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窗外北风刮着,雪花洒落了一地,家里温暖如春。掐指一算,又快过春节啦。离开大马山军营快40年了,回想起在部队和首长战友们一起施工、学习的情景,就如同放电影一般,那一帧帧、一幕幕,不断地浮现在眼前,夜不能寐,挥之不去,耳边又响起了那首熟悉的《战友之歌》。</p> 1978年10月15日,我在辽宁省营口市石山种畜场红卫大队的知青点,穿上了没有领章和帽徽的蓝色军装,胸戴红花,在乡亲们敲锣打鼓的欢送下,和几十名知青、当地青年,坐上火车,应征入伍。坐了两天两夜的闷罐车,来到了山东省益都县37392部队的军营。经过三个月艰苦的新兵连训练,我分在了三营十一连一排三班,每天和战友们一起进入洞库坑道打眼、放炮、扒碴。炮声一响,硝烟散去,班长杨国权(76年江苏兵)、施工安全员郭吉武(78年山东蓬莱兵)头戴安全帽,手持钢钎,先进入坑道排除风险,检查有没有哑炮、松动的岩石,爬到高处用钢钎把浮石清理掉,然后战友们开始扒碴,装在坑道里的小火车上,运往洞库外。我记得施工中危险的地方老兵们总是挡住我,不让我去,他们把危险留给自己。老兵焦小祥(77年山西阳城兵)总是提醒我:“干活时要机灵点,多往上面看。”他给我讲过二班的一位76年入伍的天津兵,施工中负伤致残的经过。我也看到了二班的战友周胜(78年上海兵)每天精心护理这位老兵的情景,心里也很是难过。 <p class="ql-block"> 国庆节时,连里给每个人发了很多苹果,我一下子吃了好几个。由于是新果子比较硬,结果睡到半夜,我肚子翻江倒海,一下子把胃里的东西从上铺吐到了下铺和地上,把焦小祥和自己的胶鞋都吐满了,味道实在不好闻。焦小祥见我吐了,就和班长去连部找卫生员,紧接着他清理干净呕吐物,又悄悄地把我俩的胶鞋拿到水池里冲洗干净。第二天早上,副班长贾学才(77年山东菏泽兵)、杜克辉(76年天津兵)、范永发(77年上海宝山兵)和郭吉武都过来关心我的身体情况,营部的卫生员也来了。那时候年轻,吃了点药,第三天就好了。回想起来,军营就像个大家庭,班里的老兵就是家里的哥哥,照顾着我们这些刚入伍的新兵。</p> <p class="ql-block"> 1980年上半年,我在连里担任文化教员、拉歌员(当时团里的拉歌培训教员是张斌,69年湖北黄冈兵),因此连里还给了我一个嘉奖,这是我来到部队获得的第一个嘉奖。团政治处举办连队新闻报道员学习班,各连队抽调了20多名战友参加了培训。连长王能昌、指导员张正全派我和一位姓于的战友(78年上海兵)参加。《淄博日报》报社的编辑给我们上课,宣传股干事刘文进带领大家一边学习、一边实习采访。</p> <p class="ql-block"> 在三个月的学习过程中,我认识了尹显定(79年四川江油兵)、董文勇(79年沈阳兵)、陆小平(79年沈阳兵)、马致有(78年山西汾阳兵)等战友。刘干事带领我们下连队采访,讲解新闻稿件的写作要领,耐心地为我们修改稿件。陆小平战友采访七连写的《血的教训》,我采访十二连写的《自修千斤顶》,先后在《海军报》刊登,其他战友采写的稿件也陆续见报。战友们在学习采访过程中互相学习,互相鼓励,结下了深厚的友谊,至今还有联系。</p> <p class="ql-block"> 下半年,我调到团政治处宣传股当工作员。我的上任工作员杨孝安(77年上海兵),瘦瘦的身材,一双大眼睛明亮闪烁,给人一种亲切感。他毫无保留地热情辅导我,手把手地教我如何摄影、冲洗胶卷、放印照片,怎样管理图书和文体器材,让我尽快地胜任工作。至今,我还忘不了他给予我的帮助。部队里老兵带新兵,这种“传、帮、带”的优良作风,在他身上充分地体现了。记得那时候干部股的李雨华干事、杜先明干事,还有群工股的吴克斌干事是借阅图书次数最多的。</p> 每次同友邻的二炮部队战友比赛篮球,我都提前把比赛的器材准备好,负责计分、计时、按电铃,团机关灶的袁海山(76年安徽兵)、电话班的曹公社(79年河北肃宁兵),都是我们团里篮球队的队员,曹公社战友的个子特别高。 <div> 在做好以上工作的同时,股长刘京元(山东乳山)让我到电影组帮忙,同时学习放电影。电影组长安建之(77年营口兵)、闫成秀(78年黑龙江双城兵)、张旭(79年北京通县兵)都热心地教我如何开机、挂片、交接、倒片。每次放映,我都跟着他们拉银幕、挂音箱、接电源,放映后再按顺序收回整理好。当时,部队使用的是35毫米“解放”103型双机移动式放映机,还有16毫米“长江”单机放映机(这个机子我从未操作过)。</div><div><br></div> 后来,我到张店部队文化工作站,参加放映员考核,取得了四等放映员的合格证,这都和战友们的无私帮助是分不开的。组长安建之多才多艺,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不但工作出色,一手油画也非常漂亮,摄影拍照也很出彩。我在部队期间留下的照片,很多都是出自他手。“五七”工厂的两位军嫂开办的“战士照相馆”,就是他一手帮助创办的。室内照相的背景画里,军舰劈波斩浪,气势雄壮;每一张照片的落款----战士照相,都是他完成的。这期间,他还荣立一次三等功。回想起来,我能取得一些进步,掌握一些知识,这都离不开安组长的帮助。 和二炮战友合影 <p class="ql-block"> 说起放电影,我还出过一次意外。那是个夏天,到了晚上也很热。我们和友邻二炮部队的电影组,同时传片放映一部电影。他们先放,我们接着放,放完马上将影片发送走。安组长让我负责跑片。一部一个多小时的影片,一般有胶片10-12盒左右,这就要跑四五个来回。开始还顺利,他们放完两盒,我就送回来,接着放。放到最后两盒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二炮的放映员,将放完的胶片卸了交给我。可能是天热手心都是汗,也可能是自己大意没拿好,胶片往盒里放的时候,我把胶片的芯扣了出来,胶片散落一地。我一下子紧张了,汗水霎时从脸上流了下来,手脚也慌了,担心中断这边正放着的影片。二炮部队的电影组长是个陕西人,看到这种情况,急忙过来安慰我,“不要着急,我来倒片。”他边说边迅速支起倒片机,麻利地开始倒片。不一会儿就把胶片整理好装到片盒里,交给我。我心里既愧疚又充满感激。虽说不是一个兵种、一个部队的,但是这个大军营里,都是战友,都是兄弟,我感受到了兄弟部队、战友之间的那份浓浓的情谊。这一幕至今令我难忘。</p> 第二天,二炮电影组打来电话,说明了昨晚的情况,张旭战友知道我有一个陕西的对象,于是学着那个说着陕西话的电影组长,和我开玩笑:“你沃个战友,咋还能把胶片的芯抠出来么,把他紧张的。”张旭学的陕西话不太像,把我俩逗得哈哈大笑。以后放电影倒片的时候我格外小心,再也没出过差错。 1982年春节,我的对象从陕西来部队看望我,那时候一位战士的对象能来军营里,战友们也跟着格外高兴。团招待所的战友李福林(79年四川三台兵)当时是招待员,帮我找了两间房子,还送来被褥等物品。记得是星期六的下午,尹显定、李福林、欧阳勇(79年四川三台兵,卫生队面包车司机)等几位战友,拿了些菜、肉、酒,来看我俩。因为我在重庆读过书,会说四川话,他们把我当成老乡。大家在一起用四川话摆起了“龙门阵”,边说边开玩笑,好不热闹。团机关灶的上士宋发忠(78年山西汾阳兵)知道后,还特意给我送来一军用水壶的菜油,解决了燃眉之急。战友们自己动手炒了几个菜,倒上酒,大家边吃边喝了点酒。 <p class="ql-block"> 快到晚上的时候,张旭战友在外面喊:“孟军,你大姐夫来了,快去接一下。”我连忙跑出去,把我姐夫接了过来。战友们一看时间也不早了,都散去了。我大姐夫从潍坊三十里铺机场过来,他是空五师某团的特设主任,是负责维护强—5强击机的地勤人员。1965年,他从辽宁考入西安空军工程学院,毕业后到潍坊空五师服役。1979年2月17日参加了对越自卫反击战。他知道了我的对象从陕西过来,特意来看看她。我们是亲人,也是战友,就有战友的情感在里面,我们都是保家卫国的军人。</p> <p class="ql-block"> 1983年2月初,股长刘文进交给我一项任务,让我和团训练队的战友尹显定去青岛大连路30号,采访三团副团长、离休干部徐金波,把他“学雷锋,做好事”的事迹写成稿件,拍成照片,最好能见报。我和小尹第一次采访团首长,心情自然激动,也感到了压力。我俩准备好相机、胶卷、稿纸、信封,第二天就出发了。我俩商量分了工,他执笔写稿件,我负责照相。我们找到徐副团长说明了来意,他很高兴,积极配合我们的采访。徐副团长为人和蔼可亲,谦虚谨慎,他是建国前参军入伍的老干部,是位战斗英雄。离休后,他在青岛大连路30号做了大量的好人好事,受到群众的尊重。隔天一大早,我们见到徐副团长,他正在院子里拿着大扫把清扫院子和街道。我用相机赶紧抓拍了几张照片。我感觉画面有点单调。这时,徐副团长说要去给刘振忠团长的家属送煤证和煤票。我灵机一动,说:“我们和您一块去。”我们到了刘团长家中,刘团长的爱人热情地招呼我们,她的小孙女跑来跑去,特别招人喜欢。刘团长的爱人抱起小孙女,从徐副团长手里接过了煤证和煤票。我一看这个画面挺感人的,马上抓拍了几张照片,说了一会话,告别了徐副团长以及刘团长的爱人,就离开了。照完相,小尹抓紧时间写稿子,我去找安建之组长,寻求他的帮助。那时候,安组长提了干,从三团调到了舰队工程指挥部。安组长见到我,分外热情,为了节省时间,他拿出暗袋,大白天帮我冲洗胶卷。说实话,我还是头一次用洗片罐冲胶卷。到了晚上,拉上窗帘,胶卷也干得差不多了。我俩选了几张底板,放大,洗了好几张照片。没有他的帮助,我也完成不了这项工作。</p> <p class="ql-block"> 第二天,我和小尹直接到《青岛日报》编辑部,一位编辑热情地接待了我们,我们把照片和稿件交给了他。他让我们后天再来编辑部。2月7日上午,我们去了报社,编辑笑吟吟地看着我们,递给我们一张《青岛日报》。我一看,徐副团长和刘团长的爱人抱着小孙女的那张照片登在了2月7日《青岛日报》的头版,上面是一篇慰问军队离休老干部的稿件。我当时很高兴,长舒了一口气。小尹战友写的稿件,青岛广播电台同时也播发了。现在我还记得那位编辑说的话:“你看看我这桌上的稿件,都是群众、解放军战士做好事的稿子和照片。离休干部做好事只有你这一篇,所以就采用了你这张照片,来配合当前的宣传。”我俩完成任务后,就回到了部队。团里的领导看到照片见报了,挺高兴。过了一段时间,我得到了一次团嘉奖。</p> 回想部队的往事,都过去快四十年了,战友们也都是年过花甲的人了,有些战友还离开了我们。我每前进一步,都离不开他们的亲切教导和热情帮助,这要是在对越还击战的战场上,肯定都会成为过命的兄弟。此时,我耳边又响起了那首歌:“战友,战友,亲如兄弟。革命把我们召唤在一起,你来自边疆,他来自内地,我们都是人民的子弟。战友,战友,这亲切的称呼,这崇高的友谊,把我们结成一个钢铁集体,钢铁集体。” <div align="center">战友的情谊激励我,向前进!<br>战友的情谊深似海,比天高!!<br>此生难忘战友情!!!</div> <h5>(在此感谢战友闫成秀、郭吉武以及姜芳<军二代>的大力支持)<br>作者:孝孟军(原三团政治处宣传股工作员)<br>编辑:王晓涵<br></h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