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爸爸叫刘仁恒,一米八的大个子,在朝鲜战友们都叫他刘大个子,爱打篮球还有运动员证书,写一手好字,尤其是常用毛笔小楷写信,妈妈曾开玩笑说,一看我爸写的信就爱上他了。爸爸生在在辽宁省岫岩县红旗公社唐家堡大队,村子被毛牛河分成河东河西两部分,我姥姥家住在河西,奶奶家住在河东。</p> <p class="ql-block"> 1951年4月爸爸从沈阳军校直接参加抗美援朝 ,两年没有和家里联系,我奶奶因此哭瞎了眼,爸爸回国后到中央办公厅机要局工作,爸爸一个要好的上海籍女战友施静文阿姨考上了中国政法大学,那会儿的人朴实单纯,后来爸爸认为到基层锻炼也是一种挑战,于是就来到铁道兵部队,再后来经人介绍和我妈妈结婚了。</p> <p class="ql-block">前中是我爸爸</p> <p class="ql-block">后右是我爸爸</p> <p class="ql-block">(照片为爸爸和五伯父)铁道兵修铁路、建桥梁,从东北到南方,居无定所,妈妈没有随军,带着孩子住在乡下姥姥家旁。爸爸在中国人民解放军铁道兵8711部队16中队任副主任,后来驻扎在重庆市中梁山。 </p> <p class="ql-block"> 1968年我家和姥姥家都搬到黑龙江省富锦县泽林公社永太大队,晚上还是点油灯看书,后来我爸爸从部队发回来一火车皮部队淘汰下来的军用物资,全是电气设备,第一个给永太大队通了电,点亮了家家户户。 </p> <p class="ql-block"> 1969年7月爸爸被推选参加在北京召开的中国共产党中国人民解放军铁道兵第四次代表大会,探亲时把大照片带回家,我老舅特意为照片制作一个大镜框,一米多长,挂在墙上亲戚朋友来了都爱看,都为我爸感到特别骄傲和自豪!(由于母亲将照片卷起来左侧<span style="font-size: 18px;">粘连有</span>缺损)</p> <p class="ql-block"> 可是爸爸那年探亲假没满,就接到部队发来电报,只有俩字“速回”,军人的天职就是服从命令,爸爸赶紧买票出发,送爸爸走的那天我五岁的弟弟哭得特别严重,从来没那么哭过,就是不让我爸走。 </p> <p class="ql-block"> 从此爸爸杳无音讯。后来来过三个解放军叔叔调查我父亲,还很有礼貌地抄了我家,翻一遍之后,他们很不好意思地说:“没想到你们家是这样子的(穷字没好意思说出口)”。直到1971年底妈妈收到爸爸的来信,原来爸爸被关起来了,被强加的罪名是反林彪,直到林彪出事才被放出来。这段细节我爸爸没说太多,两年来除了在被批斗时和那些人辩论外,爸爸每天坚持看报纸,他还背着把世界地图给画出来!哪个国家哪个城市的经纬度都能背下来。有一天站岗的士兵悄悄告诉我爸说林彪死了,我爸还不敢相信,直到亲眼看到报纸报道。(照片是我爸和我大伯父、五伯父)</p> <p class="ql-block"> 1973年3月,我妈带着我和弟弟还有小妹去重庆看望我爸爸,爸爸就把他画的世界地图贴在墙上,让我提问他,我说出一个地名他回答经纬度,可惜地图没有保存下来。</p> <p class="ql-block">去重庆时路过北京,于3月8日参观故宫留影。(入口检票处的工作人员还逗我弟弟说你不能免票)</p> <p class="ql-block"> 爸爸非常重视我们学习,不只是课本上的知识。爸爸带我和弟弟参观陶瓷厂,学习瓷器的制作过程,带我们去红岩村参观纪念馆,接受爱国主义教育,爸爸还带我们去市中心参观解放碑,当年解放碑是重庆的最高建筑,爸爸还带我们去朝天门码头,那会儿叫红港码头,据说是WG改名叫红港码头,在那里我第一次看见了长江和嘉陵江,在两江汇合处仰望重庆市,整个重庆市坐落在高高的山上,重庆山上有山,真不愧是山城,晚上抬头分不清是星光还是灯光。</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每次外出参观或者看电影爸爸都要求我们写观后感,作文经爸爸点评后贴在墙上,家里来战士爸爸都要求我给叔叔们端茶倒水,教我礼貌待人,最常来的叔叔是开吊车的彭学文叔叔是成都人,一个卫生员李叔叔是云南人,还有一个通讯员刘叔叔山东人,刘叔叔刚十八九岁。</p> <p class="ql-block"> 上图铁路左侧是营部,下图是营部院里,这是2019年春节我回去拍的。</p> <p class="ql-block">去往营部必经过民主大队曾队长家,他有个女儿叫曾友蓉。</p> <p class="ql-block">当年我们家用的厕所还在。</p> <p class="ql-block">我家住过的房子还在,这个门就是我家。</p> <p class="ql-block">邻居孙叔叔至今还在这里住。</p> <p class="ql-block"> 重庆的夏天实在太热,那时候夏天也没有电风扇更谈不上空调和冰箱了,人手一把大芭蕉扇,前半夜睡在屋外的地上,后半夜睡在屋里的地上,早上起来胳膊腕腿腕都是白色汗碱,像地图一样。中梁山火车站是上学的必经之路,每天走在铁道上,夏天中午最难受,头上阳光照射脚下铁路烤烫。</p> <p class="ql-block">我读书的学校,重庆市第四十七中学。</p> <p class="ql-block">我的老师和女同学们。</p> <p class="ql-block">我和胡世芳和董延淑同学。</p> <p class="ql-block">我和曾贤菊和李广祺还有刘心慧同学。</p> <p class="ql-block">离开重庆时司机班黄叔叔送我的礼物。</p> <p class="ql-block"> 转过年在爸爸强烈要求下复员回到黑龙江,一开始在永太大队小卖店卖货,公社领导看不过眼把他调到公社供销社商店站柜台,爸爸特别喜欢这些工作,在他眼里工作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后来县里供销社的工作人员下乡调研发现了我爸爸,又把爸爸调到富锦县土产公司工作。</p> <p class="ql-block"> 小时候我爸和我说过两件事:一是“将来肯定恢复高考”,二是“你们肯定会赶上第三次世界大战”,这第二件事我特别不爱听。爸爸在土产公司从收购的废书堆里给我找到几本书又花钱买回来了,有《普通物理》《高等数学》《冶金学》等,我如获至宝,坚持好好学习,下乡时也不间断学习,终于机会来了,在1977年恢复高考时,我以全县应届生第一名的优异成绩考上了哈尔滨工业大学。爸爸送我上大学第一天在校园里巧遇我爸爸的老战友华琴玉阿姨,华阿姨是哈工大的化学系的老师,在我读大学期间华阿姨因病去世了。</p> <p class="ql-block"> 爸爸高瞻远瞩,铁骨铮铮。有爸爸的言传身教使我受益一生。爸爸于1996年夏天去世,从此我失去了分享和交流心得体会的最亲的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