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软时光——来自家长会的发言

里予

　　我读研读的教育学专业，那时候就对儿童心理学特别感兴趣，总是会想一个小小的小人儿，是怎么样长大成人的。我记得那时候对我影响最大的人，是英国思想家哲学家教育家约翰洛克，他的白板论。他说人之所以千差万别，是因为所受教育的不同。他认为，最初的心灵像一块没有任何记号和任何观念的白板，一切观念和记号都来自于后天的经验。

因为我们的原生家庭以及我们所受的教育，导致我们有不同的性格不同的态度以及不同的人生。教育没有别的，实际上就是一种灵魂去影响另一种灵魂。就是做好浇水、施肥，让种子变成它本来的样子，无论是玫瑰、康乃馨、牡丹，都细心呵护，让每一株花朵都有自己独特的模样。因为我们每一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每一个孩子生来就不同，教育学上讲的是要因材施教，要像挖矿一样挖掘孩子身上潜在的能量，去让他发光发热。

　　从一个新手妈妈到妈妈超人，我觉得我自己也在同他一起成长。我从一个小小的孩童身上，也学到了很多。比如他学国歌那段时间，每天就要我放义勇军进行曲，不仅要放还要唱。这就是一种爱国教育。比如在新冠疫情期间，我们每天一起做手工、画画、读书，呆在家里做贡献。比如在“光盘行动”活动中，他对“光盘”的监督和执着。等等。

未曾为他写过信，不曾仔细记录他的一切，也不在空间朋友圈里随意晒他的动态。有时默默观望他入睡的脸庞，或者随时回应他在寻找我的手，他对我的交换。言语总不显得妥当，它无法测量其中的深刻。我要感谢他来到这个世界，投靠我。借助我的肉体实现他的存在。我相信他有使命在身。他也有他自己的轨道。把美好的东西，放在他的手上，就如同放在我自己的手上。爱他，如他所是。

对于育儿，我并没有很多经验，也并不成功，所有的都是在摸索中前行，只有一些简单的理念可以分享。

　　第一点，更关注他的品德。

我对他的态度是慢养。我们家常说的三句话就是，我爱你，对不起，谢谢你。

我希望他有责任感，能够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有始有终。所以很多的事情我都让他自己去思考、做决定，并且让他为自己的决定负责。比如，每一期的社团课以及周末的课外班，都是他自己选择的，自己选择的自己坚持下去，这是我跟他之间的约定。烘焙课上，做了月饼、蛋糕、披萨、奶茶、小饼干，包饺子……拿回家分享，甚至主动跟外婆一起做西红柿酱、煎鸡蛋饼。只要是老师布置的任务，妈妈布置的任务，他都会主动去完成。但是，我希望他在这种兴趣培养或者是学习过程中，慢慢地去体验过程，慢慢的培养引导性格和态度，慢慢的获得情感的体验。我们参加过2次视频演讲比赛，都是他主动要参加的。我帮他把演讲稿写好，教他读并理解，然后背诵下来，花了1个多小时时间做完这件事后拍视频，第1次拍视频拍了十几次，我都不太满意，他也快哭了。后来第2天外婆给他重拍的。到第2次视频演讲，就顺畅多了。视频拍了7-8次都是他自己不满意，觉得哪里可以再好一点。

希望他可以在这个过程当中，慢慢地成长为一个有责任感的人，意识到我们所拥有的自由、和平、公正就像我们拥有的房子车子一样，它们既非从天而降，也非一劳永逸，需要我们每个人去努力追求与奋力呵护。

　　我希望他善良，对他人能有怜悯和同情。亨哥不知道为什么，特别怕狗，鸡，小动物都挺怕的。我常常观察，后来想是不是幼儿时期经常讲的那个大灰狼和小红帽的故事的缘故。所以后面有意识的会带他去认识一些不同的动物，去喂食，让他克服自己的恐惧。每次看到路边乞讨的残疾人，我都会让他去给钱。带他参加收宝多的回收活动，捡了满满三大袋可回收垃圾，14.95公斤。带他参加社区义工活动，去看望孤寡老人。带他参加学校与白泉小学的一对一帮扶活动。

做了错事，正面教育为主。比如有段时间他不停地玩水，弄得到处都是水，还有用那个纸巾，一张一张接一张特别浪费，画画的时候一张白纸画几笔又一张白纸画几笔。大人们常说要节约，不能浪费水、浪费纸，他却反问我为什么不能浪费水、浪费纸？我就给他讲水怎么来的，纸怎么来的，给他看一棵树要长多少年才能长成一棵树，才能变成纸浆，给他看瘦弱的非洲小朋友。后来他不仅自己不浪费，还教育表弟表妹们不要浪费。

我希望他有好奇心，有孩童的天真。很酷的麻麻希望他来到这个世界不是白来一趟，能有愿望和能力领略它波光潋滟的好，并以自己的好来成全它的更好。要相信人的本质是无穷绽放，人的尊严体现在向着真善美无尽奔跑。

　　第二点，更关注他的习惯。

可能在我们大人眼里，孩子们都有这样或者那样的小问题，比如习惯不好、做事拖拉、注意力不集中、上课开小差、不能吃苦、考试成绩不好、一边吃饭一边说话，等等。亨哥也不例外。但在孩子们眼中，我们却都是完美的父母。当我们习惯性的因为某个事情批评他责备他甚至打骂他的时候，他不会停止爱你，但是他会停止爱自己。

所以每次当他有什么不同的表现的时候，我都会反思，是不是我做了什么给他示范了什么，让他这样。因为我觉得小朋友的很多举动都是模仿而来的，就是说他其实并不明白那件事那样做的后果是什么，只是单纯的模仿。所以我们家，从他小时候开始就很注意这一些，在家不玩手机ipad，不打游戏，不看电视，那么在家做什么呢？陪他玩玩具，做乐高积木，跟他说话，一起出去玩，跟他一起做家务做手工做食物读绘本，等等。

从小就有这种秩序感。家里的东西特别多，亨哥他都不会乱动或者乱拿，只管好自己的玩具，书。我提的要求就是每周自己收拾一次房间，把自己的东西整理好，管理好自己的东西，带出去的东西自己要带回来。如果没有带回来，就从他自己的存钱罐里掏钱去买。存钱罐是去年他小姨送的，里面是他过年的时候家里人给的压岁钱，有1千多块，还有一些是他在家洗碗挣的钱，洗一次碗奖励2块，考100分奖励5块，还有就是收宝多，捡纸箱和空矿泉水回收的钱。如果他把我给他买的跳绳弄丢了，那他就得自己从存钱罐里拿钱出来买一根新的。这也是一种对物件的责任。

我希望他喜欢读书。因为我喜欢读书，也喜欢买书，一年买一批，一两百本。从他两三岁的时候开始每天给他讲故事，有时候一个故事可能反反复复讲了几十遍，口水都讲干了，他还要听，特别是睡前故事，有时候一讲40分钟，买了火火兔放故事，不行，非得要人讲。幸亏现在二年级了，他可以慢慢自己开始看书阅读了，不需要我人讲到口干舌燥两眼冒星星了。为什么要让他阅读？我很赞同老师对阅读的重视。我一个很直观的感受就是我导师的女儿，那时候她刚好6年级，我们去导师家搞学术沙龙，我发现她的房间有满满一墙的书，种类繁多，世界名著，各类哲学书甚至都有，当时我看到了很震撼。后来沙龙的时候12岁的她谈起自己对哲学的理解，更是让我吃惊。一墙的书她不仅看了，而且还建构了自己的思想，作文也写的很好。所以当时我就下决心，以后有了孩子，我一定要让他爱上读书这件事情。外婆现在也比较注重传统教育，我不在家就是外婆负责，她也会有意识的去读一些《弟子规》《论语》《大学》这些经典，讲一些故事，让他背诵。所以现在亨哥每天睡觉前，都会自己搬一堆书去床上读，现在正在读的是少儿版红楼梦。阅读这个事情是很难在三五天或者一两周的时间看出来效果的，它就是一个长期的慢慢积累的过程。但是，我们要相信，阅读的力量，积累的力量和坚持的力量。

作为大人，作为孩子们的榜样，保持生命实践的信念和勇气，是应该为孩子做到的一件事情。这种坚持，也是人最难能可贵的品质。对细小事物的坚持，数十年如一日，久而久之就能看到效果。

　　第三点，更关注他的感受。

孩子需要小心而认真的对待，需要亲吻拥抱关注和鼓励尊重。需要确认的爱与安全。被剥夺这些，心理方面或多或少会有一些影响，有些现在看不出来，等他大一些或者成年后，会体现在他的人际交往或者恋爱交友方面。

有时候我觉得太乖和太听话的孩子，想象力和创造力会有限。我不希望他太乖，相反地，我希望他有独立思考的能力。做最乖的小孩，绝非是我培养孩子的目标。

像我们家孩子特别敏感，他不喜欢被比较。我重视与他之间的独立和完成甚于依赖和拥有。很多时候我都把他当成小大人对待。在家里面，他可以随时表达自己的想法，哪怕不靠谱也没关系。

　　我不期望他有大成就，但是我会帮助他树立自己的理想，树立一个个小小的目标去完成，尽量引导他去做一个对社会有贡献的人。如果他想当一个华尔街的银行家，那就去努力。但如果他仅仅想当一个面包师，那也不错。如果想从政，只要出于恰当的理由，我也一定支持，但如果他只想做个动物园饲养员，那也挺好。我所希望的只是，在成长的过程中，他能幸运地找到自己的梦想——因为不是每个人都能找到人生的方向感，又恰好拥有与这个梦想相匹配的能力——也不是每个人都有与其梦想成比例的能力。

是的，我祈祷他能获得一定的“成功”，但我所理解的成功，是一个人对自己所做的事情有敬畏与热情——在我看来，一个每天早上起床都觉得上班是个负担的律师，并不比一个骄傲地对顾客说“看，这个发型剪得漂亮吧”的理发师更加成功。

其他更多的时候就是保持一种平常心，不费尽心思去拔尖，去争第一，哪怕他只能当一个普通人，那就当好一个坐在台下好好鼓掌的人，其实也挺好的。

　　与其说愿亨哥成为什么的人，不如说愿他能和麻麻相互勉励，帮助对方成为那样的人。愿他以本真的样子存在于世，感觉到快乐。有来自于这个世间和自处的容纳之地。自益和有益于他人。

愿他慢慢长大。愿他有好运气，如果没有，愿他在不幸中学会慈悲。

愿他被很多人爱，如果没有，愿他在寂寞中学会宽容。

愿他一生一世每天都可以睡到自然醒。

　　孩子是一面镜子，他的一言一行、性格特质、兴趣指向、意志特征等等其实都是直接投射了我们家长的状貌，每天面对孩子其实就是面对自己。育儿就是育己，我们自己的人生道路无可重来，孩子的人生道路也不可复制家长的，但是反思真的是做父母最大的智慧。我们自己也读过小学，90年代上学跟现在是完全不同，知识面没这么广，所接触的也没这么多，甚至可以看的书都很少，英语也直到初中才开始接触。现在的孩子很辛苦，要学的东西太多，要掌握的知识也越来越多，每次看到老师在群里发的接孩子的照片，我都感叹孩子们学习了一天辛苦了。

我们实际上真正能够陪伴引导孩子的时间不多，关键的就那么几年。等他长大，我们就要退出历史的舞台，走到幕后。所以在能够陪伴他的日子，我希望我们每一个家长都能保持一份觉知的状态，与时俱进。以此共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