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引</p><p class="ql-block"> 父亲从来没有写过散文诗,所以散文诗对于父亲来讲,那是读过书、喝过墨水、有文化的人才会写的。</p><p class="ql-block"> 其实我也不懂什么是散文诗?散文和诗杂交后的文字产物?大概估计属近现代自由体白话文范畴吧!鬼晓得,有那么一天,是否我也会写下一首散文诗?</p><p class="ql-block"> 父亲对我来讲,更像深夜静悄悄地翻开一本厚重的书!内容没有过多的语言和文字,但是形神具备,感情深挚!</p> <p class="ql-block"> 一</p><p class="ql-block"> 一九六九年,父亲从老家文市镇昭仪村当兵去了北京,在某部队某团某连服役二年,学习了文化和开汽车。退伍后回灌阳本地工作与生活,人生轨迹成为了工人阶级中的职业司机。开过解放、开过小车、开过客车,也当过教练员和检车员,勤勤恳恳工作到退休。经历过风风雨雨,唯有出入平平安安,才是我家最值得骄傲和幸福的事!</p><p class="ql-block"> 其中单位的变动,私人承包客运的破产,九十年代的下岗大潮,停薪留职后、外出找工作的养家糊口……</p><p class="ql-block"> 生活中种种如意与不如意,荣辱与屈伸,都化成了一声叹息后的从容。父亲始终还是用他骨子里不服输的性格扛起了这个家,撑起了这个平凡普通的家!</p><p class="ql-block"> 就像父亲当年为了活着不饿肚子,从农村老家独自走了几十里路到三叉路口,搭车到县城武装部,亲自上门查询是否被部队选上一样。因为快到送新兵的时间了,老家大队部还没有正式通知他是否被选上的结果。等待中的煎熬,还不如自己主动把握命运的机会。被选上了,从此再也不啃那年年都填不饱肚子的烂红薯;没被选上,大不了回农村继续再接着玩锄头把把喽!</p><p class="ql-block"> 幸运的事,父亲到现在都不吃母亲在家里蒸得喷喷香的红薯。他讲:红薯有什么吃法?以前年轻时在屋里头,常年四季的吃这烂红薯,早就吃饱锅了!</p><p class="ql-block"> 有很多的时候,与父亲边看电视边吃饭,借着一起慢慢喝酒的机会,偶尔中有过少许交淡,问过一些父亲以前的事。比如去北京当兵的事,父亲总是眼神中放着自豪的光芒,讲诉那段旧日的光辉岁月。却从来不愿透露部队的番号(保密工作要做好),只讲隶属于国防铁道建设工程部队,打天安门到石景山的地下防空隧道的,他是汽车兵,开车拉土石方的。最引以自豪的经历,外出公务办事,开着汽车高兴的从天安门经过……</p><p class="ql-block"> 一九七四年,父亲与母亲经介绍结婚,两张结婚证是并排连在一起的,非常有时代的特色与意义。</p><p class="ql-block"> 一九七五年,有了女儿,我姐姐。一九七九年,有了儿子,就是我。</p><p class="ql-block"> 时光趟过了岁月的河流,爬过了生活的山丘。一切看似平常的不过再平常,生活也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p> <p class="ql-block"> 二</p><p class="ql-block"> 前几天,母亲上街买回几只杀好的鸡,让父亲扁干净,加盐、加姜蒜、加高度米酒腌好,准备烘腊鸡待安排过年的生活。</p><p class="ql-block"> 今一大早,父亲就搬着装鸡的水缸和篮子下了楼,在车库边忙活起来。拉柴火带米糠,砍竹竿搭架子,弯铁丝做挂钓。一切准备工作妥当烘腊鸡了,天老爷又不作美了,开始翻风落雨了。等盖好挡风板和尼龙纸,点好火烘腊鸡时,忙到中午了。</p><p class="ql-block"> 我起床准备喝酒吃饭,母亲让我叫父亲上来吃饭。我打电话给父亲,父亲讲走不开,让我把饭菜和酒给他拿下来。</p><p class="ql-block"> 我端着饭菜和酒瓯子,到楼下车库摆放好。父亲正准备搬板凳动手,外面靠山边角落里搭的架子“砰”的一声崩塌了。我赶忙上去拿起竹竿,招呼着父亲赶快拿开围着的挡风板和尼龙纸,已免被火盆里的柴火烧燃,捡起挂在折断的竹竿上的生腊鸡。一边笑父亲:老司机了,还毛毛糙糙的搞豆腐渣工程啊!才砍起的青竹竿竿水份多,中间又是空的,火一烘,马上软掉,那能挂得住这五、六只鸡的重量,不折断垮台才怪呢!</p><p class="ql-block"> 缓和下尴尬的气氛,父亲也笑着回复:搞过半天,掉过两次了,蛮难捞吃!鸡上面都粘上了灰,要洗下着。</p><p class="ql-block"> 洗个屁!不干不净,吃过没病!都经过高度酒消过毒的,洗过味道蛇完!</p><p class="ql-block"> 简单的收拾一下残局,互相商量下,还是莫在车库外面搞了,风大雨冷的。上楼吃过中午饭,干脆拿起过老房子烘算过了,那边至少有现成的,又风吹不到,雨打不到的,不就是要来回多走两步路嘛……</p> <p class="ql-block"> 三</p><p class="ql-block"> 龙岗一巷7号的老房子,是车站公家的瓦背房子。院子里现在做了充电停车站,停满了电动公交车。</p><p class="ql-block"> 父亲翻出火缽,烧上柴火。又把挂在屋檐梁吊下的旧铁丝上的旧铁丝挂圈取下,放在火上烤了一会,祛除旧铁丝上锈味,再挂上扎好。把腊鸡一一挂上,再用旧报纸围了个盖子用来拢火烟子。</p><p class="ql-block"> 我与父亲俩人,关上房门,就这样围坐在火缽边,抽着烟。添上几根柴火烤着让人温暖的火,时不时抓点米糠撒向火中,瞬间火苗燥动的把热烟子升上被《今日灌阳》旧报纸盖住的六只腊鸡群中……</p><p class="ql-block"> 瓦背房子四处透着寒风,靠着墙壁听着稀稀疏疏的冷雨,落在塑料瓦棚上发出断断续续的滴滴答答声。</p><p class="ql-block"> 把手机收到上衣口袋里拉上, 看着火缽里的火发呆。时间仿佛在这刻,慢慢的向静止的状态接近。</p><p class="ql-block"> 有时我们常常在矫情的时侯不由自主的哼唱《时间都去哪了》,来追问自己,时间到底去哪了?</p><p class="ql-block"> 其实时间都去了该去的地方!只不过我们在面对生活的现实,常常选择性遗忘今天,却把美好的时光留给了回忆中的昨天。而未知的明天,更多是期待。期待中迷茫,沉沦,坚定,更美好……</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四</p><p class="ql-block"> 三点钟了,父亲听着钟楼传来电子钟声对我讲,我嗯的应了一声,便开始父子俩的交谈。</p><p class="ql-block"> 交谈就在围坐的火缽边,恰到好处的进行着。说了些什么?私人事情不便道来,呵呵!</p><p class="ql-block"> 火缽里的火继续燃烧着,突然想起曾来挖地弄小菜的蒋伯伯,到年终总爱挂在嘴边的话语:XXXX,湖南蚂拐讲的好,有掐无掐,先烧个火扎。有钱无钱,要回家过年!</p> <p class="ql-block"> 尾</p><p class="ql-block"> 2020年12月29日,陪着父亲烘腊鸡。</p><p class="ql-block"> 看着父亲的身影,就好像是看到了自己的明天。</p><p class="ql-block"> 是否父亲看向我的目光,也会好像是看见了昨天的自己。</p><p class="ql-block"> 谨以此文献给我的父亲!</p><p class="ql-block"> 我晓得父亲不懂上网,基本上是看不到此文,就算通过其它途径阅读到,也是笑笑而已!</p><p class="ql-block"> 传统的国人,在现实生活中对待感情的表达,还是表现的比较含蓄中庸的。说不出口的感情,不一定非要说出口,换成文字也一样,要不用实际行动来默化吧!</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都庞岭下灌水人:唐际山</p><p class="ql-block"> 2020年12月29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