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满老上海“印记”的制造局路——“南市专辑”之二十一

高峰

对于上海制造局路，我不陌生。它不仅是我曾经求学住宿四年半的学校所在地，更是我从1976年至今居住了45年的所在。

制造局路1891年（清光绪十七年）始修筑于南市肇嘉浜斜桥南堍，北起于今日陆家浜路、徐家汇路交汇处，向南止于今日濒临黄浦滨江的高雄路、龙华东路，即从前的高昌庙江南机器制造总局（江南造船厂之前身）。这条长三公里多马路，初名为“斜桥南路”，后因它通往江南机器制造总局，更名为制造局路。1946年后，制造局路一度曾把早于它修筑的、通往江边的“高昌（庙）路”也归并于己，成为自己最南端的一段。

这是一条从南到北贴满老上海印记的老马路。

江南机器制造总局、高昌庙、瞿真人庙、徽宁会馆、湖南会馆和斜桥殡仪馆、斜桥，还有南火车站、半淞园、桂墅里……这些早已经“销声匿迹”的老上海“印记”，是个个同制造局路“沾亲带故”的。

　　1• 江南机器制造总局和江南造船厂

江南机器制造总局是根据李鸿章向慈禧太后和同治皇帝提交的“置办江南制造总局奏章”中“为今日御侮之资，自强资本”为初衷创办的。李鸿章于1865年购下美商在上海虹口的旗记铁厂，并将原有两个洋炮局并入，组建江南制造局（也称江南机器制造总局）。1867年江南制造局迁址到了南市黄浦江边的高昌庙一带的“里滩”（旧时称黄浦江浦西龙华至陆家浜一带为“里滩”），并于当年在厂外今日制造局路南端自西往东修筑了一条以庙命名的“高昌庙街”。厂边这条最早的马路经过1915年拓宽改建后，更名为“高昌（庙）路”。1946年起高昌庙路曾一度被改名为制造局路。1964年，高昌庙路改称为“高雄路”。

　　▲1865年时的江南制造局造船厂正门

　　▲2004年7月时的江南造船厂北大门

　　▲原江南造船厂北大门内主干道

　　▲原江南造船厂四大塔吊

　　▲2008年5月，江南造船厂庆祝建厂143周年

　　▲2008年7月31日，振浮5号在拆除江南造船四大塔吊

江南机器制造总局的迁入，推动了高昌庙地区由农村向城区进化的进程。清末民初，制造局外的东面、北面和东南面地域逐渐形成了有2000多户包括工厂工人在内的城乡农工结合的居住区。之后，这一带又先后出现了许多国人主办的路政设施，如1891年修筑的斜桥南路（即今天的制造局路）向南直抵制造局；不久开辟的龙华路从制造局门口向西跨过日晖港抵达龙华镇；1908年，铺成江边路，从高昌庙镇街市通往高昌渡(江边码头)。之后，高昌庙路、局门路、瞿真人路（今日瞿溪路）等马路相继拓宽或筑成，开始形成了以制造局为中心的交通网。在制造局外的老广东路（因以广东籍工人聚集而得名，在半淞园西）、半淞园路到沪杭甬铁路高昌庙火车站的这一圈里兴起了“高昌庙市”，热闹非凡。

由于江南制造总局的不断扩址，有的道路被并入厂区而消失了，有的则逐渐变成了为制造局工人服务的商市。前者如如老广东路（因以广东籍工人集聚，即半淞园西延伸段、交局路南延伸段）、试射路、通西炮台路等，后者如广东街（即后来的高昌庙路—局门路铁路沿线）一带和高昌庙路沿线，上世纪六七十年代是江南厂职工食堂、宿舍、技校，或成为工厂区和“翁家沙”“广东街”棚户区。

▲2010年2月，多个世博展馆在原江南造船厂旧址上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

▲2004年7月时的江边码头新码头

▲2004年7月时的高雄路、西藏南路口，现在这里是西藏路隧道出口和绿地广场

▲清流街曾经是江南造船厂东大门外的一条菜市老街，它一头可经张家宅通往陈家港（后来的陈家桥，今中山南路南边一带），一头通向码头，周边分布着银行、饭店、酱园、布庄、南货店、照相馆、邮电局等，非常繁华。上世纪末以后，这里建造起高档的耀江住宅区

　　▲2000年5月时的清流街

一直到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江南造船厂东大门周边即今天西藏路隧道口、白玉兰家园、耀江花园一带一直是南市区交通发达，居民密集，商业繁荣的地块。这里不仅有新老两个过江轮渡站，是公交18（六十年代是73路）、23、45、66路终点站汇聚点，西藏南路、半淞园路、清流街等地段人口茂密，沿路分布着银行、饭店、酱园、布庄、南货店、照相馆、邮电局等。记忆中，每到岁末销售年货时，这一带更是摊铺满街，吆喝声此起彼伏，人来车往，其热闹不亚于庙会。

江南机器制造总局是中国近代民族工业的发源地、中国产业工人的摇篮。它从虹口迁至城南高昌庙不久就在局内建立了广方言馆、翻译馆。翻译馆开创了沪上西学之风，不仅造就了多位中国近代第一流的工程专家，而且成为全面介绍、学习世界先进科学技术的开拓者，对中国早期工业产生了深刻影响。到19世纪九十年代，江南机器制造总局已发展成为中国乃至东亚技术最先进、设备最齐全的机器工厂。1905年3月，史称“局坞分家”使造船业正式从江南机器制造总局划分出来：江南制造局成为专门制造军火的兵工厂，江南船坞专营造船业务。辛亥革命胜利后，江南船坞的工人边护厂边生产。1925年5月，江南船坞更名为江南造船所。1927年北洋政府海军投降了国民政府，江南造船所成为了“海军江南造船所”，是国民政府的主要造船基地。1949年5月28日，上海市军管会正式接管江南造船所，从此江南厂开始了新生，成为中国船舶工业的排头兵，开创了中国造船史，甚至工业史上的许多“第一”。毛泽东等历代领导人都曾亲临江南厂视察或对工厂的发展作出重要批示。

▲江南造船人在原厂核心区的船坞旧址上专设了 “专设地标，以志永记”的“地标”

　　▲今日高雄路

为支持2010年上海世博会的召开，2008年6月3日在建厂143周年之际，江南造船厂胜利完成了搬迁任务，正式入驻中船江南长兴造船基地。此后，江南厂原址成了世博会浦西园区的重要组成部分，建设起了众多专题展馆。

江南造船人在原厂核心区的旧址上专设了 “专设地标，以志永记”的“纪念地标”。上铸铭文：

公元1865年[清·同治四年]江南造船的前身江南机器制造总局建立，中国民族工业发祥于此地。公元2008年，江南造船为支持中国2010年上海世博会迁移至上海长兴岛。

专设地标，以志永记。

江南造船（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二零一零年六月三日

　　▲制造局路南端，星号所标处分别为高雄路（上）和已被封断的龙华东路。世博会前，高雄路和龙华东路以南都是江南造船厂的厂区

为迎接2010年上海世博会，江南造船厂整体搬迁到崇明区长兴岛另建新厂后，原厂区以及沿中山南路、高雄路（包括翁家沙地块）、龙华东路等道路，从南浦大桥到卢浦大桥大片区域被规划改建成为世博浦西园区。后世博时期，园区内除沿江被开辟成黄浦滨江黄浦段外，原场馆或陆续被改作小型公园、大块绿地，或拆除将重建新建筑。可能当年为便于观展人流疏散的缘故，原龙华东路东端被封断，在其南面的原厂区地界新辟出两条平行的同名“龙华东路”，一头向东穿过经六路、西藏南路分别和两条半淞园路相连接，一头向西在上海世博博物馆前的蒙自路口汇合并入原龙华东路（估是这两条当年在世博园区的观展大道一时傍上了“龙华”这一祥瑞之名所致）。制造局路也由此南延伸到了南面的龙华东路、黄浦滨江绿地入口处

　　▲原“翁家沙”所在地（加星号处），早年的翁家沙是一片棚户区，除了有大片简陋屋舍外，还有卫东电表厂、某厂翻砂车间、上海插销厂车间等企业。世博会前，翁家沙北面地块陆续被改造，建起惠祥、嘉顿和南康公寓等住宅楼。世博会时，翁家沙剩余部分被拆迁后成了大型停车场的一部分。现今为中建八局的南浦公租房建设工地

2•高昌庙旧址之我见

高昌庙是上海一座历史久远的古庙。据传，早在唐天宝年间，华亭县（今松江前身，境内管辖现今上海大部分区域）初建之时，即有“高昌乡”。元代时，高昌乡作为境内东北五大乡（另有长人、北亭、新江和海隅四乡）隶属新设的上海县管辖。明代黄浦江边设有高昌渡（即后来的江边码头）。“高昌庙”作为乡庙很早就出现高昌乡的原野上。有资料说，“高昌庙实际上是个土地庙，据邑志记载：神姓石，讳惠玉，宋进士，官云间沪渎镇……有德政于地方，以积劳殁于任，士民感戴呈请层宪，奏请敕封为神，加封永宁侯，敕任高昌乡土地，建庙于城南。”清嘉庆《上海县志》记载说：“高昌庙向在南门外，黄浦滨，俗称老庙，后毁，移神像于立雪庵，为新庙。”立雪庵身是宋朝时期的寺院，元明以后才更名为高昌庙。高昌庙虽然地处上海县城以外的黄浦江边，但香火一直延绵不断，成为上海一景，声名远扬，直到清咸丰、同治年间依然颇具规模。1866年，女尼顺贤在老庙所在位置新建了一座临济宗寺庙，仍以高昌庙为名。

▲上世纪九十年代前期尚未加层的制造局路779号，据说其原址是一座小花园

　　▲加层后的制造局路779号

因为江南制造局的扩址， 1879年制造局总办李兴锐将高昌庙移至制造局路的西北改建，称作“新高昌庙”，并于1909年划归江南制造局管理。10年后，女尼也在新庙对面重修，称“老高昌庙”。后来，新高昌庙毁于辛亥革命战火。老高昌庙在解放后年久失修，尼姑离散，被改造成“公益塑料厂”。

曾有资料说，“两庙皆位于今制造局路、龙华东路、高雄路交汇处。”又说，“位于制造局路749号的‘老高昌庙’改为公益塑料厂”。

▲2010年7月时的制造局路中山南一路

为了打听高昌庙的遗址，我曾多次向居住在制造局路的老人们打听新老“高昌庙”的原址，但人们均已很难指证两庙原址所在地。仅有一位老人明确对我指出就在“就在今天的制造局路内环高架下”。

如今的制造局路、中山南一路东南转角处共有两栋上世纪七十年代初建造的工房。老居民说位于制造局路上的这幢779号五层工房（后加层为六层）所在地原是一座“小花园”。而在中山南一路上的那幢（中山南一路302号）建造之初底层就是“公益塑料厂”，人们习惯称它为“塑料皮夹子厂”。厂房后来被租借给小工厂和“阿毛餐厅”，现今是“宏建不锈钢剪板折边”“煌煜水果店”“多味馒头”和全家超市。

▲2006年5月时的制造局路779号

▲今日制造局路779号

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我本人在翁家沙翻砂厂墙外见到过一口古井，井边一块刻有“高昌庙井”四字字样的石碑被嵌在了工厂的围墙上。

我估摸，旧时，这两处可能即为高昌庙新、老两座庙的所在地，即制造局路、中山南一路东南拐弯处，和南边的翁家沙原翻砂厂所在地。

据上海史学者薛理勇在《上海老城厢史话》中说：“后来人们又在南门外另建新高昌庙，址在复善堂街（今东江阴街）251号。”——看来，沪上还有另外的“高昌庙”。

▲2006年5月时中山南一路302号“阿毛餐馆”（原公益塑料厂）等，阿毛餐馆店面不大，但店主热情，生意不错，不少江南造船厂的工人下班后经常在此小聚。江南厂搬迁后，餐馆生意日趋清单，逐渐缩小，不久关门歇业

▲今日中山南一路302号

▲“老高昌庙”图

　　▲1985年前中山南路原南车站路遗址上的建筑（右侧）

3.南火车站的变迁

1908年3月正式启用沪杭甬铁路上海南火车站的位置在今天瞿溪路、中山南路之间，东起普育东路、沪军营路，西至西藏南路，占地约270亩。车站高三层，有200多米的带雨棚月台三座，牲畜月台一座，设候车室、售票房、行李房、跨铁路天桥以及机车库、机匠工场、储油房、货栈等一应俱全。这里不仅客流量大，也是沪杭甬铁路货运量最大车站，属于交通要冲。

当时站外有两条有轨电车经过：1路车从宝带门（小东门）出发，经过今东门路、沪军营路到南车站路；半淞园路至高昌庙镇；4路车从仪凤门（老西门）出发，经过今中华路、黄家阙路、大兴街到车站；人们都能乘坐这两辆车到高昌庙江边，再渡江到浦东。

1916年12月，沪杭线、沪宁线接轨。上海乘客可任意从南火车站或北火车站上车，在新“龙华”衔接，然后驶向杭州；杭州过来的乘客，在北火车站下的和在南火车站下的跟别坐在前后不同的车厢里，到新“龙华”拆成两列后，再分别驶抵北南两个站。

▲原1994年11月时的制造局路铁道路口（加星号处）

　　▲制造局路中山南一路南边的西侧原有一条筑于上世纪三十年代的铁道路，上世纪九十年代前它分为东段（制造局路到局门路）、西段（蒙自路到打浦路）。铁道路系由铁路路基改建成的，故名。说是路，其实像个以“弹硌路”为主干道的大迷宫。里面很少两层自建简易房，但烟纸店、理发店、老虎灶、杂货店裁缝铺等一应俱全；在制造局路口还有早市蔬菜鱼肉摊。后来这里被香港人征用要建造丽都大厦、滨江一号院和商务楼等高档住宅，居民大多被动迁到梅陇地区去了。今日制造局路东边通向第九人民医院黄埔分院（隔离病房）的铁道路，原来只是车配五厂边上的弄堂，现在里面除九院黄浦分院外，还有榕园旅馆、魔方公寓，以及整排的私自搭建。有图中星号所标处即为原铁道路口

　　▲制造局路东侧的“铁道路”

1937年“八一三”南火车站先是接连遭受侵华日军狂轰乱炸，之后南火车站铁轨和日晖港铁路桥也被拆劫。《申报》报道，仅8月25日下午的一次轰炸，就“炸毁焚毁居民房屋三千余间”。《字林西报》报道，在8月28日，“约午后一时四十五分、日机十二架盘旋于南站一带上空，至少投掷炸弹八枚，当场爆炸”。《立报》报道，“在站候车离沪难民均罹于难，死伤达六七百人，死者倒卧于地，伤者转侧呼号，残肢头颅，触目皆是，血流成渠，泥土尽赤，景象之惨，无以复加”。

南火车站被夷为平地后，苏浙难民占据废墟、路基，棚户、简屋，还有简易的厂房替代了先前上海南大门的兴旺街市。南火车站最终无迹可寻，只留下一些相关路名，如车站支路、车站后路、车站前（今中山南路、南车站路一段）、南车站路、铁道路等。

▲2007年11月时南车站路（斜土路北）

　　▲上世纪刘十年代初在南火车站遗址上建造的瞿溪新村，我在大同中学读书时，曾在建筑工地上参加过义务劳动

　　▲上世纪五十年代初在南火车站遗址上建造的市民新村，我小学同学吴棋根就住在那里

4.半淞园的传说

半淞园最初是黄浦江边吴姓人家的桃园，盛产水蜜桃。上世纪初，士绅沈志贤购买其部分土地，营造私家花园沈园，1918年，姚伯鸿在沈园北面历时一年多建成面积60多亩、水域面积将近一半的营业性园林，并取杜甫诗“焉得并州快剪刀，剪取吴淞半江水”来命名该园。半淞园中以中国传统园林样式为风格，以水景为主，有听潮楼、留月楼、鉴影亭、迎帆阁、水风亭、群芳圃、江上草堂，长廊环水，景观甚美。民国年间的《上海胜迹略》赞赏说“凡属园林景物，应有尽有，故得称雄于时。”由于半揽黄浦江水，毗邻南火车站，货物流通，人流密集，填补了城南地区的园林和文化的生态空白，半淞园很快成了市内主要的公共活动场地。据传，当时有1、4两条电车通往园区。门票为2角银元，孩童及仆从减半。园内晚上经常燃放烟火，端午龙舟赛，九月菊花展，春天放风筝，秋季斗蟋蟀，一时间游人辐辏，热闹非凡。此外，半淞园里还有弹子房等吸引西方人游乐的设施。

▲2004年7月时南市自来水厂

　　▲2021年5月新立的半淞园遗址碑

半淞园还曾吸引了诸多名人雅士驻足流连，留下佳话轶事。1920年5月8日，毛泽东和彭璜、陈绍林、萧三、熊光楚、劳启荣、周敦祥、刘明俨、张伯龄、欧阳泽、李思安、魏璧等十二人举行新民学会会议，并留下了极其珍贵的合影。1982年萧三在《人老心不老，愿作老青年》中回忆说：经半淞园会议后，新民学会已初步孕育了“共产主义的胚胎”。

1918年8月，郭沫若与茅盾的初次碰面就在半淞园。1921年3月，叶圣陶、沈雁冰、郑振铎三人聚会于半淞园研究《小说月报》改版和《文学旬刊》重建等事宜；5月初，沈、郑二位特邀郭沫若和柯一岑在半淞园会面就餐，邀请郭沫若加入文学研究会。1921年9月，叶圣陶、朱自清等在半淞园宣告“五四”以来第一份新诗刊物《诗》的诞生。 1928年3月12日，中国植树节开节仪式在半淞园举行。1937年春，在在半淞园宣告全国漫画家协会成立。

不少到过上海的外国科学家、文化名人都曾经到半淞园游览过，如杜威、罗素、爱因斯坦、泰戈尔、卓别林、萧伯纳，马可尼等。传说罗素对它赞誉颇多，称它为中国国粹。

1937年，“八一三”之战，日机轰炸上海南火车站，半淞园也被夷为平地。11 月 11 日，南市全部沦陷，日军纵火焚烧五日，整个城南陷于一片火海。“自租界遥望，浓烟连天，烈焰甚炽，除难民区内，所有南市各处民房、工厂、学校、机关、团体等建筑物，大部付之一炬，昔日繁华区域，悉成灰烬。实属空前未有之浩劫。”（张若谷《沪南灾区调查录》）半淞园内珍贵树木被日军劈断，点缀庭院的石笋、名贵花草等也被日军盗走。半淞园从此不曾再建，空留地名一处。之后，半淞园遗址先后为南市发电厂、上海建设机器厂和其他工厂占用。广东人创办的、1902年建成通水的“内地自来水厂”（即后来的半淞园路592号南市自来水厂，世博会前被拆除）部分厂址也属半淞园原址之一。

▲滨江一号院所在地早年是铁道路和广东街居民区（棚户区）。当年的广东街逼仄杂乱，以广东人为多数的居民棚户被挤压在烟灰笼罩的工厂车间之中，低矮脏乱

▲制造局路南端的滨江一号院

▲原车配五厂旧址，工厂搬迁后这里先后成为华联超市、黄金岛大酒店，现今为一家咖啡馆、黄浦区科创中心和黄金岛大酒店

▲2006年5月，制造局路南段刚建成不久的丽都大厦

▲今日丽都大厦。制造局路中山南一路西南转角处的绿地连同丽都大厦，在丽都大厦建造前曾是上海异型铆钉厂（原上海插销厂）旧址

▲1985年前的中山南一路（加星号处）

▲1992年12月时的中山南一路制造局路口

▲1994年11月修建中的内环高架

▲1995年8月时的内环高架

▲2006年11月时的内环高架

中山南一路是1914年建筑的从日晖路（今瑞金南路）到制造局路的马路，当年因它跨过日晖港上的康衢桥取名为康衢路。1945年（一说是1941年）为纪念孙中山改名为中山南路。1950年改为今名。1975年向东拓展到新肇周路（今西藏南路），成了内环路的一段。1992年开始在其上面建筑了内环高架

▲位于内环高架西北边制造局路口拐角处曾被某些网络文章指认为高昌庙所在地。上世纪六七十年代，这里有竹器工厂、制造局路小学（后一度改为职校）、幼儿园、光明（儿童）皮鞋厂等。这些单位随着中山南一路的拓宽而消失，现今这里是五爱高级中学校园的一部分

▲在中山南一路路北，南望制造局路

▲制造局路666号昔日上海市第四师范学校（后来的上海师专）旧址，如今是五爱高级中学。2018年我们曾在此举行过毕业50周年纪念聚会

▲早年第四师范学校对面是一长排平房住宅，上世纪七十年代后陆续被征用并建造起六层楼工房，底楼成了各色商铺

▲东西走向的瞿溪路斜穿制造局路，此为瞿溪路东段路口

▲瞿溪路西段路口

5.瞿真人庙和瞿溪路

今日东起普育东路，西至瑞金南路的瞿溪路筑于1914年，早年叫瞿真人路，1958年改为今名。1887年（清光绪十二年）在上海的湖南人集资在斜桥南面建造了一所占地4亩多的俗称“斜桥湖南会馆”的会馆。1892年后，湖南会馆募资选址在今瞿溪路建造了一座占地五、六亩多的供奉瞿真人的“瞿真人庙”。

传说“瞿真人”是明朝长沙人氏，号飧苓，长期隐居湖南长沙的集云山修炼。他经常化作平民出没人群中，替人指点迷津，逢凶化吉，还能替人治病，保佑平安。他曾诊治台湾、广东、福建一带瘟疫，活人甚众。清顺治八年(1651年)羽化后成仙。清同治年间他被封为“溥护侯”，光绪年间又加封“照应侯”，是湖南人最敬重的神道，被道教和民间尊为“瞿真人”。湖南许多家庭供有瞿真人神像。有人说，对瞿真人的信仰最早是由湘军在光绪十五年（1889）带入上海的。我年轻时就曾在新民晚报上读到一则“左宗棠率湘军进入上海时，部下手捧‘瞿真人’神像走过的路，后来取名瞿真人路”的以讹传讹的短文，印象深刻。其实湘军进入上海先于瞿真人庙的建造和瞿真人路的修筑。按上海市社会局档案《敕封溥护昭应真人碑》记载“（光绪）十五年从军沪上者，负其令箭而来，朝夕虔供（瞿真人）救灾、颓祉、祷疾，获愈者尤相踵于时，香火虽繁无庙也，赁民房居之。”这种以赁屋“代庙”的状况，随着瞿公真人庙的建成而宣告结束。辛亥革命胜利后，瞿真人庙里又建了一座“ 三公祠”祭祀黄兴、宋教仁、蔡锷3位湖南籍的民国功臣。

建成后的瞿真人庙归由会馆董事会管理。湖南会馆的每年例会前，会董们必须先到庙里礼拜瞿真人。传说庙宇有黄色围墙，三扇大门。内有楼台、大殿、东西花楼。后来庙门前开辟的路名为“瞿真人庙路”，又被叫做“瞿真人路”，就是今瞿溪路。

▲2006年5月时的瞿溪路（南车站路—保屯路之间）

早年上海流行一种拜神道为“过房爷”的风俗。尽管许多人并不清楚瞿真人是湖南人信奉的神道，只是听说他很灵验，庙的香火很旺，所以有小孩出生时，有人常会把小孩过房给瞿真人，拜他为“过房爷”（干爹），以求长命。我之所以知道有瞿真人庙，也是源于我五叔曾在瞿真人庙为名叫“溪淸”（音）的“义子”举行过拜瞿真人为过房爷的仪式。那时我还在读初小，只记得那个晚上，我们三家人是分坐几辆三轮车从南车站路沿瞿真人路到瞿真人庙的。

▲上世纪末的瞿溪路（西藏南路—制造局路之间）上的棚户民居，现已被新型住宅区和第九人民医院征用

1913年 “二次革命”中，瞿真人庙遭到了破坏。后来庙也被道士掌管而对社会开放。民国初年，庙里曾一度设有广仁戒烟医院。1931 年夏，长江中游闹水灾时，庙曾作临时收容所，收容安徽、湖北难民。一二八淞沪抗战，又辟为难民收容所，接纳难民。上世纪五十年代，瞿真人庙被毁，瞿真人也被扫地出门（重建的白云观里至今还供奉着瞿真人像）。1956年后瞿真人庙旧址归上海互感器厂所用。

有资料说瞿真人庙原址在后来的瞿溪路447弄1号，也有说在局门路如今的上海互感器公司所在地。我则认为，前者较为可信。

▲如据资料说瞿真人庙原址在后来的瞿溪路447弄1号的话，我想，这附近即可能是庙址所在

▲桂墅里所在出

有资料说，十九世纪末在今日今制造局路西，局门路东，瞿溪路北头有一条挺出名的新式里弄叫“桂墅里” 。这里曾新学云集，先后开办三等学堂、经正女学、女子蚕桑学堂等创办于1898 年4月“经正女校”是国内第一所国人自办的女子学校。校舍中西合璧，墙上挂满教会出版的各式地图和表格，宿舍设备也很为精致，东部还有个小花园。1904年秋，史量才在桂墅里租借了两层楼房，以近郊种桑养蚕的农田为基地，办起了女子蚕桑学堂，开设预科、本科、选科，招收15—35岁、没有疾病的女子入学，旨在培养女子实业技能。

上世纪五六十年代，这一代基本是一二层低矮住宅，沿街是成排的米店、点心店、小饭店、烟杂店、五金店，等等。

▲制造局路路东的第九人民医院的前身是创建于1920年“伯特利医院”，1952年更名为上海第九人民医院，2005年改名为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世博会前后，九院不仅“南征北战”地向两头拓展，还在瞿溪路路南原漂染二厂旧址上建起了新院（门诊大楼）

▲第九人民医院北边直至西凌家宅路，早年路边是幼儿园和店铺，如今是童涵春堂药店和西凌一村

▲西凌家宅路

西凌家宅路从制造局路到西藏南路，最早是自然村落所在，故名。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建成南市最大的高层建筑群西凌新村和西凌一村之前，西凌家宅没有高楼。却有座室内菜场“长江菜场”远近知名。现在，因路南边的西凌一村沿街工房有相连的“骑楼”，有媒体记者称之为“南市金陵东路”。

现在，西藏南路东面的东凌家宅路是生活大师等中高档住宅所在地

▲上世纪八十年代建成的西凌新村是上海最早的超高层楼群

▲1996年2月，在西凌新村高楼远望东凌家宅（加星号处）

▲第九医院对面以古豫州的“汝南”命名的汝南街东起制造局路西至局门路

▲五里桥路，东起于制造局路，向西至于蒙自路。因明代这里有由上海士绅顾从礼出资修筑的五里桥而得名。顾从礼嘉靖年间授职中书舍人，历任太仆寺丞、光禄寺少卿等，是筑上海县城墙，抵抗倭寇的首议者。他还捐粟四千石建小南门，并出资修建了大南门外三里桥、五里桥、草堂桥等桥梁

▲制造局路在斜土路南有个大弯道，这里曾先是有小花园的棚户区，后来成了上海久新搪瓷厂。改革开放后搪瓷工业萎缩，这里陆续建造起了西凌新村、冠浦花园、豫欣公寓，还有一家海陆农庄饭店

▲原久新搪瓷厂对面的临海理发店多年旧貌依旧（加星号处）

▲ 由芮杏文题名的丽园新村，上世纪五六十年代这里和铁道路一样是低矮的棚户区

　　▲ 制造局路斜土路（左首）和斜土东路交汇口

斜土路是1914年填浜筑成的马路，因东连斜桥南路（今制造局路）西到土山湾，故被称为“斜土路”。

今天从制造局路往东到南车站路的斜土东路，原是筑于1914年的“煤屑路”（因是煤屑路面故名） 。1922年因沪（上海）闵（闵行）南（南桥）柘（柘林）长途汽车通车后，上海车站就设今天的厅西路南面，更名为沪闵南拓路。上世纪六十年代前期，我在大同中学读书时，不少人都把它错念成“沪闵南拓（TUÕ）路”。后来因其在斜土路东头，遂改名为斜土东路。

　　▲ 斜土路口现农业银行所在地是扬州酱菜厂，我在大同中学读初中二年级时，每周都到酱菜厂参加劳动实践

▲ 斜土东路口，早年转角处是点心店，如今路两边是名噪一时鞋业中心、大都鞋城等批发市场

　　▲ 斜土东路北边的徽宁路

6.湖南会馆和徽宁会馆

清乾隆年间的1754年安徽徽州、宁国商人集资购大南门外30余亩田建“ 思恭堂”，栖停棺柩，设立义冢。1817年又添建了30余间殡舍。1836年休宁人汪忠增出任上海道台，发动徽商出资在义冢西建造徽宁会馆。咸丰年间，小刀会和太平天国东征年间会馆遭受破坏。经光绪、宣统年间数次扩建和修葺，新的徽宁会馆正殿供奉关帝，殿前有戏台，两侧为游廊和观楼，东厅供奉朱熹，西厅为思恭堂。后因1913年二次革命”的战火，特别是 1937年“八一三”淞沪战争的轰炸，会馆被彻底毁坏。抗战胜利后，在徽宁会馆义冢另建新馆，称老会馆为“老会馆”。

1912年会馆集资填没门前的徽宁浜修筑了一条通往斜桥南路（今制造局路）小路，名为“徽宁会馆街”。这就是今天西起制造局路，东至普育东路的“徽宁路”。年少时，我对徽宁会馆并无印象，那时徽宁路西段都是民宅。如今这一带已建起了商务楼和住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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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徽宁路口（下）和当年徽宁会馆旧址（上）上如今建起来商务大楼和住宅

　　▲ 丽园路制造局路口（右侧）早年曾是一排饮食摊大棚

　　1914年筑成的丽园路，早年东起南车站路，西至斜徐路。据说是因当年路西有座“丽园”而得名。如今的丽园路多数地段依旧保持着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风貌，西藏南路至制造局路一段改变较多，建有黄浦新苑等中高档住宅，西段从局门路至蒙自路有座新建的开放式“丽园公园”很受周边居民欢迎

　　▲丽园路口， 制造局路181号黄浦区健康管理中心所在地早年曾是上海鼎丰仪器厂职工宿舍

　　▲ 丽园路上的黄浦新苑

▲1996年时的制造局路（丽园路北）

　　▲ 今日制造局路北段（丽园路北）

　　▲ 制造局路上的市园林局，据传清光绪年间附近有个上海最大的花卉市场“花业公所”

7.湖南会馆和斜桥殡仪馆

太平天国年间，一部分湖南人为躲避战乱沿长江水道进入上海并在上海定居下来了。1887年（清光绪十二年）在上海的湖南人集资在斜桥南面建造了一所占地4亩多的俗称“斜桥湖南会馆”的会馆。会馆除了联络同乡人感情，解决在沪湖南人或路经上海的湖南人的生活困难外，还帮助客死上海的湖南人厝柩和将棺柩运回湖南老家，所以会馆建筑除正殿十余间作为办公或会谈的地方外，偏殿和两厢二十余间均作为帮助湖南籍人殡葬和运柩的“丙舍”（停放灵柩的房屋）。1913年，宋教仁遇刺身亡后，国民党上海支部举行移灵仪式，将遗体从医院移往湖南会馆停放，孙中山主持了葬礼。大约在上世纪三十年代，会馆就将原来的丙舍改建为礼堂，改称“斜桥殡仪馆”，开始对社会提供殡葬服务。1961年后，上海实行殡葬改革，全面实行火化，上海市民政局在这里添置了焚尸炉等设备，负责沪南地区的火化，这里被改称“斜桥火葬场”。七十年代后，为了减少城市污染，火葬场业务并入龙华火葬场（今龙华殡仪馆），旧址上建成了上海军供站、金湾大酒店。

　　▲ 原斜桥殡仪馆旧址，现上海军供站、金海湾大酒店所在地

　　▲ 制造局路北端有个“市机关行政服务事务中心”早年这里好像是一排被炸过的楼房，底层是店面很大的南货店

▲ 制造局路北端“新加坡”是上海较早的居住小区（星号所标处为已消失通向卢家湾吕班路的斜徐路口）

▲制造局路北端连接陆家浜路

早年肇嘉浜是流经上海县城最大的河流，它从徐家汇附近向东流到“斜桥”处分作两条，一条改向东北流，在老西门处的水门流入城里，为肇嘉浜的下游水道，另一条继续向东，在今南浦大桥处注入黄浦，叫做“陆家浜”。《乾隆上海县志》中讲：“肇嘉浜，因年久，龙华闸毁，日赤港（即日晖港）坝亦毁，浜之首、尾、中三段俱受浊流冲激，一日两潮，泥沙淀积，几成平陆。”进入近代后，肇嘉浜淤塞严重，清末民初，分几次填平筑路……，流入城里的那条约1915年填平筑路，取方浜与斜桥的首字取名“方斜路”；陆家浜 1926年也填浜筑路，就是今天的“陆家浜路”。它东起外马路，西通今天的制造局路。南浦大桥浦西环形引桥所在地原本是陆家浜路东头的陆家浜到南码头轮渡码头所在的老街区。

　

▲ 制造局路北端，是制造局路（南）、陆家浜路（东）、徐家汇路（西）、肇周路（北）四条马路交汇口即早年的“斜桥”所在处

8.陆家浜路和斜桥

关于“斜桥”，特选用上海史研究专家薛理勇先生的文章做介绍——

斜桥是陆家浜西段的第一座桥，就建在陆家浜的顶端，以斜桥为界，桥西是肇嘉浜，桥东河流分作两条，即陆家浜和肇嘉浜。中国的地势呈西高东低的趋势，所以中国的河流大多是由西向东流的，其支流则多为南北流向，所以，大多数的桥也是南北向或东西向的，应该讲，这座所谓的“斜桥”基本上是呈南北向的，但是，桥的东、西分作陆家浜和肇嘉浜两条河流，桥东的肇嘉浜是西南——东北流向的，站在东面看这座桥，至少从视觉上讲，这座桥是斜建在河上的，于是被叫做“斜桥”。

坊间有这样的传说，以前，上海县城的南门外地方大多是坟山，上海地区的殡仪习俗，出殡后，殡仪的队伍不能从原路返回，所以上海出殡，一般从南门出城抵达坟山，然后过斜桥后从西门返城。古人认为墓地有“煞气”，于居家不利，直到今天，许多迷信的上海人从殡仪馆返家时，会在马路上兜上一个大圈子，或到人流量大的百货公司、超市中逗留片刻，即使随殡仪队伍返回丧家的，人们早已在丧家的门口或弄堂口点燃花圈，人们会自觉地，不约而同地跨过燃烧的花圈，人们深信，烈火能驱逐“煞气”，消弥灾难。这座“斜桥”是上海出殡队伍返回城里的必经之桥，人们祈示，从坟山里引出的“煞气”过了此桥后就一直朝西郊散去，永远不要随人们进入城里。“斜桥”的知名度很高，在清代，“斜桥”往往作为坟山的代名词。姚廷遴是明末清初上海人，他的《历年记》是日记体裁著作，多次提到上海“斜桥”，其中明崇祯十三年（1640年）中记：“余此时虽少，亦大哭，悲痛之甚，家人陈胜、张胜搀扶退缩，直送至斜桥祖山。大伯祀土葬毕而归。”在康熙二十九年（1690年）中记：“二十八日清明，出邑，先至寿山，值缉臣侄亦在，同至斜桥、唐湾（应即今‘唐家湾’，与斜桥相近）诸山，化纸毕而进城”。如此看来，“斜桥”至迟在明朝已有桥，并作为坟山的代词。

斜桥在1926年填浜筑路时拆了……“斜桥”的地名一直沿用至今，还是上海市区的著名地名。

　　——摘自2014年10月26日新民晚报《肇嘉浜上的桥》

▲制造局路徐家汇路路口，早年曾是电影大型广告展示处

说明：

本篇编写参考材料有《街道背后——海上地名寻踪》《上海地方史资料》《上海老城厢史话》，报刊文章，以及网络资料，等等。

高 峰

定稿于2021年1月20日

农历庚子年腊月初八

（2021年6月6日补“半淞园遗址碑”）

9.附录

说道制造局路，不能不提及和它并行的“西藏南路”，一条比它年轻得多，但比它豪华、几乎纵贯上海市中心南部的的西藏路的南段。

据我所忆，早年西藏南路到了复兴东路路北就断了。那时，复兴东路南边剪刀桥路边的18路等公交站头就已属于向西拐向唐家湾的肇周路了。

大概在上世纪七十年代，原南市区市政部门在林荫路西，白云观东，打通了西林后路、西林横路、方斜路等小马路开辟出一条新马路。新路穿过了大林路到陆家浜路后，接通了三门峡路（原名三官堂路），向南到了今天的斜土东路，又向南劈开了东、西凌家宅到瞿溪路。后来，再向南拓宽原有的小马路抵达中山南一路（原陈家桥、张家宅地区），并向南直至江南厂东大门前的高雄路，形成了一条新的南北通道，即今日之西藏南路的雏形。

在不断拓宽过的程中，起先，因这条路北起肇周路，因而叫新肇周路。随着南浦大桥的建城和中山南一路的拓宽，它再次全线拓宽，修整后，才更名为西藏南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