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陕剧《装台》，品六味杂烩

闫燕

　　一部装台，占据了周末两日二十多个小时。从周内初看时只顾贪恋三秦美食，导致深夜饥肠辘辘，两天连订老四牛肉夹馍肉丸胡辣汤，自顾自吃着，暗自心里叫好，为嘴唇上余留饱满的牛油香满足一整天，到后来，在任小蕾碗碗唱腔中一次次人面桃花剧幕成功地落起放下之时潸然泪下，此间，一集集接连不断追下去，欲罢不能。也在城中村居住路过，只是熙熙攘攘的过客，一群陕西本土演员，让我清晰感受到大西安光鲜亮丽背后最真实的人间烟火，悲欢离合。一部好剧，一人观看，心里感受阵阵翻涌，趁着灵感未滅，用真，善，情，趣，道，义六字做盘杂烩再回味一下吧！

“真”

场景，形象，语言此处无需多言，尽是大西安本土忒色。本人是张嘉译铁粉，早期蜗居悬崖到后来的心术，都是上乘之作，嘉译后期和闫妮搭档得太久，无非就是打诨插科脱口秀，反正一来一去句句接的正着，毫无悬念，渐渐心生厌倦。装台播出前期剧透里，害怕又是两人一来一去的旧招式，看到正剧第三集后，发现闫妮沉默了，张嘉译依旧是苦中不忘黑幽默。剧中嘉译身上不存在演技，我相信刁大顺就是跌落底层社会的张嘉译，驼背骑三轮，胡茬子花白头发，风吹日晒奔波操劳之余，嘴里嚼着人心里存善念，眼神总体厚道不时也会流露闷骚之情，虽是农民工里普通一员，却是大伙心里靠山，拥有超强的人气和号召力，用顺子自己那句话叫：姓刁人不刁，姓铁未必强。说到这儿，应该给大顺和铁扣把姓调换下才对头。

“善”

纵观全剧，没有恶人。观众最讨厌的菊和铁扣，在我看来亦有善心善行。从菊捡到小黑怜爱之举动，对她本性中善意确认无疑。虽步步紧逼蔡素芬，吵吵嚷嚷用语言暴力狂轰乱炸，在蔡素芬次次默默自保不对抗后，长期放空炮的她有些无聊了，开始在心里证实蔡姨对顺子的真情实意。肚子里有了孩子，愿意和弱小动物包括二代接触相处了。善良是女人本色，如果冷漠凶狠，不是长期自卑就是身心受虐者。铁扣实为铁公鸡，雁过拔毛的角儿。一脑子赚钱的鬼点子，一身城里人的穷高傲，面色乌青实无情，心底贪婪赛虫蛇，满口肮脏嚼人话，表情滑稽且猥琐！真真的大尾巴灰太狼的真人版！但是心明如镜，装台活计不找别人，农民工少挣总比不挣要好，大雀儿死后大家募捐还出了点血，不害人就不算恶人，在剧团艰难维持和家庭重重压力下，钻钱眼乃人之常情，顺子兄弟们还是对铁扣感谢憎恶各占一半，毕竟给了大家各自生存机会。

“情”

此剧中人情感微妙，并非一眼所见的爱恨分明，有源有根。顺子未经女儿同意和蔡素芬领结婚证，加剧父女之间矛盾，自己勤劳善良，如何能教养出好逸恶劳的刁菊花？刁菊花性格暴虐，恶名在外，如何又获得高二代的卑恭顺从？三皮和大顺同时守候一个蔡素芬，却又相憎相扶，相杀相亲？八叔八婶相离又相守，来了个拐的哥，最后成了八叔修行道友，奇哉！怪哉！思考过后，不觉奇怪，感情本是心境体验之流露，如绵绵河水，静时碧波如绸，风起时波纹麟麟，雷雨交加山洪泛滥，遭逢大旱则水枯泥裂，气候变化交错循序，人之感情更是弱如蒹草，难料，难说唉！

“趣”

大雀儿说：生活就是自己哄自己，高兴了是把自己哄的好，不高兴了还是怪自己没能哄好自己。这帮装台伙计们似乎每天有乐呵事，尽管活很重，危险处处都在，干完一天活饭桌上打趣凑热闹却从没有间断过。顺子春晚客串了一只狗，兢兢业业地排练时不忘带上小黑，自称观察狗的形态举动，好为节目增添精彩，没想吓到了靳导演，连哭带喊吓坏了顺子，为逗靳导演开心自己顺势来了个狗打滚，缓解了一团人的紧张惊恐。看着穿着道具的大尾巴狗忙前忙后，还不忘和丹丹来张合影，我笑出眼泪暗自佩服，谁说下苦的装台工只配听从全场人指唤，卑微鲁莽在顺子这里根本不存在，他压根没有给自己涂上装台工的标识，敬业才能乐群嘛！回到家面对菊花的刁难暴躁，看着素芬左右为难的样子，他照旧能和素芬打趣骚情逗她发笑，面对家里越来越多却没有丝毫关系的“亲人”，很少表现出烦闷情绪，尽力一一安排好。导演剧场里等不到角儿到来，第一时间想到让顺子说个段子，有趣而不低俗，其实是顺子最招大伙喜欢的地方，有趣也是男人吸引女人最大的魅力所在。

“道”

顺子不论遇到什么难场事，爱找两个人，一是瞿团长，为人正派，艰难维持着剧团发展，且与顺子有着多年交情，搞不定刁菊花，让瞿团长出面解决。第二个就是窦老师，顺子穷途末路时上门送了把太师椅，顺便提到缺钱的囧迫，恨不能抢钱去，窦老师大怒之下，连椅子带顺子一起轰出去，最喜爱的学生有非分之想，不，想都不能想。刁顺子之所以是刁顺子，而不是猴子墩墩之辈，顺子自己身上的道义感，一直是窦老师在深深支撑，窦老师是顺子的精神支柱，良知的本源，正是这种良知力量，让顺子在一群灰突突的装台工里显得与众不同，博得瞿团长的赏识，也赢得弟兄们的信赖。

“义”

人面桃花初次演出，捉襟见肘的剧团无力宣传，靠着一帮装台工沿街派送演出票，顺子想到到八叔在村子里的影响力，找八叔帮忙。八叔这次没有在顺子面前装逼，挨家挨户通知房客前去听戏捧场，声称不去就涨房租，我哑然失笑。八叔这东西，就是管用，尽管平时装的四平八稳，爱女人好色贪小便宜，最终还是要给顺子面子。男人虚荣好脸面，你给他装了台，他就给你装台，二代总说一句话：要是没了人脉，啥都不顶。

装台伙计在张大户家祠堂范了规矩，墩墩一溜烟跑了，跪长夜最后落在顺子身上，跪！只要平息张家族人怒火，不扣工钱，顺子踏踏实实跪了一天一夜。跟着顺子干，装台工们心里有底，有这么个好大哥，活也做得更精细。义字写上去简单的三划，能做到实实在在的不容易。受过教育的多情小伙三皮，在台架倒坍一瞬，扑上去救了顺子这个情敌，一码归一码，救他命，是为了顺子人不错不欺负他，救过来，继续做情敌，吃着无尽的酸醋，遵循着两人之间啼笑皆非的约定，唉！义字面前，人往往忘了立场，忘了敌我，忘了来去，一如三国关二爷般顶天立地，英气凛凛。

33集看完，更加喜欢秦地秦人，有时生冷硬倔，有时古道热肠，有时狭路相逢，有时蹈火赴汤。一曲秦腔肝肠断，千年古韵尘飞扬。秦腔给《装台》授魂，《装台》点亮了秦腔，夜已深，那一声声咿呀呀，终是难眠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