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小说）

李从华

收到姐姐快递来的“贺喜”卡，知道外甥女敏敏结婚在即。姐姐怕我没收到，又打来电话告知我。电话里，姐姐一个劲地夸敏敏在文学上的成就，说在一些报刊上发表了好几篇小说，还领回一个大奖。 老实说，我毕业时正好高考开禁，有幸赶上了，虽然基础不怎么好，总算以280的总分挤进了复旦大学中文系专科段，通过努力又学完了本科，毕业后始终从事中学的高中语文教学，直到退休都没有写过什么小说，更没有任何文学作品见诸于报刊。 不过，我还是非常了解外甥女敏敏，学习成绩马马虎虎，毕业于职业学院，因为找不到理想的工作，姐姐曾经让我帮忙解决工作。如今敏敏这么有出息，真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 在姐姐家见到了敏敏，敏敏对我这个舅舅还是非常认可，让我帮助修改文章。这时，姐姐拿出一大堆报刊给我看敏敏发表的小说文章。我十分吃惊，敏敏发表的这些小说都是大师级的水平。我又认真看了敏敏要我修改的小说，看着看着，觉得十分眼熟，高考时好像考到过类似的文章，忽然看到了“卢浮宫”字样若有所思...... “你去过卢浮宫博物馆？”我突然问敏敏。 “没去过，去没去过卢浮宫跟我这篇小说有什么关系？”敏敏回答得很茫然。 “你既然没去过卢浮宫，怎么把卢浮宫描写得这么详细？”我感到不可思议。 “我......”敏敏回答不上来，“我看过和这一样的小说。” “看过法国作家的小说？” “嗯，”敏敏点点头，“法国作家短篇小说。” 我立刻道出了是哪个作家的哪篇小说，敏敏终于承认是改头换面抄写的。我又指着桌子上的这些发表的小说和奖状让敏敏回答。 “这些发表的小说也都是抄的，把原来的名字和地名改成我现在的名字和地名。”敏敏自认为很聪明。 “你这样改写人家的作品，报刊审稿都没发现？”我更吃惊。 “我是花钱买的版面，”敏敏振振有词，“现在都是自媒体，人家说了文责自负，多花钱，人家还负责推广，转载。” 我又指着那个大奖问：“这是怎么回事？” 敏敏看一眼奖状回答：“这是一个文学杂志社举办的作品夺奖大赛，我的团队花钱最多，就得了奖项第一名。” 我望着这些报刊和奖状一直在摇头，这时姐姐忍不住对我说：“你也不要责怪敏敏了，现在别说写文章造假，连大学教授的论文都是抄来的。人家大学教授大张旗鼓地抄没花一分钱，我家敏敏花了很多自己的钱，不就是图个开心！” 我立刻陷入了沉思，我自己写的论文总是不及格，一直不明白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就说新片吧，”姐姐接着说，“你没听说有个什么教授新片造假，还骗了国家几十亿。” 这个新片造假案我十分清楚，曾被炒得沸沸扬扬，不就是利用国家急需人才骗取国家钱财？ “这个人叫陈进，”我点点头：“最后也不了了之了”。 姐姐说：“敏敏不管怎么说没骗任何人的钱，她花自己的钱就是图个名吧了。” 敏敏和陈进比起来，可是小巫见大巫，不可同日而语，一个必须是有专业知识的人才能做到的，一个仅靠灵感和知识的积累就可以实现。我没有批评敏敏，只是鼓励她：“敏敏，你既然这么喜欢文学，应该继续努力，只要想当作家，一定会成功，久而久之，熟能生巧，只要多读多看，积累一定的生活经验，一定会实现你的作家梦。”我突然想起：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写诗也会呤。 临别时，我跟敏敏说：“过几天我送给你一本《文学概论》，圆你作家梦。”