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城里那些事儿

东岳泰山

姑苏城里那些事儿 ——【忆江南】之二 苏州，古称吴，简称为苏，又称姑苏、平江等，位于江苏省东南部，长江三角洲中部，东临上海，南接嘉兴，西抱太湖，北依长江。 苏州素来以山水秀丽、园林典雅而闻名天下，有“江南园林甲天下，苏州园林甲江南”的美称，又因其小桥流水人家的水乡古城特色，有“东方水都”之称。 【一】游遍苏州园林 1982年7月，距现在已过去38年了。那年我31岁，正值年富力强，精力充沛的大好年华。在厂里，我负责安全环保这一块。上世纪八十年代初，环保治理国家已开始逐步重视起来。当时厂里的主要产品是阴阳离子交换树脂，产品生产过程中，产生的酸性废水急需做生化处理。而当时市属企业还没有采用生化方法综合处理酸性污水的装置。在市环保局和厂里相关部门协商下，由市环保局牵头，厂里负责实施，组成了一个五人小组去外地考察...... 时过境迁，苏州园林那些事儿啊，我将用文字和照片将那些已逝的美好往事重现。 7月26日，我们一行五人坐火车抵达无锡，在无锡考察了一家污水生化厂后，在无锡太湖鼋头渚、梅园、蠡园、锡惠公园彻底的放松了一回。 7月30日，我们来到了苏州。处理完业务上的事以后，大家便集体游览了寒山寺和虎丘公园。我是第一次来苏州，苏州的园林，那儿的小桥流水，苏州人的吴侬软语都引起了我极大的兴趣。第二天，离晚上七时坐船还有整整一白天的时间，清晨早起，和大家打了个招呼后，我叫上程景明，背着相机，【这只相机是我刚托人从百货站买的“120海鸥双镜头相机】相约去将苏州园林一网打尽。 苏州园林游览图 　　人们常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苏州园林甲天下”在我眼里的苏州园林很美,美就美在它的细腻、古朴与灵动上。 苏州园林的设计是很细腻的,宛如一个蒙着多层面纱的清秀女子,当你层层深入,并慢慢地撩起她那薄如蝉翼的面纱时,秀丽清纯的美便自然地呈现在你面前,那是一种甜淡的风韵,淡而有味,甜而不腻,既沁人心脾，又让人体味无穷。静谧中透出古拙，清纯中现出灵动。她像个绝代佳人一样，是那般的养眼亲切,却又那般的不可名状。 　　我和程按图索骥，走马看花。那时，苏州园林的门票很便宜。除狮子林、拙政园和网师园二角钱外，其余的园子门票都是一角。 我和程边逛边拍。西园、留园、网师园、耦园、怡园、报恩寺双塔，连建国后新建的东园我们也去逛了逛...... 　　1982年7月27日在无锡太湖游泳 荷叶摇荡，笑逐颜开，摄于苏州“拙政园”。 　　拙政园另有一番景色。移步为景，景景不同，或山水成映，或石伴春秋，或浮云生辉，或柳池意会。靠水的水榭,临池的亭子,硕大的湖中长满了莲荷，妩媚又不乏端庄。俯身便可以看到那映在水中的蓝天白云,还有那些活泼的鲤鱼……鱼戏莲叶间的灵动,早已悄然跃入你的心头。 拙政园中的走廊桥 拙政园中的临水小亭 　　和方建周老兄摄于苏州“狮子林” 　　狮子林中形状千奇百怪的假山,每块石头您都可以把它想象成为一只小狮子，小巧精致,层层叠嶂,曲径通幽，峰汇路转；亭台楼阁，房檐高挑，木刻匾额，精致意悠。不大的小湖中，一座石船坊右依长廊，左傍假山。——这个地方好熟？细细想来，这儿是本芳姐来苏州实习时拍照的地方。我也跑过去，在芳姐留影的地方来了一张。 “狮子林”景致 　　苏州留园中的冠云峰，又称“观音石”。 　　太湖石,又是石中精品. 一块普通的石头,经过大自然的千锤百炼,鬼斧神工,便成了身价倍增的奇石.我国四大观赏石之一。苏州留园的冠云峰又是太湖石中的珍品,有江南第一名石之誉.因其形又名观音峰，是苏州园林中著名的庭院置石之一，充分体现了太湖石“ 瘦、漏、透、皱”的特点。 　　此石还有一个名字叫：留园老人石 　　1982年7月31日，耦园留影。 耦园小景。 摄于苏州沧浪亭 　　沧浪亭曾是南宋时韩世忠和梁红玉的居所。踱步沧浪亭，未进园门便见一池绿水绕于园外，临水山石嶙峋，复廊蜿蜒如带，廊中的漏窗把园林内外山山水水融为一体。园内以山石为主景，山上古木参天，山下凿有水池，山水之间以一条曲折的复廊相连。沧浪亭外临清池，曲栏回廊，古树苍苍，垒叠湖石。人称“千古沧浪水一涯”。沧浪亭的石柱上有一副对联：清风明月本无价，近水遥山皆有情。 沧浪亭曾是南宋名将韩世忠和梁红玉的的居所。 　　1982年7月31日，摄于苏州西园。 苏州园林中的“探幽”花门 　　1982年7月31日，摄于苏州“怡园”。 　　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 　　在姑苏寒山寺的碑廊里，有一块石碑上面镌着唐代大诗人张继那首脍炙人口的《枫桥夜泊》诗：“月落乌啼霜满天，江枫渔火对愁眠。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这块由清末著名学者俞樾书写的诗碑，已成为寒山寺中的一绝。 寒山寺旁的“枫桥” 　　1998年7月18日摄于苏州“寒山寺” 　　寒山寺自从唐代诗人张继题了《枫桥夜泊》一诗后，该寺便闻名了。相传唐太宗贞观年间有两个年轻人，一名寒山，一名拾得，他们从小就是一对非常要好的朋友。长大后寒山父母为他与家住青山湾的一位姑娘订了亲。然而，姑娘却早已与拾得互生爱意。一个偶然的机会，寒山终于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心里顿时像打翻了五味瓶，酸、苦、辣、咸、涩，唯独没有一丝甜味。他左右为难，怎么办呢？经过几天几夜痛苦思考，寒山终于想通了，他决定成全拾得的婚事，自己则毅然离开家乡，独自去苏州出家修行了。 传说拾得后来还远渡重洋，东渡日本传道，在日本建立了“拾得寺”。两人的问答名句在佛教界和民间广为流传，影响甚广：“寒山问拾得：世间有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如何处治乎？拾得曰：只是忍他，让他，由他，避他，敬他，不要理他，过十年后，你且看他！ 2004年6月18日与文华合影于苏州“拙政园” 1998年7月18日，拙政园荷塘中荷花已开。 　　拙政园中荷叶肥硕，传来阵阵清香。 相隔6年后，又一次来到了苏州拙政园。 　　1998年7月18日摄于苏州虎丘公园 这就是著名的虎丘斜塔 　　苏州园林是那样的古朴优雅。她像是一幅画,一幅景致隽永的山水画。那古老的文化韵味：古朴的桌,精细的椅,虽是雕栏玉砌,却是朱颜不改。苏州园林的美是和姑苏文人雅士相提并论的,她总能让人感悟到那沧桑悠远的历史和与之并进深邃的文化底蕴。 园林中那宁静的人工湖,多像一个文静的仕女,傍青山绿水间,优雅的恭迎四方宾客。——奥，忘了说一句：我们的到来，似涓涓细流注入池中,使她显得更加高贵，更加优雅,更加灵气活现。 1998年7月18日，摄于苏州拙政园小山顶。 　　 【二】在苏州听评弹 江南三月特有的那种烟雨绵绵、春意盎然的景色，总能在在不经意间被体现的淋漓尽致。街道拐角处的一隅都会显得那么的别致，甚至有种沁人心脾的感觉。 春天江南绿的那么迅雷不及掩耳，发了芽的树叶和盛开的花朵交相呼应着，惹的蜿蜒穿城的水道都像被撒了绿墨一般。偶有一阵春风吹过，些许散落的花瓣和嫩叶被吹在水里，随着水流渐渐漂走，带来一些流动着的美，美得那么精致，美得那样吸引着我们的眼球。 江南的城市又总透着那么一股隽秀的味道，就像个婉约的女孩子，小巧的讨人喜欢，惹人爱怜，叫人心生欢喜。 　　烟雨绵绵，春意盎然的苏州园林。 　　吃罢晚餐，我和文华、小李和司机老曹没有急于返回旅馆，慢慢的徜徉在苏州的大街小巷。路两旁的人行道上，一树树的玉兰花正在含苞吐艳，争先怒放。满街都弥漫着一种淡淡的玉兰花的香味，湿润的空气令人神清气爽。在暮色苍茫的姑苏城里，闲闲的睃视路两旁的门店，悠悠的走，侃侃的谈，真是一种享受。 拐进一条街道，大约走了百多米，忽然间看到了一个门店，里面隐约地传出三弦的弹拨声和评弹的声音......“苏州评弹？”呵！踏遍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们兴奋地上了茶楼，舞台上坐着两位演员，男的大约五十多岁，弹着长长的三弦，背头梳得一丝不苟，白口说得阴阳顿挫，特别有劲；女的大约近三十多岁，弹着精美的琵琶，皮肤白晢，圆润有致的三围配着一张吹弹可破嫩嫩的脸儿。亮晶晶的眼睛上，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的特别出彩。唱腔委婉，歌润喉圆。虽然茶座里只有六、七人，但他们唱得很认真，刚才听到的评弹声，就是他们两位唱的。 弹三弦的老者见我们到来，笑着向我们点了点头，用眼睛示意我们落座。只是那弹琵琶的女艺人目不旁视，连瞧也不瞧我们一眼。我们在第一排坐下。服务员给我们每人端来一杯绿茶，二碟瓜子。用手点点价目表，好像是十元一杯茶，瓜子也是十元一碟。我点点头，不再说话。翘起二郎腿，半眯起眼，用手轻轻的敲击着椅子的扶手，细细的聆听着那曲儿，那三弦，那江南女子有些苍凄的嗓音...... 在苏州茶楼听“苏州评弹” 　　几曲下来。奥，我明白了，前面的六、七人是两拨的。他们每拨点了三、四首曲子。我们现在是白听。就像是搭出租车，只要一个人交了款，其它乘坐的是不用交钱的。 我们四个的到来，加上原来的人就有十几人了。不大的屋子挤满了人头，乌压压的一片。 下一曲是《西厢记》里的张生和莺莺相会的一段。男的唱张生，女的唱莺莺。说唱、三弦、琵琶混在一起，高时直入房顶，低时委婉如泣，丝丝缕缕，直入脑畔，在脑际的百会穴处萦绕不散......蓦地，琵琶声骤然响起，三弦也急急如奔马，两人和声唱了一句，“砰！”的一声，声音戛然而止。 过了一会，我们才如梦方醒，叫好声，鼓掌声响成一片。 　　休息之际，服务员拿来点曲单要我们点曲。我看了看节目单。六七分钟的短曲20元一首，稍长一点的30元，整段的折子戏50元，一百元的都有。我叫文华、小李她们点，她们都笑着推辞。我也不再客气，一气点了：江南好、太湖美、茉莉花、蝶恋花、三笑五曲。 哪位老者笑眯眯走下台来，拉过一只长凳，撩起长衫的前襟、稳稳落坐，左腿往右腿上轻轻一翘，笑眯眯的坐在我的前面： “老同志，哪里人？” “我们是山东的。” “奥，爱听苏州评弹？” “爱听！以前在电视上看过，面对面听是第一次。” “那侬好听来，侬再唱起来咯。” 　　多数的苏州评弹唱词我是听不懂的，可那曲调，那韵味，每回听了总能让我肝肠寸断、刻骨铭心。任何一种戏曲没有比苏州评弹更让我痴迷的了。大凡舞台上的戏曲无论是何种形式，多半是热闹的，铿锵的，纷繁的。比如我熟知的京剧，开场前那锣鼓声响彻剧院。唱念做打无一不浓墨重彩姹紫嫣红般喧哗着。 苏州评弹却是例外的。她孤独，她冷静，她从容，她不上天不入地，不显山不露水，照样能让懂她的人潸然泪下。她是苏州的又一“名胜园林”，只静静地等你，一旦走进去便不知来路。 　　2004年6月28日，苏州茶楼听评弹。 　　他二人喝了口茶清了清嗓子，开始唱毛主席诗词《蝶恋花》，这首苏州评弹是我最熟悉的。文化大革命中，我们宿舍的高音喇叭每天中午几乎都要播这首评弹。实际上，我对苏州评弹的认识也是从这首《蝶恋花》开始的。虽然唱的不标准，但我可以从头到尾全部唱下来。女演员面对下面不少的客人，熟练地拨动着琵琶，用足全身力气弹唱，整个房间都响着“嗡嗡”的回声，当唱到“泪飞顿作倾盆雨”时，她的嗓音里含满了热泪，在昏黄的灯光映衬下，凛凛然然，更显得妩媚动人，楚楚玉立。 ——“好！”我带头叫起好来，引来一阵热烈的掌声。 曲子一段接一段，我们听得十分投入，唱评弹的二人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你看他俩使出浑身的演唱功夫，女演员唱得声情并茂，男演员说得神采飞扬，女演员唱到剧情高潮处，手中的琵琶弹得十分用力。不知怎的她的眼向下一瞥，朝我们投来一眼秋波。男演员弹着三弦连说带唱，女演员抱着琵琶紧紧跟随，琴瑟和谐，水乳交融，配合得天衣无缝。直到她们全部唱完了，余音还在耳边回旋。让我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苏州评弹“枫桥夜泊” 曲径通幽处，姑苏遇知音。 　　到苏州不听评弹，是一憾事矣！ 【三】姑苏“淘宝” 充满江南韵味苏州，无疑也是吴地文化的主体。吴地绘画历史源远流长。从五六千年良渚文化的玉、物上刻画和描绘的装饰图案开始，到明代以吴门命名的“吴门画派”，无不散发着艺术的光辉。 吴地绘画在魏晋南北朝时期的南朝已取得很大的成就，出现了顾恺之、陆探微，张僧繇、曹不兴等书画大家，这一时期的吴地绘画在中国绘画史上发出了耀眼的光辉。到了元代，苏州画家们响应了赵孟頫的“文人画”思想，用写字的笔来绘画山水、花鸟和人物，借以抒发性情。此时的黄公望“外师造化，中得心源”，对后世影响深远。他的巨作《富春山居图》是世界美术史中不多见的杰作。 在苏州一处书画市场，我淘到了几幅我喜欢的画作。一幅墨色山水《江南秋晓》，两幅水乡风景写意，一幅人物画《竹林七贤》。回到家后，我把它们视如珍宝，裱好后挂在家里。时时欣赏，时时揣摹。 　　四尺水墨山水画，（江南秋晓）。 　　水墨彩色人物画，“竹林七贤”。 江南水乡 　　春意盎然到水乡，渔家出行君行早。 　　我也购置了几把太湖底石制作的几把石壶。小巧玲珑，做工精细。太湖石是一种沉积岩石，经五千多年来的自然固化，砂粒沉积而成，该石细腻，可雕、可塑，有良好的研磨加工性能，太湖石色泽丰富，深沉大方，制作出一件作品，须经过一个复杂过程，经过人工选料、切坯、勾线放样、粗雕、精雕、打磨，可逼真地再现斑驳的梅桩、破壳的竹笋、鳞纹的苍松、壮硕的水果等；不但具有观赏价值、实用价值，更具有收藏价值。作品造型优美，古朴典雅，具有回归大自然之美感。 太湖石制作的“竹形提梁壶” 藕形小石壶 太湖石“提梁壶” 　　粉彩高仿：“乾隆年制”明黄花瓶。 　　最后，我将唐杜荀鹤的一首五言诗献给大家。诗人用最简约的诗句，将姑苏的小桥流水，姑苏的夜市卖藕，姑苏的春船载綺，姑苏的乡思未眠夜，姑苏的渔舟唱晚等等，等等，一网打尽……阅尽了姑苏园林美；唱尽了人间评弹调……姑苏的好，姑苏的妙！请您快到我的游记中去找找！ 送人游吴——【唐】杜荀鹤 君到姑苏见，人家尽枕河。 古宫闲地少，水巷小桥多。 夜市卖菱藕，春船载绮罗。 遥知未眠月，乡思在渔歌。 《姑苏城里那些事儿》写到这儿就告一段落了。 —— 再见，美丽的苏州！ ——再见了，难忘的姑苏！ 2020.12.28日本禧写于【听雨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