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照片里的东北农村生活

品山读水

几千年来绝大多数农村的生活条件都比城市差，甚至差很多。几十年前有些地方的状况比这些照片穷苦的多，实在不堪回首，如今仍有些农村令人不容乐观，究其原因许多许多，新的“悯农”依然存在。 下面绝大多数都是老照片，少数是新的，可是如果不特别说明，没人会发现哪张是新的…… 　　小牛犊不会干活，拉不动车，但主人还是会养它，因为它长大后可以干活，主人看到的是希望。一旦老了干不动活，主人极有可能把它卖掉或者杀掉，所以牛要好好保护身体，努力地干活，这是保命的好办法和唯一办法。 　　驴如果干不动活很快就会下汤锅，皮做阿胶，肉上餐桌。 　　人工插秧时都要站在冰冷的水里干活，最后落下关节炎的很多。大米好吃，可谁愿意这样泡在冷水里干活？ 　　这种山坡梯田如果种水稻，则是一种难得的美景。特别是在地里灌满水没有秧苗的季节，日出日落霞光出现，或者带着云雾又没完全遮住时，会是一种大自然赐给人类的美丽画卷。云南元阳梯田就是这样，有着上千年的历史，是闻名中外的文化遗产。 　　即使是夏天厨屋也要放一些烧火用的柴草，不然下雨淋湿后没法燃烧，做饭就成了问题。至于影响卫生就无法考虑了，最大的隐患是火灾问题。 　　这个灶膛里面使用的燃料：树枝树叶、茅草、各种农作物的秸秆和根部(茬子)，很少有煤炭，因为那要花钱。当灶膛里的柴草燃烧起来时，房间里会散发出一种特殊的芳香，如果把地瓜和土豆，甚至是麻雀放进去烤熟，那味道吃起来才荡气回肠。 　　自然孵化小鸡都是由母鸡自己做，一只母鸡一般可以孵化20个左右的蛋。小鸡出壳后母鸡会精心照料自己的孩子，带着它们一天天长大。孵化小鸡最好赶在春季，太晚也可孵出来，但小鸡还没长大就入冬，御寒能力低会影响生长，所以鸡不能提倡晚育。 　　这是鸡打架吗？不是打架，是做爱，不经过这样的鸡蛋不会孵化出小鸡。 　　这样孵化的过程叫“抱窝”，母鸡叫“老抱子”。 　　夏季是给庄稼除草的季节，不管锄禾是不是日当午，都会汗滴禾下土，都是很辛苦。几十年前有的地方铲一天地才赚八分钱，刚够买一盒最便宜的烟。 　　青玉米是这样一穗穗掰下来，这种工作不需多大体力，算是比较轻松的农活。 　　望着金灿灿的稻子，心里说这一年没白忙活。如果仅是为“地主”干活那再另说，只求不欠工钱，回家不缺少吃喝。 　　团队的力量不可忽视，大家一起工作有说有笑不寂寞，尤其是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熊瞎子掰苞米，掰一穗丢一穗，但人掰苞米是掰一穗得一穗。 　　牛母子吃饱喝足，可牧童却是忍饥挨饿，他的能力只能看管好两头牛，多一头都眼花缭乱查不过来，每天只记住父母的两句话：饿了回家，太阳快落山时回家。 　　兄弟俩从小就懂事，经常会帮家里干活。哥哥衣服穿小了，弟弟接着再穿，坏了缝一缝，从来不嫌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是磨炼出来的，小时候吃苦是一种收获和不可多得的财富。 　　这两头驴拉着石头磙子把稻谷从穗上压出来，这叫“打场”。它们一圈圈的转，最后吃的只能是场地上剩下草和少量的粮。 　　这对夫妻经济条件有限，没有驴拉石头磙子，只好自己一下一下亲自动手把稻谷打出来，他们这样辛苦怎能不珍惜每一粒粮。 　　这种工作叫“扬场”，用木锨把玉米粒高高扬起，玉米粒在下落的过程中，饱满的几乎垂直落下，不饱满的轻随风飘的远些落下，更轻的杂草等会被风吹的更远，这样利用风力就把玉米粒按质量好坏区分开了。由“扬场”联想到,“疾风知劲草”就是大自然用风力检验出:被大风刮倒刮跑的草绝对是长得不结实的草，也是没生命的草。 　　这位老农是在用簸箕簸玉米粒，一搧一搧的过程中就把不要的杂质借助风力搧出掉了，剩在簸箕里的都是好玉米粒，有时也会有些比较沉的小石子留下，但不会太多，很好挑出去。这和“扬场”一样，是借助免费的风力工作。 　　中国农民至今基本还是靠天吃饭，只有风调雨顺不行，还要勤劳智慧和好身体，甚至要懂得一些科学才能获得丰收。 　　骑白马的不一定是王子，但骑白猪的一定不是公主，可她却有权利幻想自己就是公主，将来非王子不嫁。 　　三间茅草房，一部架子车，院里几斤红辣椒，屋里两头小山羊。要什么奔驰，要什么别墅？你吸着雾霾快乐，我坐享青山无忧。 没有别墅，但有自足，二两散白，五十八度，自斟自饮，也挺幸福。如果不是奢求，幸福也容易满足。 　　不去澳门也能下注，赢了赚钱，输了不哭，聚在一起，图个开心，小打小闹，精神有点儿支柱。 　　看这身装束，不是村长就是支书，绝不是村里的贫困户，没两下子哪敢私藏枪支，而且还弹药充足。 　　头疼脑热就打点滴，是小病大治，还是被医生忽悠？吃几个土鸡蛋，喝两碗姜汤，保你退烧全身轻松。 　　冬天也闲不住，因为一帮孩子待哺，干完屋外面活再干屋里面活，看电视手里都闲不住。 　　铁柱子快三十了没个媳妇也不知愁，除了会赶车种地，斗大的字才认识半车，没事儿不是喝酒就是麻将，好在身体不错。 　　刚刚有人给铁柱子介绍山后一个村姑，可对方父母要的聘礼实在太多，缝纫机、自行车、手表加挂钟，另外还有一头大肥猪。老爹恨自己无能无助，只好让儿子不是光棍儿也是棍儿光再继续下去，谁让咱家穷他又不好好读书。 　　老房住新人，看着大红喜字，知道铁柱子终于结婚了，他顾不上对方是比他大了八岁的寡妇，在乡下女人条件再不好也剩不下。家具虽然简单，但都是祖传老物件，说不定哪天能换回大钱，不是万不得已一定要留住，虽然眼前不值钱。 　　命运不是辘轳把井绳缠绕在自己身上，要挣脱井绳才会牛铃摇春光。 　　驴拉磨时主人怕它偷吃磨上的粮食，或者怕它不安心工作，就把它眼睛蒙上。如果它还能拉得动，一时半会不会卸磨杀驴，否则别无选择。 　　这头驴拉的叫碾子，它碾出来的粮食是干粉。磨里出来的则是糊状粮食，比如大豆泡一天后加水用磨磨出来，再进一步加工成豆浆和各类豆制品，碾子和磨样子不同，分工也不同。 　　有句话说：别拿豆包不当干粮。其实豆包在过去是非常好的主食，平时几乎吃不到，只有在快过年时才会做，根据每个家庭情况或多或少，爱吃的和富裕的人家就多做点儿，然后放在外面冻起来，现吃现加热。 　　这是用芦苇编成的炕席，也有用高粱秸秆杆外皮编成的，炕席铺在火炕上使用，穷的时候过年才换一张新的，平时破露了也得将就用。 　　这种儿童用具民间叫“悠车”，学名叫摇篮，大人把孩子放在里面哄孩子睡觉。每家父母都希望能摇出个名震一方的乡长县长，或者是科学家，但祖坟不冒青烟，或者不会培养，难免不出牛倌猪倌，甚至是逆子。 　　从春忙到夏，再从秋忙到冬，闲下来敲起锣，打起鼓，吹起唢呐扭扭大秧歌，聚在一起不失快活。 　　农村的集市对于农民生活非常重要，每逢赶集的日子，卖货的买货的人们络绎不绝，交易的商品以生活生产为主，品种简单有限。穷的时候把攒下的几个鸡蛋拿去卖掉，换回煤油点灯，换回食盐做菜。有的地方搞过“社会主义大集”，卖几棵白菜都要有规定，多一棵就是资本主义的，不去卖是不支持走社会主义道路，要挨批评。 　　这些马具很少有不下岗的，现在能叫出它们名字的人寥寥无几。 　　赶车用的马鞭和手工制作的牛皮靰鞡鞋。 　　老奶奶手里的东西叫“拨浪棒”，多数情况下它是用一段铁丝和牛骨头做成的，它是制作细麻绳用的工具。 　　这时老奶奶制作的麻绳被她俩用上，穿针引线纳鞋底，纯手工的千层底鞋就这样一双双量身定做成功了。 　　坏了的衣服找块碎布缝上，这样用的碎布叫“补丁”，有时“补丁”和原有衣服颜色大不一样，后来的人不知道“补丁”是啥，因为衣服没破就淘汰，甚至丢进垃圾箱。 　　不要纠结先有鸡还是先有蛋，可以先有鸡后有蛋，也可以先有蛋后有鸡，记住先吃鸡还是先吃蛋最后是人说了算就够了。 　　不是白天不知夜的黑，而是懂得黑夜比白天还寂寞，所以趁天亮把灯芯调好，煤油添足。 　　赶车的老帅哥因出生在地主家庭，学习成绩再好还是与大学无缘，遇到几个好姑娘都被棒打鸳鸯。今天路过当年约会的老地方，不禁想起心中那个姑娘，她后来含泪嫁到了很远很远的他乡…… 　　“二踢脚”一响等于崩掉苞米三两，今年丰收有了余粮，否则不会乱放。 　　没有电脑，没有手机，不看电视，跳跳皮筋，健身学习两不耽误。 　　铁匠在农村是少有的手艺人，饭铲饭勺、镰刀菜刀、锄头镐头，给牲畜钉掌都是铁匠一锤一锤打出来的。没个强壮身体和好技术，铁匠本身就不“硬”，打出来的铁也别想“硬”。 有个故事：有一对铁匠师徒，师傅单身又晚年老多病，徒弟伺候师傅一段时间后开始冷淡，师傅绝望伤心之余想出一计：等我身体恢复好了，把剩下的一招教给你。徒弟听后心说老家伙居然留一手儿，于是积极给师傅买药治病，许久不见好转，便问师傅剩下的一招儿，师傅说完“铁烧红了烫手，千万不能用手摸“便与世长辞了。 　　农村制作大酱整个过程大约需要半年，工艺上它和用工业方法快速加工出来的大酱有明显的区别，所以才有一股明显的豆香味。 　　早些年在农村不管贫富，每家都有一个这样的酱缸，而且要保证够吃一年才可以，但是有的人家却不到一年就吃没了，因为太贫穷每顿饭都离不开大酱，如果没了大酱就用盐水顶上。 　　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写完作业呆在家里实在是闷得慌，无处可去就出来晒晒太阳，看看远处的山，近处的水，还有那些自由活动的鸡鸭鹅马牛羊。 　　男女老少全睡在一铺大炕上，室内没有卫生间，大情况不分啥天气都得去外面厕所，小情况在室内往铁桶里浇，东屋老公公站着哗哗响，西屋儿媳妇怕出声蹲在地上。 　　这样干净的人家，全村也没几户，他们不是喜欢脏，因为条件不允许。 　　这是青年点的大炕，五花八门的行李，从没有发统一的被装，如果有统一发放的物品，除了“红宝书”就是毛主席像章。 　　“长鞭一甩啪啪响，赶着大车出了庄，若问大车哪里去？沿着社会主义大道奔前方”。这是电影《青松岭》里的插曲，现实中谁知道哪条大路是去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只知道吃饱不饿才是真正的主义。 　　每人一根儿大烟袋，围坐在泥土做的火盆旁边，你吧嗒一口抽进去，我吐出个烟圈会飘荡。没事儿唠唠嗑，问问你家明年种玉米还是种高粱，千万别扯东家短西家长。 　　不管是溜达鸡，还是散步鸭，自己的命运自己做不了主，随时可以变成一道菜，要想活着就得勤下蛋，不然就去当野鸡野鸭自己觅食，主人不允许你吃白食。 　　爆米花是最廉价的零食，可在困难时期吃它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那时多么希望砰的一响是在自己家门前出现。 　　养了一年就等这一天，用事实证明什么叫人怕出名猪怕壮。 　　杀了一头肥猪，只留下一个猪头过年，其它能卖的卖掉换钱，留点儿钱给孩子上学，再留点儿钱给老伴儿买药。 　　听说政府要来征兵，索性把猪头送给村长，不然孙子当兵没有一点儿指望。所以赶着牛爬犁(雪橇)，怀着忐忑的心情向村长家走去…… 　　这样丰盛的酒席，过年或者有大事情时才能吃到，穷的人家过年能达到这样的二分之一，甚至三分之一就算不错了。 　　这个老太太身体健康，赶上了好日子，孝顺的儿子给她个旧手机，乐得反复看，学了大半天才记住怎么用。真是应了那句话“不怕挣的少，就怕死的早”，大家保护好身体，好日子在等着你。 　　这样的小山村，这样恬静的生活，这样原生态的环境，如今实在不多，能遇到一处，真的可以择这山终老，城里人离开闹市来小住几天，也是一种不错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