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粮票是20世纪50年代至80年代中国在特定经济时期发放的一种购粮凭证。粮票作为一种实际有价证券,在中国使用长达40多年,被称为“第二货币”。它更神奇的是还分有地方粮票和全国通用粮票。地方粮票就在本行政区域内使用,跨地区没人认可。由此,我的故事开始了。</p><p class="ql-block"> 1969年下半年,我11岁全家8口人。奶奶、父母及我们兄弟5人。我伟大的母亲又怀孕了。我是老大,为什么独生子女政策没有在父辈施行?哈哈,开个玩笑。当年,中苏关系比较紧张,在边界地区我黑龙江省的珍宝岛,接连发生两国正规军武装冲突。</p> <p class="ql-block"> 由于形势严峻,毛主席发出了要准备打仗的最高指示。林副主席也作了《关于加强战备,防止敌人实然袭击的紧急指示》。为了配合战备需要,中央决定把一些人员从北京疏散到外地。地方上也搞起城市人口向农村疏散,那时候有个时髦名词叫“战备疏散”。</p><p class="ql-block"> 1969年11月大同市革委会发出《关于疏散城市人口的通知》。对流入城市无粮无户人员,全部动员回原籍;对退休职工,动员回原籍安家落户;对老弱病残及职工家属,动员回原籍投亲靠友的规定。</p><p class="ql-block"> 1970年元月,大同市革委会、大同市武装部又在国营六一六厂召开了战备工作现场推进会。</p><p class="ql-block"> 现场会后,由于父亲是党员积极响应政府号召,加上我家人口多,说实话奶奶也总闹着要回老家。父母决定由母亲带着奶奶及四个弟弟回山东黄县农村老家安家,并准备在老家坐“月子”。由于我马上要上初中就不随行了。这个决定后我们家经济每况愈下,每年父母都要回老家,这都是闲话,此文不宜赘述。</p><p class="ql-block"> 母亲在老家生了六弟休完产假后,就抱着六弟母子俩回到了大同。山东老家留下了奶奶73岁、二弟10岁、三弟7岁、四弟4岁、五弟两岁。奶奶的户口由城市迁回了当地农村,四个弟弟在当地没有户口。他们的口粮主要靠我们这用粮本和介绍信加上油证去粮店兑换出全国通用粮票,每月110斤左右,再用挂号信寄回山东老家。他们在用粮票到公社粮站买平价粮,同时也能买到按人头供应的食用油每人每月半斤,比咱们这里还多一两。过着当时农村还算不错的生活。</p> <p class="ql-block"> 然而,好景不长。1971年底粮店像我们这种情况不再给兑换全国通用粮票了,只给兑换山西省地方粮票。可能是政策调整,也可能是林副主席不在了,战备疏散结束了。不管什么原因,没有粮票,在那个年代被疏散回老家的亲人就没饭吃了。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粮票就意味着活命,是我们家的命根子。父亲又气、又急、又悔、又没招。还是父亲的同事赵钧义大爷想出了办法。赵大爷是北京人,常回北京探亲,有时在车站附近饭店吃饭,见过有人用山西地方粮票与吃饭的客人兑换全国通用粮栗。建议我们也去试试。从那以后“换粮票”一词落印在我脑海深处,至今仍然时常闪现在我的回忆里。</p> <p class="ql-block"> 第一次换粮票,是一个星期天,我和父亲一起去的。我们带着110斤的山西省地方粮票,有10斤的、5斤的、1斤的、半斤的。还有少量的全国粮票主要是3斤的、1斤的、半斤的。大早上在西花园乘1路公交车到西门外转乘4路公交车直达火车站。当时火车站附近有红星饭店、前卫饭店、大同火车站饭店等。我们进入了一家人比较多的饭店,因为,吃饭人大多是外地人,多用的全国粮票。他们用大面额的全国粮票时,饭店找零一般给地方粮票。这样就给我们了机会,父亲和我分别穿梭在排队买饭的人群之中,以最谦卑、最谨慎、最友善的态度,主动与人们搭讪争取兑换成交。主要目标是使用5斤或3斤全国粮票的客人,他们也欢迎我们。他们食用1斤或以下食品,我们换给他们1斤地方粮票其余付给全国粮票。饭店找零是很难做到的。这一天,在我和父亲的共同努力下,收获颇丰。大约兑换了35斤左右的全国通用粮票,虽然身体疲惫,看到胜利果实,还是难以平复激动的心情。父亲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并给我买了馅饼和鸡蛋汤。</p> <p class="ql-block"> 从此以后,我和父亲每个星期天都要去火车站附近的饭店换粮票。和父亲去过几次后,这个光荣艰巨的任务,就落在我这个刚满13岁的男子汉肩上。让我难忘的是一次碰到一个南方客人挺横的,当我小心翼翼凑到他面前,说明来意后,他表情冰冷,面孔严肃,言语激烈的用南方普通话对我说:“小小年纪就搞投机倒把呀,要抓去坐牢地”。他的话惊动了周围的人们,大家的目光一齐投向了我。我丝毫没有害怕,用含泪的目光回馈大家,并借机发起了牢骚。当着现场众人说,我们听毛主席的话回农村战备疏散,现在没人管了。我奶奶和几个弟弟在老家没有粮票就没有饭吃,怎么办?我也不愿起早贪黑、低三下四干这个!不料,我的一通话后,很多人主动与我换起了粮票。特别是那个南方人还取出两张5斤的全国粮票与我交换,嘴里不住的说:不晓得、不晓得!当时,我欣喜若狂。南方人的精明、喜欢讲道理的性格深深感染了我。直到走向社会我还是比较喜欢与南方人打交道。</p> <p class="ql-block"> 不得不说的一件事。有一次换完粮票天色渐渐黑了,在回家的路上我兜里的90多斤粮票被小偷取走了。因为,没有钱包我就用毛泽东的五篇哲学著作一书的塑料封皮当钱包用。把所有的粮票放在里面。当天,收获颇丰,兑换了差不多30斤全国粮票,我把全国和地方粮票分放到塑料封皮两侧,装到裤兜里。从火车站乘2路车在西门外转乘1路公交车后人特别多,异常拥挤。在车上我用手捂着裤兜不敢掉以轻心。可能是到站下车时我倒换了一下手,下车后再一摸兜塑封皮不翼而飞。我顿时蒙了,心里一阵恐慌,双腿有点发软。冲着开走不远的共交车大喊却怎么也喊不岀来,好像失声了。要知道,这些粮票是我们家的“命根子”。同时价值不菲,当时,1块钱才能买3斤粮票,还是有价无市,有钱也很难买到。我这是把父母的小半月工资给丢了,心里惊恐万分,腿像灌了铅一样,过步难行,感觉回家的路很长、很长。此时,我不敢回家,不想回家,又不得不回家。更让我吃惊的是,本以为父亲要大发脾气,可能会大打出手。却心平气和的问完情况后,急忙带着我去派出所报了案。这也是我家第一次发生“大案”,其实,报了也没有什么大用。父亲单位同事朱继新叔叔知道后,主动借给我们50斤全国粮票,解决了当月的燃眉之急。丢粮票的事情深深留在我的记忆中,每毎想起,心中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心情十分低落,是愧疚、还是对父母的歉意。</p><p class="ql-block"> 往事的回忆,充满时代的味道。看到家中留存的粮票,特殊年代,物质匮乏景象还历历在目。据说现在粮票已是收藏品,而且在所有票证中首屈一指。特别是1966年版的全国通用粮票就存在着有水印和无水印两种版别。不同的是半斤和一斤的票面均没有水印版,而五斤票面因水印图案不同又衍生大小实心五角星和空心五角星加麦穗两种版别。这方面我是外行,说的可能贻笑大方。</p> <p class="ql-block"> 最后,感谢当年换给我们粮票的人们。让换粮票永远是收藏品吧!</p><p class="ql-block"> 2021年元月14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