茶。她喜欢饮茶,啜口即香的韵味,北郡的茶她不喜欢,倒是这里的茶她有几分满意。斟上两杯,一杯递到凌锦月面前:“这里的茶味道不错,妹妹试下。”</p><p class="ql-block">“姐姐,和王爷一样,都是喜欢饮茶之人。”</p><p class="ql-block">江遥寒不答,心里却有了认同。所有饮茶之人中,只有孤苏羽才是她见过真正喜欢茶的人。</p><p class="ql-block">翌日,天已放晴,雨后的天空明净清澈,风来客栈的后面便是一湖,湖面如镜,一条七彩虹桥正垂挂天际,倒影湖中。</p><p class="ql-block">在贺风的提议上,四人抽签组队,进行钓鱼比赛。客栈的老板娘说韩郡的鲈鱼鲜美无比,尤其这后面的青年湖,更是个头大肉质嫩,韩郡规矩,只能由客人自己钓上来,再由客栈负责烹炒。</p><p class="ql-block">抽签的结果是江遥寒和孤苏羽一组,凌锦月与贺风一组。孤苏羽是第一次钓鱼,放了几次线,都不理想。不远处的贺风已经钓上了好几只,正喜滋滋的将鱼儿放到旁边的水桶里。</p><p class="ql-block">孤苏羽冷着眼望过去,观察了一会,似乎学会了窍门,便重新放好鱼饵将鱼线甩了出去,不一会儿,便有鱼儿上钩了。</p><p class="ql-block">是一条十三寸左右的大鱼,江遥寒有些欣喜,她也不懂垂钓,只能坐等结果,接二连三有鱼儿光顾过来,江遥寒轻声一笑:“王爷,是渐入佳境了,鱼儿越来越多。”</p><p class="ql-block">“王妃在侧,本王自然竭尽心力。”孤苏羽的语气轻和很多,心里不自觉顺畅起来。这几日,他们静默无言,她似乎还在因为手腕的事在生气,而他肚里的闷气未消,又堵塞了郁结之气。他看了看被他捏痛的手腕,问:“那个,手腕,还疼吗?”</p><p class="ql-block">她浅浅一笑,轻挽衣袖,露出凝脂般的手腕:“早已没了踪迹。”</p><p class="ql-block">看到她俏皮般浅笑,孤苏羽也不禁舒展浓眉,轻勾嘴角。</p><p class="ql-block">“鱼儿又上钩了!”江遥寒指着水中浮动的鱼线,孤苏羽赶紧一提,又是一只肥美的鲈鱼。</p><p class="ql-block">比赛的结果是,贺风的个数多,但是孤苏羽的个头大,两人持平。湖风徐徐,绿草成毯,重山叠翠,竟看的有些痴了。</p><p class="ql-block">“老板娘说,那座山有野猪,现在这个时节正是喂养舌尖的时候,羽王爷,要不,明天一道上山,逮几个野味下来解解馋?”贺风指着最近的小山丘,不及周边的山高,依旧丛林密布。</p><p class="ql-block">孤苏羽看了眼身边的江遥寒,她不是最爱吃的吗?便道:“此计,甚好!”</p><p class="ql-block">吃饭时,桌子上尽是鲈鱼,清蒸、红烧、水煮等七八种,老板娘边上菜边说:“这是我们韩郡鲈鱼的所有做法,几位客官尝尝看。”完了,便拉起当家的,竖起大拇指称赞道:“他们手气真好,拿回来一大桶,我看这鱼啊,也是挑人。韩郡的鲈鱼虽多,却精明的很,前面几个客官,都是一整天,钓不到一只。”</p><p class="ql-block">“可不是吗?”当家的,也是佩服的点头。</p><p class="ql-block">雨后接连几天都是晴空当日,见孤苏羽和贺风准备前往山上寻野味,江遥寒想起了什么,便对着孤苏羽道:“王爷,山上猛兽多,还是多带些人!”</p><p class="ql-block">大部分侍卫已经回了帝都复命,剩下的几个都是隐藏在暗处,等待孤苏羽的调遣。见她诚恳的语气,孤苏羽有些开心,便道:“无碍,王妃等着吃野味吧!”</p><p class="ql-block">说完,一改冰冷的侧脸,爽朗一笑,驰马飞奔而去。</p><p class="ql-block">贺风也紧跟其后,还不望回过头来看了一眼素浅的她。</p><p class="ql-block">韩郡的街市也是店铺林立,还有些小姑娘站在街头吆喝着卖花:“这是刚摘下不久的白鹃梅,买一朵吧!”</p><p class="ql-block">凌锦月轻嗅了一下 ,见花朵娇嫩还滴着水珠,便对着江遥寒道:“姐姐,这花便是那日在那户人家后院里看到的吧?”</p><p class="ql-block">江遥寒一眼就认出了,便点了点头。</p><p class="ql-block">“姐姐喜欢在屋里插着花,不如,买下吧。”</p><p class="ql-block">“谢谢,谢谢!”小姑娘见状,赶紧谢过,生怕客人会反悔似的。</p><p class="ql-block">白鹃梅插放在屋里,靠近窗边的桌子上,正如羽王府里她插放梨花的位置,在窗子边能轻易的看到外面的风景,光线又好,闻着花香,轻啜春茶,便能坐上半天。</p><p class="ql-block">街市有些吵杂,她无心再逛,便索性回了客栈,老板娘立即迎了上来:“两位这么快就回来了,韩郡玩的地方可多了,有杂技,有说书的,还有地王庙可以拜佛……”</p><p class="ql-block">不及老板娘例举完,凌锦月便笑着打断:“谢谢老板娘,我们有些乏了,烧些热水上来吧。”</p><p class="ql-block">“是,是,两位稍微,我马上就送到。”</p><p class="ql-block">两人上了楼梯相视一笑,这位老板娘很是热情,也喜欢说话,能拉着说上几个时辰,若不打断,她怕是要把演杂技的有哪些人,表演的活,里面的人全部说个明白才罢休。</p><p class="ql-block">凌锦月洗完澡,睡了几个时辰,便跟着老板娘去了帝王庙,据说很是灵验。</p><p class="ql-block">茶香一轮接着一轮,灼日也渐渐冷了光热,像是困倦的孩童,悄悄的溜到西山。江遥寒透过窗看向湖面,依稀间还能看到清光,湖边上的那座山墨绿笼罩,她盯向那里,有些不宁,似自言,却被身后的陆霜听了个清楚。</p><p class="ql-block">她问:王爷他们回来了吗?</p><p class="ql-block">“没呢。”陆霜答道,有些奇怪的嘀咕:这个问题,王妃隔一会就问,刚刚已是第六次了。</p><p class="ql-block">见王妃没有做声,陆霜便顺着她的眼看去,却不知要看什么。</p><p class="ql-block">过了一会,又听到王妃问道:“侧王妃,回来没?”</p><p class="ql-block">“也没。”</p><p class="ql-block">“陪我下去走走吧。”</p><p class="ql-block">这家客栈依湖而建,清幽恬静,门前种了些果树,正枝繁叶茂,旁边搭了个凉棚,方便赶路的人短暂逗留。</p><p class="ql-block">见当家的正从栈内走了出来,江遥寒出声喊住:“老板!”</p><p class="ql-block">听到是坐在凉棚中的人,他快步走了过来。</p><p class="ql-block">“平日里去那座山打野猪的人,多吗?”江遥寒指了过去,正是孤苏羽他们去的那座山。</p><p class="ql-block">“还挺多的,不过最近连续下了几天雨,山路滑坡,去的人少些。”</p><p class="ql-block">江遥寒没有再问,当家的便不敢多留,回了栈内,提了一壶茶过来,又进去了。</p><p class="ql-block">有些风吹来,陆霜将外衣披在江遥寒的身上,今日的王妃似乎有些关心王爷了,她有些窃喜,又将桌子上的茶杯斟满。</p><p class="ql-block">几杯过后,凌锦月跟老板娘回来了。还没踏进客栈,老板娘就说:“他们肯定逮了不少野味回来了,我亲自给你们做野味全席,好久没下刀功了。”</p><p class="ql-block">凌锦月健步走到凉棚,笑容满面,对着江遥寒说:“姐姐,去那个帝王庙的人真多,幸好你没去,都快被挤坏了。”末了,又说:“王爷他们回来了吧,野猪是不是特别大?”</p><p class="ql-block">“他们还没回来。”</p><p class="ql-block">没回来?老板娘跟她说早该回来了,凌锦月心下疑惑,看着江遥寒平静的神态,也只好忍了下来,道:“可能是耽搁了吧。”</p><p class="ql-block">“陆霜,让老板娘找些本地人去山上寻寻。”江遥寒吩咐道,她不能再等了,父亲大人早已安排了埋伏在山里,她不敢忤逆父亲大人,却惊觉自己在担心孤苏羽。&nbs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